《夺权后被罪臣标记了》春苋

3、第3章

　　叶景舟身着龙袍，眉头紧蹙，他靠在龙塌之上，脸上写满了忍耐。
　　门外的动静早已悉数传进他的耳中，以至于沈听寒进入寝殿时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陛下。”
　　沈听寒低沉的嗓音传来中。
　　叶景舟睁开双眸，模糊的视线聚在了沈听寒那张俊美的脸上，他定了定神，不耐道：“你还真是会挑时机。”
　　沈听寒不接话，反而道：“臣来帮陛下。”
　　叶景舟却没有力气反驳，他原以为嗅到沈听寒的檀木信香，疼痛能够缓解几分，但并没有如他所料……
　　疼痛反而加剧了。
　　他没有同往日那般对沈听寒的话多加反击，而是脸色白了几分。
　　然而他还留有一丝理智，抬起手，指着宫门，道：“滚出去。”
　　“陛下，您目前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沈听寒往前迈了一步，“除了臣，没有人能够帮助您。”
　　叶景舟往后缩了缩，却退无可退，但本能却驱使他想要不断向往沈听寒所在的方向。
　　“你别过来。”他放出狠话，“今日，你休想再碰朕。”
　　他清醒时便草拟好了密信：对沈家继续监视，沈听寒押送地牢，等候问斩。
　　可沈听寒这逆贼，竟明目张胆地向前迈了两步，在他的怒目中侧身坐在龙塌之上。
　　乾元的身形优势在此时得以体现出来，他的手腕本就纤细，在沈听寒的手掌中握着更是显得娇小。
　　他整个人虚虚往后靠着，宛如被沈听寒桎梏在了怀中。
　　此人是要占他便宜？
　　他刚准备借力反击，却只见沈听寒的手调转了个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叶景舟的皮肤很白，深蓝色的血管格外明显，尤其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摇摇欲坠，仿似只要沈听寒稍稍用力，他的整个手腕便会碎裂掉。
　　沈听寒察觉到叶景舟正在发抖，脉象也虚弱至极。
　　一看便是在强忍着疼痛。
　　叶景舟原想挣扎，却在肌肤接触的一瞬间瘫软了下来，浑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不受控的感觉令叶景舟心生慌乱，这种难以控制的本能行为更让他躁郁至极。
　　原来这就是本能，坤泽永远抵抗不住乾元那种与生俱来的优势，难以逾越那种先天的压制。
　　他挣脱不开，肩膀向后，抵在沈听寒的胸膛上，整个人仿佛被沈听寒笼在了怀中。
　　沈听寒轻声道：“陛下，得罪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后颈便被沈听寒肆无忌惮地咬住，牙尖划破他皮肤的那一瞬，沈听寒张牙舞爪的信香涌入，他也从最初的反抗变为了温顺。
　　而后，信香缓缓注入，他仿似一坛被檀木包裹着的醇酒。
　　他紧咬着下唇，却止不住喉头的那声呜咽。标记的时间不长，却令他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他的眼角沁出了泪珠，漆黑的双眸中写着脆弱，哪怕被这罪臣咬着后颈，他也仍旧在心里不断唾骂着。
　　等到标记彻底结束，齿尖离开了他的后颈，叶景舟才缓过神来。
　　他剧烈地喘着气，仿佛终于回到水里的游鱼，夺回了呼吸。
　　沈听寒放开了他，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襟，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在等候发落一般。
　　叶景舟深吸了一口气，往后挪了几寸，在沈听寒退开之前，迅速撤离了他所笼罩的阴影之下。
　　“臣愿听候发落。”沈听寒单膝跪在地上，行着君臣大礼。
　　叶景舟耳尖发烫，一字一顿：“沈听寒，你可真是好样的。”
　　兴许是刚被迫承受了一次标记，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顿了顿，别开头，不想让眼前人看见他发红的眼角。
　　沈听寒跪在地上，面色平静，道：“臣也是不得不这样做。”
　　叶景舟挑了挑眉，怒意突起，他直起了身体，道：“你还有理了？”
　　合着像他叶景舟占了便宜似的。
　　真是狗王八蛋，蹬鼻子上脸。
　　他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那般，分明他才是皇帝，他才应当主导一切。
　　沈听寒抬头，直视叶景舟，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侧颈，“难道陛下未曾发现吗？臣标记之后，陛下的疼痛都已经缓解了。”
　　“我……”他后半句话消失在了嘴边，他发觉，纵使浑身酸软，但方才那绞心的痛感几乎消失了。
　　可那又如何？
　　这也不能掩盖沈听寒冒犯君主的事实。
　　他蛰伏多年，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将这江山攥在手中。
　　一步一步走来，皆在他的谋划之中。他童年时受的屈辱，弟兄的欺凌，母妃含恨而终的结局，每一个无不让他时时警惕。
　　沈听寒是唯一的变数。
　　是变数，也是软肋。
　　他断然不能将沈听寒留着。
　　叶景舟轻嗤，道：“来人，将沈将军带至地牢，择日斩杀。”
　　该杀的人，必须得杀。
　　他的根基不稳，留着在朝中权势滔天的沈听寒只会是祸害。
　　*
　　沈听寒被押至地牢以后，叶景舟起身处理政务。
　　他被沈听寒补了标记后，不得不承认，感觉神清气爽。
　　于是没有多加追究原复的自作主张。
　　他召见了几名内臣共同商议朝中要事。
　　眼下朝中被他查出来的逆贼，已经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眼下也正是用人之时，对内臣的安定和□□是尤其重要的。
　　但内臣们总是在大殿里争论不休，听得他很是头疼。
　　“陛下，臣以为，沈听寒与废帝，自小便关系紧密，纵使沈家皆是名将，此人也断然留不得。”
　　“臣不同意，陛下，沈将军骁勇善战，乃沙场上难得一见的奇才，杀了甚是浪费。”
　　“陛下，可将沈家人握在手中……”
　　“我朝没有其他善战之人吗？为何偏偏重用沈听寒？”
　　见两拨人又快吵起来，叶景舟揉揉额头，及时出声打断：“朕查出来，沈听寒与叶景恒相交甚密，恐怕他嘴里吐出来的，也没几句真话，倒不如给他个痛快。”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戮。
　　大臣们想到了之前被处置的人，皆噤声收音。
　　这位天子年幼时被折磨，谁都不会想到他会坐上龙椅。
　　他杀伐果断，断然是不会容忍沈听寒。
　　但叶景舟眼底的狠戾仅闪过了一秒，便又不见，随后又是冷清的模样。
　　随后，他示意众臣离开，独独留下了统领禁军的魏方。
　　魏方最初向叶景舟投诚时，他尚不敢相信此人。
　　彼时的他浑身带着戒备，对魏方的询问只听不答。直到魏方直诉心中壮志，对江山平和的憧憬，以及对叶景恒荒谬统治的不屑，眼中的坚定令叶景舟有了恻隐之心。
　　事实证明，他没有信错人。
　　“魏统领，你如何看？”
　　他是指沈听寒的命到底该不该留。
　　这两日沈听寒在牢中，倒是悠哉哉地吐出一点边角料出来。
　　但无非都是些细枝末节的线索，他令人去查了，也只是查处了叶景恒从前的一些宫外产业，不足为惧。
　　魏方从来不偏不倚，所说的话皆是有理有据。
　　“陛下，臣以为，沈听寒可以留下。”
　　“一则，沈家世代有功，若是动了沈听寒，会寒了部分老臣的心，陛下根基不稳，此举太过激进。”魏方简要分析，句句清晰，“二则，沈听寒对废帝了解至深，救他的……或是想杀他灭口的，总有一方会站出来。”
　　叶景舟闻言，久久不语。
　　他迟迟未动沈听寒，也是明白其中要害。
　　只是突然被标记，他一时难以接受，冷静下来后，便深觉应以大局为重。
　　可要他向沈听寒低头，他万万不愿。
　　叶景舟沉思，道：“朕要去见见他。”
　　*
　　地牢中阴冷潮湿。
　　沈听寒是朝廷重犯，自然不会与其他人关在一起。
　　他跟着魏方的脚步，墙上的烛火摇曳，地面上的人影也跟着不停晃动。
　　停在尽头的牢房门口，叶景舟抬抬手，示意身边的人离开。
　　只见沈听寒正坐在牢房之中的草垛上，面色毫无异常，全然不像是即将斩处的逆臣，倒是宛如来此休闲沉思，悠哉极了。
　　叶景舟清了清嗓，引起沈听寒的注意。
　　沈听寒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了过来，见到叶景舟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扬了扬眉，道：“陛下竟然亲自来探望臣。”
　　叶景舟脱口道：“沈听寒，你什么时候如此不要脸了？”
　　沈听寒笑：“命都快没了，臣自是不在意什么脸面。”
　　说完，他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离牢门外的叶景舟近了些。
　　地牢中光线晦暗，四周逼仄，沈听寒一靠近，叶景舟瞬间感觉被他笼下的阴影包围。
　　叶景舟移开视线，又不露痕迹地对上沈听寒的双眼。
　　“朕想了想，你并不是罪无可赦。”叶景舟眉梢轻扬，及时堵住沈听寒的话，“当然，朕有个条件。”
　　沈听寒点头：“臣洗耳恭听。”
　　“朕可以不治你的罪，在宫中给你半个闲职，你家人也会平安无事。”他话音一转，“但你需得住在宫中，时时刻刻在朕的眼皮底下……朕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其实最后一句是——
　　朕治好病以前，若是犯病了，再咬朕一口。
　　天子大赦，沈听寒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听寒就应该对他感恩戴德。
　　“臣明白了。”沈听寒点点头，表情自然，“陛下想纳我为妃？”
　　叶景舟差点一口气噎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沈摸鱼（x）
沈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