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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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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
“今日值守没看好太后的人统统去领罚。”从赏花宴上匆匆赶来的叶景舟开口说了进入永宁宫的第一句话。
叶景舟神色很淡,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跪着一排失职的太监和宫女,他们分明只是偷懒离开半柱香的时间,这太后竟然将床单拧成一股绳,挂在了悬梁上自尽。
还是个老实的宫女偷偷溜回来,才看见悬挂在半空的太后。
这宫女年幼,尖叫了一声引来众人,便晕了过去。
叶景舟站在太后的床前,冷冷看着床上紧闭着双眸的女人。
方才赶来的路上竟然心生慌乱,他坐在龙撵上,心脏猛烈地跳动着,祈求不要有最坏的结果发生。一时间,他居然担心永宁宫的这位太后真的死了。
还好太医来得快,看到救回半条命的太后,脸瘦得宛如巴掌一般大,再也没有半点从前的贵气。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您怎么能死呢?太后娘娘。”叶景舟阴沉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令人发骇,“您得日日品尝失去独子的痛苦,在这永宁宫永无宁日地数着日子活下去,想死?真是便宜你了。”
他在心底嗤笑。
永宁宫?
他偏偏要让这宫里永不安宁。
一瞬间,叶景舟陷入了沉思。
大抵是很多年前,他还未记事,那是,父皇在世,这位太后娘娘,还是当时尊贵的皇后。
皇后身世显赫,出生豪门,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优雅,奈何年轻时身体不好,后来几经调养,才生下了叶景恒。
因此,她对叶景恒极其溺爱。
叶景恒错了她袒护着,叶景恒欺负别人,她也一手遮天。
但那时的叶景舟同叶景恒年纪差不多大,也曾经跟在皇后身后糯糯地喊着母后。
而那时,叶景舟尚不构成威胁,皇后娘娘还会笑吟吟地将两个孩子抱在腿上细细哄着。
母妃也未曾被关入冷宫,整个后宫之中一片祥和,极少有嫔妃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
可一切都从母妃短暂受宠的那半年开始变化。
母妃娴静,在宫中不争不抢,因此父皇格外喜欢,对年少早聪的叶景舟也多了几分心思来培养。
彼此的叶景恒已被立为太子,可奈何是个扶不上墙的废材,整日只知吃喝玩乐,再加上宫中议论纷纷,均说叶景舟恐会更得圣心,叶景恒将来东宫之位不保。
废太子的下场,谁都知道的。
可一切都是猜想,皇后却着了急。
不多加培养自己的儿子,反而日渐扭曲,处处同他的母妃作对。
得宠不超过半年,便设计让父皇给母妃定了死罪,连带着,父皇看叶景舟也不太顺眼。
念在叶景舟年幼,不能离开生母,再加上母妃苦苦求情,父皇终于念旧情,将二人赶至冷宫,并扬言此生不会再见母子二人。
后来叶景舟长大了些,父皇偶然间见到,才突然才变得心慈,想起自己还有个冷宫中的儿子。
时过境迁,也知当年之事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却又不愿放下颜面对一个废弃的妃子认错,于是只吩咐将叶景舟从冷宫放出来,同其他皇子一样学习功课。
对他的母妃,没有半点关怀。
在叶景舟夺权登基后,将叶景恒扔进了乱坟岗,最后,还不忘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眼前的太后娘娘。
看见太后崩溃痛苦的模样,他心底终于涌现了一些复仇的快感。
随后他将人软禁在永宁宫,不能外出,不能寻死,日日品尝他母妃曾受过的苦楚。
……
从回忆里挣扎出来的叶景舟眸色更冷,他直直地站在太后床前,一动不动地死盯着。
母妃的死,他要一笔一笔查清楚,让所有参与的人陪葬。
至于眼前的太后娘娘,他不信她手上是干净的。
当年后宫所有事务,都要由掌管各宫的皇后娘娘知晓。
没有皇后娘娘的默许,谁能私入后宫迫害母妃?
等他拿到证据,他便要一桩桩、一笔笔,好好与这些人算算账。
良久,眼前的人终于缓缓醒了过来。
太后睁眼,侧目一看,便是一脸阴鸷的叶景舟。
她的神色一时间变得慌张,但语气中还有一向的严厉,她道:“你来做什么,滚!滚出去!本宫不想看见你!”
叶景舟闻言,仿佛对太后日常的疯癫诳语不足为奇,只道:“这天下都是朕的,自是想去哪便去哪。再说,太后娘娘,若不是你寻死,你认为朕想见你?”
他的语气还算恭敬,但落在太后的耳中却仿似毒蛇般阴冷。
“你还本宫恒儿,你把恒儿还给本宫!!”
太后直起身,半个身子探出床,面色变得扭曲,凄烈的叫喊声尤为刺耳,甚至还张牙舞爪地想冲向叶景舟。
但叶景舟只是冷冷看着,往后退了一步,看在昔日高高在上羞辱母妃的皇后如今的模样,他心中反倒没有快感,而是无穷的恨意。
“你放心,等你吐出朕的母妃自缢的真相后,朕会放你们母子二人在地府团聚。”
太后好像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往床角缩了缩,喃喃道:“和我没关系,不是、不是本宫害得,那贱人该死!!该死!!!”
“太后娘娘,朕的母妃当日为何入冷宫,为何死后无人问津,您心里最清楚。”叶景舟压低了身子凑近,恨恨地道,“该死的是你,是叶景恒,还有朕的好父皇。”
“哈哈哈!!叶景舟,你连自己亲爹都恨,你就不配得到爱!还有你母妃,那下.贱狐媚,死得可真容易啊,我不过是稍稍帮了个忙,她便自己上吊了!!真是天助我也!”太后面色变得扭曲,笑得恐怖,“你永远都别想知道真相,你就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日日不能释怀!你等着瞧,你身边的人全都会离开你!!”
这些话,叶景舟早已听过无数次。
他面色还算平静,转身打算离去,离开之前扭过头道:“太后娘娘还不知道吧,叶景恒的头被朕割了喂狗,活着的时候割下来的,他好像很痛,惨叫声连连,朕很过意不去,太后不如与我分担这愧疚?”
说完,他便离了去。
只留下太后在身后的惨叫,以及一声声狠毒的诅咒。
盛昌坤见他面色不好,便跟在身旁一言不发。
他知晓,小陛下没那么狠毒。
叶景恒只是被一杯毒酒赐死,尸身完好,更别提什么喂狗之说。
陛下只是为了气太后娘娘,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在心底叹了叹气,每次陛下见完太后,都会被气很久,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进食也不说话。
*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叶景舟回来后便睡下了,进门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把沈听寒叫来。”
可是叶景舟在里头不应声,也没叫人进去,沈听寒只能在外站着。
“沈将军,陛下兴许是睡下了,您再在此处等等。”盛昌坤在一旁低声道。
站在殿门旁的沈听寒闻言,眼眸低垂,想到叶景舟从赏花宴上匆匆离开的模样,出声问道:“陛下方才去了哪?”
盛昌坤迟疑了会儿,这些时日虽然陛下提起沈将军总是气愤至极,但他总是隐隐觉得,这沈将军是挂念着小陛下的。
“陛下去永宁宫见了太后娘娘。”盛昌坤愁眉苦脸,“太后娘娘近来神志不清,说话也没了分寸,直接气得陛下回来后便闭门不出。”
沈听寒神色很淡,轻问道:“盛公公,您自小陪着陛下,陛下从前……时常这样么?”
好半天,盛昌坤才反应过来沈听寒说的“这样”是什么意思。
兴许是沈听寒的话中带了敬意,也是因为盛昌坤极其担心叶景舟,他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小陛下长在冷宫……沈将军,您可能不知道,冷宫里,有上顿没下顿,下人们甚至都能踩在他们母子二人头上,但文妃娘娘教得好,陛下的性格也没有变坏,一直随心随性。直到文妃娘娘去世,小陛下不吃不喝三日,整个人都垮掉了。”盛昌坤一边摇头,一边道,“他一路走来,变得强大,但对文妃娘娘蹊跷的死,终是难以释怀的。”
“我知晓将军在朝中威望甚至比小陛下还大些,但也能看出,沈将军是念着与陛下多年的交情,所以未曾加害陛下。可无论将军要成什么大业,请别插手陛下为文妃娘娘报仇这事,我们小陛下,固执得很,他必须得弄明白来龙去脉,才能报仇得痛快……”
盛昌坤在宫中侍奉多年,许多事他看得清楚,沈听寒甘愿待在小陛下身边,自是有其他目的。
他抬头看向了沈听寒。
沈听寒没有说话,只是直盯着殿门,有些出神,好似陷入了回忆。
没等到沈听寒的答复,二人便听见里面传来了响动。
“盛昌坤,让沈灼进来。”叶景舟的声音懒懒的,像是半梦半醒之间在吩咐。
盛昌坤恭敬地打开门,给沈听寒让了一条道。
后者迈入之前顿了顿,说道:“请盛公公放心。”
好半天,盛昌坤才反应过来,沈听寒是在回应他方才的请求。
他有些恍惚,刚刚那一瞬,他好似在沈听寒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温柔。
……
沈听寒推开门,便只觉得酒香四溢。
他挑挑眉,按理说他给叶景舟补的标记足够撑到此旬结束,不应当有酒香传出。
待他定睛一看,一目了然。
地上全是打开的酒坛,想到门外毫不知情的盛昌坤,沈听寒便知晓这些都是叶景舟私藏在寝殿内的酒。
他哭笑不得,都当了皇帝,还得避着太监藏酒。
想来盛昌坤也是真心为叶景舟好的,连喝酒这种事也会多嘴管着一二。
小陛下酒量不好,瘫坐在地上,目光迷离,双眼红通通的,一看便是哭过。
“站在那,不许动。”他指了指跟前,示意沈听寒停在那处,声音软软的,娇嗔地宛如多年前那个小皇子。
见沈听寒走了进来,叶景舟头有些发晕。
兴许是沈听寒不发一语,冷冷地站在那里,同从前一样,一时间他竟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叶景舟的头昏昏沉沉,身上忽冷忽热,从前的画面在他本就迷糊的脑中飞快闪过。
画面中的沈听寒总是一身玄衣,或者冰冷的黑色铠甲。
每次沈听寒回宫复命,叶景舟总是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
沈听寒如现在一般,只会沉默地站着,年少的风吹起沈听寒的发丝,沉稳的少年拥有他向往已久的一切。
沈听寒身旁或是父亲,或是那个他看一眼就很讨厌的叶景恒。
偶尔沈听寒会对上他的视线,他很快便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同身边的人说话。
“我就不喜欢沈灼那冰冰冷冷的模样,像谁都欠他五百块钱似的。”
他笑得无虑,余光却不自觉瞥向沈听寒,紧张得宛如在撒一个弥天大谎。
“哐嘡”一声,沈听寒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酒坛。
尖锐的声响将叶景舟从有些模糊的回忆中唤回现实。
他有些怔楞,清醒的一瞬看到了沈听寒蹲在了他的身前。
“怎么喝这么多。”沈听寒皱着眉,语气很淡。
就算醉了酒,骨子里的叛逆仍然驱使叶景舟道:“我乐意。”
闻言,沈听寒笑了,将他身旁碎裂的酒坛捡了起来,防止叶景舟不小心被划伤。
“喝完这坛,就不喝了好不好。”沈听寒的语气变得温柔,像是在哄着小孩一般。
“不好。”叶景舟觉得自己清醒了些,他唤着沈听寒的小名,“沈灼,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觉得,你真的很讨厌。”
沈听寒想了想,点点头,顺着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他抬手想推一把沈听寒的头,不料却扑了个歪。好在沈听寒身手敏捷,一把将人接住。
二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但醉酒的人却毫不察觉,倒是清醒的沈听寒快要醉倒在此时此刻。
“你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对我皱眉?”叶景舟挣扎着起来,找着身边的酒坛。
叶景舟皱着眉,好像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面上带着嫌弃。
沈听寒翻出记忆,不由得失笑:“就因为这个理由,你讨厌了我这么多年?”
“不然呢?”叶景舟是个记仇的人,虽然醉了酒,却还是忿忿不平。
分明初次见面,他都没和沈听寒说几句话,沈听寒便站到了叶景恒身边对他皱眉。
他每次想起都会气得个半死。
“是叶景恒描述你的话太难听,不是对你。”沈听寒耐心地解释道。
“真的?”叶景舟狐疑地回看,“那你同他那么好做什么?”
沈听寒在叶景舟身边坐了下来,也学他开了一坛酒,想了想,缓缓解释道:“小时候和谁一起玩都无所谓,后来可能是……我在他身上有利可图?”
叶景舟此时的脑子并不能理解如此复杂的回答。
他仔细地看了看沈听寒的脸,眉头皱了皱,因为醉酒而双颊泛红,只凭着一丝清醒抓住了重点。
他道:“我都当皇帝了,你竟然不图我的。”
沈听寒没忍住笑出了声,都喝醉了,还不想着和叶景恒一较高下。
“图你什么?”沈听寒不动声色地凑近了几寸,低声问道。
沈听寒图的倒是不少,奈何小陛下不给。
叶景舟想了想,想不出答案,好半天,才巴巴道:“我母妃说,我长得好看,你可以图我好看啊。”
这点沈听寒倒是不否认,只见他点点头:“陛下最好看了。”
听到了今晚最满意的一句话,叶景舟抱着酒坛,突然又沉下脸,道:“可是今日太后,竟然说我不配得到所以爱。”
沈听寒抬眼,眸色变冷了几分。
原来今夜叶景舟的异常是出在这句话。
叶景舟自懂事起便没感受过几分父爱,母亲去得早,就连现在的好友二人,也不是童年时期结识的。
难怪,一直成长在缺爱环境的叶景舟会对这句话耿耿于怀。
他细细盘算,有些事,得加快进程。
回过神,沈听寒耐心地哄劝道:“你母妃很爱你,盛昌坤待你也极好,还有陆奚和秦域,现在还有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听到“母妃”二字,叶景舟的眼眸亮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挫败地垂下头。
随后,叶景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沈灼,你说,如果当年我母妃没有被陷害进冷宫,那我和你……”
沈听寒浑身僵直,想听后半句。
那一瞬,他好似回到了许多年前,暗藏心事的少年将军,只会偷偷瞥向那个张扬的小皇子。
小皇子会对所有人笑得恣意,却极少会友好地望向他。
他无望且惶恐的情感在无数个夜里暗自发芽。
但叶景舟没有说完,便靠在他的肩上,沉沉地睡去。
他偏过头,看见小陛下毫无防备的侧脸,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紧蹙的眉头。
沈听寒自嘲地勾了勾唇。
哪有什么如果。
就算有如果,叶景舟的眼里也不会有他。
他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将人抱起来,放到床榻之中,将地上杂乱的酒坛收拾好。
他没忍住再看叶景舟一眼,小陛下睡得香甜,脸颊通红得极为勾人。若是再待下去,他唯恐自己又会以下犯上。
到时候小陛下醒来,非得掀他一层皮。
想到小陛下生气时张牙舞爪的模样,沈听寒没忍住勾了勾唇。
他吹灭了烛火,又吩咐盛昌坤热好醒酒汤,这才离开了叶景舟的寝殿。
*
叶景舟是在睡梦中惊醒的。
他做了一整晚的噩梦,都和沈听寒有关系。
一会儿是梦见沈听寒来和他喝酒,又梦见自己和沈听寒胡言乱语了一通,甚至还梦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些画面。
真是噩梦,他怎么会喝醉了就梦到沈听寒这个狗东西。
想到延城曹大人的案子还没有理清,顿时便觉得头痛。
若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他真想把沈听寒扔进地牢里拷问个三天三夜。
又想到和沈听寒的临时结契,他更是气得太阳穴直抽搐,连后颈也跟着抽痛起来。
他喝了旁边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兴许是睡了很久,前夜里阴霾的心情逐渐好转。
他轻啧一声,他上次托人背着盛昌坤在宫外买的酒真是极好的。
喝完了头不痛,还能忘记忧愁。
“忘忧酒”名不虚传。
下次还得让人带一点进宫,仅有的存货都被他前夜喝光了。
用完早膳,叶景舟难得在闲下来,前去御花园逛了逛。
正值春日,风和日丽的时节,几个老王爷带着孙女孙子进宫热闹热闹,几个小孩正在角落里同宫女们放风筝。
叶景舟看见小孩笑得开心,自然心情大好。
“陛下要不要也去放风筝?”盛昌坤察言观色,自是知道叶景舟是向往的。
但叶景舟摆摆手,道:“让他们玩,朕去了反而让他们显得拘束。”
于是他便远远地看着风筝越飞越高。
盛昌坤见叶景舟兴致好,便试探着道:“陛下,几日后便是民间自创的风筝节,白日都是些小儿放风筝玩乐,晚上的花灯夜游也是热闹得很,陛下若是想瞧瞧,可以出去散散心。”
叶景舟把玩着一旁的绿叶,面上未应,心底倒是十分乐意。
还是盛昌坤懂他。
他虽已登基,成了当今天子,但最原本的心性还是如从前那边爱玩爱闹,尤其是对民间稀奇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三日后的傍晚,他便换了一身白衣,头戴斗笠,斗笠上长长的白纱遮住了他的面容。
因是私服出游,定是不能太过张扬。
盛昌坤换了一身便服,原复则一身黑衣守在暗处,以及……
站在马轿下的沈听寒。
叶景舟不解道:“谁让你来的?”
“臣有要事禀报,所以跟过来了。”沈听寒神色自然,往宫门外瞥了一眼,“陛下这是要出宫?”
“等朕回来再说。”叶景舟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看着花灯夜游便要开始,他急着要出宫。
沈听寒一手执着马轿,一边道:“不行,陛下,臣现在必须要说,而且得说上半个时辰。”
叶景舟觉得奇了,见沈听寒的神色,道:“你上来说,敢耍花样朕把你扔河里去。”
“不会。”沈听寒很快上了马轿,在叶景舟身边坐定。
原本宽阔的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马轿缓缓驶出宫,距离城中还有一段距离。
叶景舟悠悠问:“说罢,什么事要你非要跟来。”
只见沈听寒掀起帘子看看马轿外,又看向叶景舟,这才缓缓道:“陛下,臣在承合殿发现了你从前塞在夹缝中的字条,大概半个时辰才能一条条说完……”
“沈听寒。”叶景舟平静地喊着他的名字。
沈听寒也正色,道:“臣在。”
“你最好把那些字条上的字都忘掉。”叶景舟面无表情,只想将沈听寒扔下马轿,“否则朕真给你的嘴巴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