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子》山月散人

15、假模假样同游兽苑

　　因皇帝还未立后，黛玉便由贾母带着径直去了元妃宫里不必细说。
　　墨玉却被太监领着先去乾清宫拜见上皇。
　　乾清宫西暖阁里，吴太妃和一妖娆女子在炕上一左一右服侍上皇，太后坐在另一侧，阶下坐着两位身着明黄四爪龙蟒纹袄的皇子，一位丹凤眼身材颀长，另一位稍显稚嫩却最肖上皇。
　　墨玉拜了上皇，上皇免了礼笑道：“还未见过你这两位兄弟，这是你二哥，现封颐和亲王，这是你……”
　　墨玉笑道：“臣下今十六。”
　　太后笑道：“那就是你五弟了。”
　　上皇点头笑道：“现封忠顺亲王，有事你只管找他们。”
　　墨玉笑着见礼，云见远坐着未动，只睨着他冷笑一声：“什么阿物儿？”倒是忠顺亲王云卓远起身回了礼。上皇斜了颐和亲王一眼，拉着墨玉的上下看了看笑道：“前儿我听说老三常拉着你看园子逛街让你劳累病了？我已下了旨，令老三闭门思过，再不许不顾你身子强拉着你玩儿，你也是的，一味纵着他，下次再不可如此贪玩儿！”
　　墨玉强忍内心作呕之感，笑道：“臣明白，再不会的。”
　　忠顺王爷笑道：“墨玉哥哥，有空常找我玩呀，你们府里的宝玉我闻名已久，听说和水溶那厮玩得颇好，偏偏我看不惯水溶那假模假样，不得相见，得空一定要引我们见见。”
　　吴太妃暗地里掐了下那妖娆女子，女子吃痛会意，缠在上皇身上娇笑道：“上皇，那贾宝玉到底什么来历呀？素日在家的时候也常听父母亲朋谈起，却不知是个什么人物儿？惹得我们忠顺王爷如此惦念。”
　　太后用帕子拭了下嘴角道：“这里还有你说话的地儿？”
　　上皇拍了拍太后的手笑道：“还小，不懂事儿。”
　　颐和亲王云见远挑唇笑道：“什么人儿惹得五弟惦念？那肯定是位美人儿了，端看五弟前儿养在府里的琪官就知道了不是。”
　　上皇疑道：“琪官又是谁？”
　　太后笑道：“什么琪官不琪官的，听说那宝玉生下来口里就衔了块玉儿，皇帝身边的元春是正月初一生日，请人批过，说是凤凰之命呢。”
　　上皇皱眉道：“皇帝身边的？”
　　吴太妃补充道：“就是前儿省亲正院名为‘天仙宝境’的那贾氏元春，她那弟弟是衔玉而生的，百姓们都引为奇谈，听说家里当一条活龙一般金尊玉贵地养着，可了不得！”
　　上皇听了“天仙宝境”已有不满，又闻“活龙”二字，冷哼一声，却对墨玉笑道：“时候已是不早，你去见见皇帝便回吧。”
　　墨玉微笑应了，吴太妃使了个眼色给那女子，自带着云见远走了，太后瞧着二人打眉眼官司很不顺眼，但顾忌上皇如今把那女子当个宝贝似的宠着也不便发作，带着忠顺王也离了这乾清宫，只墨玉跟着青衣去寻皇帝。
　　皇帝云邈远此时正在百兽园斗鸡玩儿，见墨玉到了忙起身笑道：“来了？万户打水来。”
　　云邈远自洗了手后又亲服侍着墨玉洗了手笑道：“墨玉，你看我这两只鸡怎么样？”
　　墨玉抬唇一笑见了礼，暗里冷笑，这厮又开始装模作样。
　　云邈远拉住墨玉的衣袖笑道：“走，我带你看看这园子，有喜欢的尽管带走！”说着命人抬了舆来，携墨玉上去坐了。墨玉不惯和他如此亲密，稍往一旁挪了挪，却不知有意无意，这皇帝似也往另一侧挪了挪，中间两人衣袖搭着，下面却是空的。
　　墨玉暗暗出了一口气，心下舒服多了。坐在舆上一路看去，园子里鹤鹭鸢隼、虎豹熊鹿，琳琅满园，目不暇接。
　　墨玉看了直皱眉，好好的把这些物儿抓来关着，那老虎养得跟猫儿一般温顺，鱼儿吃得比他腿还粗大，他很不喜欢。
　　云邈远笑道：“不爱这些？那去百草园里瞧瞧有没有喜爱的奇花异草带回去玩玩儿？”
　　墨玉视线一定，那个是什么？
　　云邈远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原是一只食铁兽幼崽，他记得是四川省节度使年上进贡的，刚进园未满一月，调皮捣蛋，偏力气又大，牙齿又利，下面的人总管不住它。
　　云邈远笑道：“下去瞧瞧？”
　　墨玉点头应了。
　　下了舆，近了方瞧得仔细，可不是一只食铁兽幼崽，正在笼子里又打又踹，牙齿啃得笼子咯吱作响，见了来人，反倒安静了下来，两只黑溜溜的小绿豆眼儿只盯着墨玉，黑黑短短的爪子向前伸。
　　墨玉忽地想起幻境里那只黏糊糊的大崽子，蹲下来细瞧眼前这只小崽子，眯眼笑道：“是你？”
　　幼崽儿眨了眨小豆眼儿，墨玉伸手要开笼子，被云邈远一把拦住，管事太监颇有眼色地上前开了笼子。
　　墨玉双手平摊放在笼子出口前，小崽子伸出小黑爪子，收了指甲，搭在墨玉手上，墨玉拿出素锦帕来先仔细擦了手，再一把将幼崽抱起，擦干净幼崽身上的灰尘，食铁兽抬头蹭了蹭墨玉胸口，鼻尖一动，嗅了嗅墨玉身上的香味儿，四爪扒拉着要往墨玉领口里钻。
　　墨玉忙把小兽拽出来抱在怀里，素锦帕却掉在了地上，被青衣捡起毕恭毕敬递给了万户，万户想起陛下素日里的习惯，偷摸藏了。
　　云邈远见墨玉一直轻抚食铁兽的脊背笑道：“喜欢这个？”
　　墨玉抬头笑着应了。
　　云邈远见墨玉笑得开怀，心下也开心，笑道：“抱回去吧，回头我叫人把饲养手册送你府上。”
　　墨玉道了声谢，收了东西心里就觉有了亏欠，云邈远提出共游御花园的事儿便也应了，到了御花园却有吴贵妃周贵人领着众宫妃宫女们在园内赏景，老远就听见叽叽喳喳娇娇俏俏的嬉笑玩闹声。
　　墨玉停下脚步笑道：“内有贵人，臣不宜冒进，斗胆请问陛下，不知恭顺亲王现下如何？可有法子解了他的禁足？毕竟臣这病并非因他而起。”
　　云邈远倏地冷笑道：“合着墨玉陪我这半日里，是想找我求情来着，怎的，担心老三？闭门思过罢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墨玉垂首不语。
　　云邈远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去养心殿等我吧。”
　　此时却有一位衣着打扮光鲜亮丽的女子转过脸来瞧见这一行人，云邈远余光瞥见，忽靠近墨玉，在墨玉耳边悄声道：“听我一句劝，你离他远些便是帮他。”
　　那女子眼里瞧见的却是云邈远与一清冷如仙的男子耳鬓厮磨亲密非常，气得帕子快绞烂了，高声笑道：“陛下~”
　　里面众女子闻声如见了蜂蜜的蜜蜂，一窝蜂全拥了过来，墨玉忙后退一步垂眸道：“臣告退。”
　　说着转身就走，众女子只得瞧见一个头戴连帽身姿挺拔的背影。云邈远看了眼那女子，又朝众女笑道：“突然想起来，我那黑犬还没喂，你们继续玩儿吧，万户，将库里那套金镶玉禁步找出来赏给吴贵妃。”
　　众女听了忙围了上来，对吴贵妃又是一番奉承，只周贵人坐在原处，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用帕子拭了嘴角，垂眸冷笑，禁步禁步，这是叫吴贵妃禁步呢，一群蠢货！
　　养心殿暖阁内，墨玉刚坐下没一会儿，云邈远就进了来笑道：“没其他事儿，只前儿看见那竹根雕笔筒忽想起来我这里有个东西，肯定合你的心，万户！”
　　万户忙捧了一个物件儿躬身放在炕桌上。墨玉定睛一瞧，原是一只碧玉竹林七贤图笔筒，墨玉笑道：“谢陛下。”
　　云邈远奇道：“看你这样子，似这难得的碧玉笔筒还比不上你前儿得的那竹雕？”
　　墨玉笑道：“我只爱竹，万事万物凡上面儿有了竹我便想收了放身边，至于珍不珍奇难不难得倒是无所谓。”
　　云邈远笑道：“是我想左了，不过好歹也是个玩意儿，拿回去摆也好收着也罢，随你，无事就回去歇着吧。”
　　墨玉应了一声，起身欲走，却听云邈远道：“等下！”说着趋步至墨玉近前仔细端详着，白日里看得比夜里更清楚些，也不知看出了什么，嘴里喃喃道：“你……”
　　墨玉闻着鼻尖的龙涎香很是不适，禁不住倒退一步，垂眸不语。云邈远才笑道：“无甚，回吧，老三那儿你且安心，离了京未必对他不好。”墨玉心内有了数儿，行了礼跟着万户出宫来。
　　红槭见墨玉出了来，忙上前，见了食铁兽惊了一下道：“爷，这……还是我来抱着吧。”
　　幼崽虽小，却也圆滚滚胖嘟嘟的，墨玉抱了一路，实也累了，笑对幼崽道：“让你红槭哥哥抱着，可以吗？”
　　红槭分明见那黑黢黢的幼兽用它黑溜溜的绿豆眼儿朝他翻了个白眼儿，在墨玉怀里掉了个头，屁股朝着他。
　　墨玉摸了摸幼崽脊背，挠了挠肉乎乎的小下巴笑道：“我实抱不动你了，难得你想我因你累病吗？”
　　小兽这才抬头，跳进红槭怀里，由红槭抱着，但四肢垂拉着，一副不情不愿勉为其难的模样。
　　墨玉站在宫门口等黛玉等人出来，绿萝端下矮凳，劝墨玉进车里等，墨玉摇了摇头对绿萝道：“你去和黄茝说一声，少不得还有赏赐下来，现我们搬进了梨香院，叫他准备了打点招呼好了人。”绿萝应了。
　　又站了一会儿，一阵冷风吹过，墨玉打了个寒噤，红槭忙又劝他上车，墨玉这才上去，等宫门口出现了贾母一行人的身影儿，方又出来，只黛玉心里不大好，脸上带出了些痕迹出来。墨玉招了招手，一直等在轿旁的眠星过了来，墨玉道：“回去后惊醒些，好生服侍姑娘。”
　　眠星应了，墨玉与贾母王夫人见了礼才又登车回去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