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乌龙》坠云落砚

13、椰子乌龙

　　下午，叶芷呦到现场，各工组已经准备就绪，男主和女主站在镜头里，礼貌而疏离地点头示意。

　　“呦呦，过来了。”古导看到叶芷呦，把她叫住，“过来坐一会儿。”

　　“古叔叔。”叶芷呦走过来，一旁的年轻助理特别有眼力见儿的搬来一张小板凳。

　　“我妈呢？”她在四处的人群中找了找，没有见到奉雅的身影。

　　“她在b组那边。”古导抖开一把折扇，画上的墨色山水和他的墨白衣袍相衬，“下午的戏份比较多，还有得忙。”

　　戏棚内待久了会有一点闷热，演员们穿着厚厚的古装戏服，即使在墙角边放了空调扇也无法将凉爽的空气传达至演员身上。

　　叶芷呦这么坐着都会有一点热，何况为了凸显出主角身份的随岸呢，他身上的衣服比别的人都还要多两层。

　　她的目光黏随岸的身上，心无旁骛地盯着他。

　　“古导。”叶芷呦的头上盖过一片阴影说话的声音极为耳熟。

　　“徐总，你好。”古导站起来和徐朝年握手，脸上带着和蔼热情的笑容。

　　按照年龄，古导明显看起来比徐朝年大，徐朝年应该是个小辈。可是两人的相处模式，却是古导在奉承徐朝年。

　　其中的环节不难猜想，这个徐朝年有当金主的实力，那肯定有钱。

　　连古导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那必然是很有钱。

　　做导演的，在拍戏上，除了对给钱的有好脸色外，还能有谁。

　　就是不知道，这个徐朝年和随叔叔他们家比，哪个更有钱。

　　叶芷呦在收回打量的目光前，刚好和他碰个正着。她若无其事地躲开目光，又对上随岸的脸。

　　叶芷呦咧开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嘴角右边漾开一圈浅浅的梨涡，耳垂上的兔子耳钉衬得她甜美可爱。

　　随岸的眼睛弧度变了变，冷淡的眸色里沁出细碎暖融。

　　“徐总有什么指示？”古导语气随意，字词上有对出钱人的尊重，也不失他作为年长者应有的威严。

　　“随便看看。”徐朝年声冷，“下午就拍他们的戏？”

　　他看着随岸和杨娜的方向，杨娜朝他笑了笑，恬淡温柔的模样完全不失白月光的风采。

　　“对，我们这边是a组，就拍两个主演的戏份。”古导傻瓜式解释，“b组那边是另外一个导演负责，拍的是其他配角戏份，另外今天还有一个群戏。”

　　“第一天的安排基本上就是这样。”

　　“了解。”徐朝年点了下头。

　　叶芷呦注意到，他的下巴很尖，下颚线虽然流畅，但不像随岸那样，棱角分明。

　　“我去b组看一眼。”徐朝年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半挽起来，商务不失休闲，整个一清爽霸总。

　　不过回想起他的几次行为，还有赵瑶被传染的职业病，叶芷呦合理认为这是一个清爽仅限于表面的霸总。

　　还是随岸哥哥好，哪里都好。

　　送走投资人，古导拿着一个喇叭，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戏棚：“都准备好没有？”

　　各工组回复的声音此起彼伏。

　　“各就位——”他拖长音调，观察演员状态，“开始！”

　　导演的指令就像演员身上的发条，话一出，发条被拧动，两个主演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彻底进入演戏的状态。

　　叶芷呦第一次以旁观者的实践来看随岸演戏，原来她和所有观众粉丝一样，都是通过电视屏幕，看到的是神采飞扬的随岸。

　　看角色的意气风发，看角色的跌落尘埃，看角色的青云志上……

　　几场戏下来，随岸的妆容被汗水弄花，导演不得不叫停，让化妆师上去给两个人补妆。

　　“你们两个过来。”古导招手，让随岸和杨娜到身边，给他们讲戏，“你们看一下，刚才这个地方的情绪不太好，我觉得随岸你可以再张开一点，让情绪上来，这样人物的行为动机会看起来更顺畅舒服。”

　　“还有杨娜。”他偏着头，朝向杨娜。指着显示器，“你的形象看起来太温和了，这其实对你的演技会有限制，明明这里应该看起来要凶一点，但是你劲儿没使对，看着很不好看。”

　　“对不起，导演。”杨娜好脾气地道，“我这里再想一想怎么表达。”

　　“恩，你们两个要多接触，这样有利于后面戏份的情绪释放，配合更默契。”古导建议道，“问题就这些，你们去想一想怎么演。”

　　“休息十分钟。”他总喇叭通知所有人。

　　听到休息的号角，随岸和杨娜的助理立马上来给两人扇风拿水。

　　周围的人太多了，为了避免落在有心之人眼里，叶芷呦只能远观。

　　好在随岸的粉丝多，剧组里也有很多他的粉丝，所以像叶芷呦这样明目张胆的眼神也不足为怪了。

　　再次开拍之前，赵瑶给叶芷呦打来电话。

　　“你在哪儿呢，不是给你说了来看我拍戏吗？”赵瑶的不高兴透过电话直接传到叶芷呦的耳朵里，“我马上要开始了。”

　　“马上？你还没开始拍吗？”叶芷呦看了眼时间，“a组这边已经拍了好几场了。”

　　“都说我是特邀了，我的戏份不像主角那么多。”赵瑶道，“椰子油，你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显而易见，没有。”叶芷呦仗着人不在跟前，态度放肆。

　　“给我过来！”赵瑶威胁道，“你敢不过来，等回酒店，别让我逮到你。”

　　“来了来了。”叶芷呦提前求免死金牌，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先说好了，我过来了，你就不能再欺负我了。”

　　“看我心情。”赵瑶傲娇道。

　　电话还没挂断，叶芷呦又听见她的声音。

　　“靠，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

　　看来赵瑶又和徐朝年碰上了，叶芷呦毫不意外。

　　两个人都在b组那边，碰上是早晚的事。

　　“古叔叔，我去b组那边看一看。”叶芷呦打了声招呼。

　　“找妈妈？去吧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叶芷呦好像从古导的眼里看出了揶揄。

　　她真不是妈宝啊！

　　算了，有的事不必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

　　b组那边，叶芷呦到时，赵瑶的身边没有人。

　　“你终于来了，我告诉你，等一下我要和奉雅演对手戏。”赵瑶看了看叶芷呦，想着她的年龄，“你知道奉雅是谁吗？”

　　“不就是演员。”叶芷呦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话没毛病。”赵瑶第一次对着叶芷呦无语，“但是拍戏的不是演员还能是什么，我要说的当然不是这个啦！”

　　不远处奉雅坐着，手里一杯柠檬汁。

　　叶芷呦晃一眼就能猜到，里面至少六个柠檬，而且绝对没有掺杂半滴水分。

　　曾经不幸误喝过一口，那味道终生难忘，至今还有心理阴影，仅仅是看一眼，她的后槽牙都要酸没了。

　　老妈隔着来往的人群看了她一眼，仿佛不认识一样，那陌生人的戏码说来就来。

　　“奉雅嘛，以前演过《无知》。”叶芷呦随口一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妈的辉煌历史。

　　“你知道啊。”赵瑶穿得像个小仙女，可做派语气和仙女不太能搭得上边。

　　“还有多久开始拍。”叶芷呦给她扇了扇风，扇子是她刚才捡的一张废纸折成的。

　　“马上了。”

　　两人面前经过一个演员，身后有个亦步亦趋给她举着电风扇的，大概是她的助理。

　　那个风扇可能是手持中最大号的，单手拿会有点费劲，而这人的助理另一只手还拿有东西，看样子，是可以制冷的。两样结合起来，吹出来的是冷风。

　　“笑死了。”那演员直接嘲笑道，“连个助理都没有，还拿张破纸来扇风，寒酸得让人不忍直视。”

　　赵瑶听了，表情很臭，却没说话。

　　“这你都能忍？！”叶芷呦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赵瑶发飙，惊讶道。

　　“我穷的连助理都请不起，不忍还能咋办？”赵瑶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想扇她耳光。”

　　“你等着看吧，等我以后出头，我会讨回来的。”她道，“就怕她还没等到那时候，就已经凉透了。”

　　赵瑶说的很自信，所以叶芷呦相信了。正是这样自信的表现，让她误以为赵瑶是个演技派。

　　可接下来的表现，让叶芷呦大跌眼镜。

　　一场戏，赵瑶NG了六次。

　　就这，凭什么出头？凭她气焰那么嚣张的一个人，能不加辩驳地忍受导演的骂声。

　　“你把我当好朋友，对吗？”赵瑶拍戏结束后，叶芷呦问她。

　　赵瑶看似没有被下午的事情影响：“你终于意识到了。”

　　“嗯。”叶芷呦给她递卸妆水，化妆师都在顾正在拍戏的演员，赵瑶只有自己卸妆。

　　赵瑶今天的戏份结束了，这个时间点，要想收工，就得靠自己。

　　叶芷呦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她发现赵瑶的又高又挺，是五官里面最好看的部位。

　　“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来看你拍戏。”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挡前面，怕挨打，“不是真心朋友，是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出糗的一面。”

　　“椰子油！”赵瑶怒气值上升，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是不是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