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乌龙》坠云落砚

14、椰子乌龙

　　叶芷呦拔了老虎须就跑，赵瑶上去追，不把她追上打一顿，胸口的气堵着不通畅。

　　没走两步，徐朝年的助理出现。

　　“瑶姐，徐总找你。”小助理一脸官方的笑容。

　　“他公司要破产了吗，一天天的，闲事这么多。”赵瑶紧急刹车，和叶芷呦隔着一段距离，还不忘恐吓她。

　　“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一声。”她想着自己以前也算是在徐朝年手下打工的，对助理还剩那么一点同事情谊，“我已经被徐总开除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是关于角色的事情。”小助理面无波澜，照着徐朝年给他的说辞，继续道，“徐总是剧组的投资人，他今天看过你的表演，想和你聊聊，是否有必要更换演员。徐总认为，如果你一直都是今天这样的演技，那么他不会嫌麻烦，向导演说声换演员的事。”

　　“狗男人。”赵瑶暗骂一声，随即扬起笑脸，一秒变脸，声音甜的发腻，“徐总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请跟我来。”小助理假装没有看见赵瑶出口的那句脏话，笑了一下，在前面带路。

　　走之前，赵瑶看了眼叶芷呦的方向，给了一个眼神，什么话也没留下。

　　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这一次又一次的，叶芷呦哪次不是直击现场。

　　晚上，叶芷呦在随岸的房间里补课。

　　虽说姜康原来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毕业这么多年，从事的还是和本专业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工作，隔了这么多年要再把学过的知识捡起来，还得重新把书过一遍。

　　“呦呦，过来。”随岸躺在沙发里，他穿了一件圆领的短袖，露出的脖颈曲线流畅，宽阔的肩膀后，印出美丽的蝴蝶骨形。

　　“随岸哥哥？”叶芷呦坐在他的身边，两人中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听说下午你在b组，和赵瑶关系很亲密。”随岸又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叶芷呦看着随岸的眼睛，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

　　她不明白随岸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之前在颁奖典礼的时候碰见的，我们坐在一起。”她不喜欢隐瞒随岸，如实道。

　　随岸皱了皱眉，他不了解赵瑶这个人，但从得来的消息来客观地判断的话，这不是一个世俗意义的好人。

　　演技差，被包养。性格……说不上好坏，但绝对不讨喜。

　　就连现在这部戏的角色，还是徐朝年塞进来的。

　　“赵瑶在片场是不是跟你说了她是奉老师的粉丝。”姜康拎着书过来，“她知道你是奉老师的女儿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叶芷呦摇头，她怎么感觉这说话的架势不太对劲。

　　随岸和姜康对视一眼，仿佛了然一般。

　　姜康又道：“她给你说过她很爱演戏的话吗？”

　　“好像听她随口说过，我没放在心上。”叶芷呦心里开始忐忑，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还不小。”姜康揭穿真相，“傻白甜，你被人利用了。”

　　“我不太明白。”叶芷呦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腿上，两手抱着。

　　“赵瑶和徐朝年以前关系不一般，最近两人分开了。”随岸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以赵瑶的能力，要想在圈内站稳脚跟，她必须重新攀一颗大树。”

　　“我不知道你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但我想她应该看出你的价值，想通过你攀上 你背后的大树。”

　　“可是我什么都没透露。”叶芷呦回想她和赵瑶相处的瞬间，突然发现一些自己原来没有在意过的细节。

　　对了，从第一次见面赵瑶的眼神就不对劲儿了。当时，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手机上联系人的名字，还有她身上的衣服。

　　“之前姜康哥回来拿喷雾，我在大门口和姜康哥说话。”叶芷呦嗓子堵得说不出来话，“被她看到了。”

　　她现在不会觉得赵瑶还以为她只和姜康认识，恐怕赵瑶在看到她手机上的联系人，只会更加确定她和随岸这些人关系匪浅。

　　她还以为她们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如果不是随岸和姜康给她说了这些，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呢。

　　“那个……呦呦，你不要难过。”姜康把书摊开，放桌子上，“我刚才看了你做的笔记，你做得好清楚啊，我本来都忘了这些知识的，看了你的笔记，我全都记起来了。”

　　“可是笔记再清楚有什么用，我还不是挂科了。”叶芷呦像是找到一个发泄口，抽泣起来，眼泪一会儿就留下来了。

　　她一边抹泪，一边接着哭。

　　“我就说说，慢慢来，先别说的。”姜康找出纸巾，埋怨随岸，“你看你这事儿闹的。”

　　随岸拿着纸巾，给叶芷呦擦眼泪，哄声道：“乖，别哭了，哭多了嗓子不舒服。”

　　“可是，可是。”叶芷呦用力过猛，接不过来气，“我忍不住，我有一点难过。”

　　“你要不哭，我给你买炸鸡。”随岸拿出简单，却很有用的绝招，“还可以有一杯可乐加冰。”

　　“我这个月不是已经吃过了吗？”叶芷呦抽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而且我晚上吃过饭了。”

　　“如果可以让你不那么难过的话，可以让你吃一次。”随岸叹了一口气，里面像是蕴含着对她无力招架的包容。

　　“我亲自去给你买，呦呦想吃什么味的。”姜康看叶芷呦的哭声小了，想再加把火。

　　“我想要蜂蜜芥末味的。”叶芷呦眼眶里还包着眼泪，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蜂蜜芥末味是吧。”姜康拿上手机，“我现在就去。”

　　下完订单，影帝经纪人亲自跑腿去给叶芷呦买炸鸡。

　　然而实际上，姜康出门以后，回自己房间，用手机点了，等外卖到的时候再下楼去取。

　　“姜哥，你怎么回来了，呦呦补完课了？”小左刚洗完澡出来，腰上就系了一条浴巾。

　　“没呢。”姜康吹了个口哨，“小伙子身材可以啊，一个月没见，腹肌都有了。”

　　“你说笑了。”小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一点点轮廓。”

　　“呦呦没过来，还是……”他问道。

　　“出了点事，你随老师非得一次性打破呦呦的幻想，结果把人弄哭了。”姜康躺床上，翘了个二郎腿，“现在在解释呢。”

　　“幻想？”小左想得有些偏，“随老师拒绝呦呦了？！”

　　“想哪儿去了，没有的事。”姜康一脚踢开床边的小左，“况且你随老师都奔三了，呦呦才二十，他配吗？”

　　“也是。”小左揉了揉被踢的地方，没有生气，认真想了想，觉得姜康说的挺有道理。

　　两人家庭背景相当，模样都不差，甚至在年龄上，叶芷呦比随岸强上太多了。

　　“那是出什么事了？”小左把浴巾再系紧一点，“谁欺负呦呦了！”

　　“都是圈里常见的事，不稀奇。”姜康习以为常， 他枕着手臂道，“就是呦呦，虽然家里都是圈内人，可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没有见过这些事，性格又单纯。”

　　他没有明说，但小左回忆叶芷呦这两天的事，即使没有亲眼看见，也能猜到几分。

　　能做影帝的助理，还算姜康的半个徒弟，他的洞察力也不是盖的。

　　另一边，随岸安抚住叶芷呦，等她缓过来一些。

　　叶芷呦时不时还打个哭嗝，眼睫毛被泪水打湿，粘连在一块。

　　“再喝点水。”随岸手上拿着杯子，真是随时随地为叶芷呦待命。

　　叶芷呦喝了以后，他把杯子拿走，放茶几上。

　　“好点了吗？”

　　叶芷呦嗯了一声，打了个哭嗝，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看来是哭饿了。”随岸伸手，抹开叶芷呦脸颊边的碎发，宠溺又无奈道。

　　十分钟后，姜康拎着炸鸡上门，他把东西放下就走，关门时，手上的外卖订单票据被他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这里为什么有个订书钉？”叶芷呦翻开袋子，无意摸到一颗松的订书钉，手指上还被它划出一道白痕。

　　“我看。”随岸若无其事地扯掉，扔到垃圾桶，“订书钉而已，不重要。”

　　“吃吧。”在叶芷呦戴手套的时候，他贴心地打开炸鸡桶，还把酱料盖子揭开。

　　“呦呦。”随岸看她吃着东西，心情平复很多，他缓缓开口道，“你还在读书，接触到的人和事都很简单。”

　　“嗯。”叶芷呦咀嚼的速度慢下来，情绪有些低落，联系刚才的事，这好像在说她很蠢，再有就是她和随岸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这次遇上的事情看起来是个坏事，但结果不一定是坏的，即使没有做成朋友，但至少以后你有了辨别的经验。”随岸让姜康离开，就是特意想告诉叶芷呦这些，“辨别一个人的好坏，值不值得交朋友，是一个很重要的事。”

　　“我以前说过会一直保护你，就会说到做到。”他道，“我会永远保护你，但我希望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保护自己。”

　　叶芷呦手拿心爱的鸡腿，上面还有她最爱的蜂蜜芥末酱，然而这都变得索然无味。

　　在她经历刚认识的朋友其实是别有所图后，她暗恋的对象又再一次暗示他，以后他会有自己的生活，希望她自己可以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