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9、第 9 章

　　齐英姿掐着时间准时到大堂雅间，唐文才和何言开早已坐在那儿等她了，桌上还放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

　　齐英姿加快脚步，进入雅间，“唐老、何叔，你们早到了？”

　　“也没到多久。小姐，另一个债务是什么情况？”何言开开门见山。

　　齐英姿拿出一张契书，上面写着齐其铭与田世生之间借钱的约定。

　　何言开神情凝重，显然他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债务，“小姐，不知你有何打算？一千七百两，霞飞楼一年所得利润也达不到这样的数字。”

　　唐文才抚着胡子，“难道，是要卖霞——”

　　齐英姿连忙摇头，“不卖，霞飞楼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产业，也是大家安身立命的地方，说什么都不会卖的。”

　　何言开露出了一丝诧异，随即松了一口气，语气略微缓和，“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齐英姿试着提出她思索了几天的想法，“我想，能不能提高霞飞楼的收益。”

　　她这几天下来，写了一堆笔记，诸如霞飞楼菜品、客房住宿情况、日常经营观察记录、人员值班轮休调度观察记录。但说到底，她也不懂经营之道，只知道利润是所得所有收入与花费的成本之间的数字拉距战。

　　唐文才道：“大小姐，我在账房翻看历年账本，霞飞楼的收入来源基本是两个，一是提供吃食，二是出租客房。每年的利润稳中有升，这几年平均每日可赚得两贯，一年下来，扣除需要上交的税，可净赚六百五十贯左右。”

　　何言开说：“唐老说得没错，所以想要提高利润，无非就是提升客流量，还有降低成本。客流量这方面，有淡旺季之说，想提升，颇有难度。而在成本方面，维持霞飞楼经营的有食材、工钱、维护费、生活用品费等。如果降低工钱——”

　　“工钱是绝不能降低的。”齐英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何言开的话。

　　她微微垂眼，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二人在她童年时离开外出打拼五年，终于在城市里有了一席之地，还给乡下奶奶提供了更好的生活便利。齐英姿在九岁时，被父母接到城市和他们一起过着与乡下截然不同的生活。

　　在城市里，齐英姿看到了他们早出晚归的辛苦，明白了一切不是想要就要的，所以她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愿告诉他们，怕他们操心，会更累。

　　打工人指着工钱生活，工钱若是降低，无疑是减少了养家糊口的收入。古代生活有多不容易，齐英姿也能从历史滚滚变迁中了解一二。就比如生一场小小的病，就可能会让人勒紧腰带过日子。

　　何言开站起，向齐英姿郑重地行了礼，“我替在霞飞楼做事的人谢谢小姐……”

　　齐英姿回神，连忙扶起何言开，“何叔不必行这么大的礼，我受不起。”

　　唐文才面上浮现犹豫之色，“大小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怕说了大小姐会生气。”

　　齐英姿好奇地问：“唐老，你尽管说。”

　　“范公子既是名家，又助你了这么个大忙，不如向他借点钱——”

　　“这可不行。”齐英姿挥了挥手，直接拒绝，“范公子帮忙是他好心，但也不能因为他肯帮忙就麻烦他。这样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是我唐突了。”

　　“唐老也是为我着想，我还是要谢谢你。”

　　何言开继续成本上的话题，“小姐，那降低成本上，是想对食材方面着手？听董娘说，你明早就要跟着她去采买食材。”

　　“我只是想去了解一下采买流程，能不能降低成本还要再看。”末了，齐英姿试探问道，“何叔，如果提高菜品价格，会如何？”

　　何言开吃了一惊，“我们一般不轻易提高价格，毕竟霞飞楼常客很多，如果提高价格，影响会很大，除非大家都知道食材价格上涨能体谅。”

　　齐英姿不意外他的反应，她很想用现代的数学方程式来解释自己的想法有一定的考量，但怕他们听不懂，于是极力用简单的话来解释：“何叔，霞飞楼里一碗面条是五文钱，成本三文钱，利润则是两文钱。平常有十个人来点一碗面条，那么会有二十文钱利润。假如提高到六文钱一碗，利润是三文钱，假设有七个人来点，那么会有二十一文钱。虽然提高价格会损失一些人，但买的人达到一定的时候，产生的利润可以弥补甚至高于损失掉客流的量。”

　　何言开笑了笑，“我明白小姐的意思，但是霞飞楼的竞争对手很多，比如平湖云道上很多食店客栈，更别说在城里镇上那些知名酒楼了。打着物美价廉的旗帜来提升赢利我们不是没见过，但是用过这方法的食店新开了不少，也关闭了不少……霞飞楼经营到今天，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口碑，很多常客都是因为口碑才选择了这里，所以，我们真的不敢涨价格。”

　　原来何言开是知道原理的，齐英姿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些，只想着数字计算，忘了商业竞争并非如此简单。

　　“何叔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果然还是我见识太浅了。”

　　“不，小姐，你比当年的我要厉害多了，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还不懂你说的呢。我想，何姐姐一定很高兴……”说完，何言开见齐英姿一脸茫然，知道她对何元青还是很陌生，“小姐，还是没想起与你母亲相关的事吗？”

　　齐英姿摇了摇头。

　　“没关系，来日方长，或许哪天就恢复了记忆呢。”

　　“嗯。”齐英姿微笑，也许那一天便是声望值满之日吧，至于之后会如何，她已无心再想。

　　完成了一天对霞飞楼的观察，齐英姿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三楼小阁间。明月心疼地跟在她身后，帮她倒了水。

　　齐英姿接过茶杯喝了口水，见明月准备要离开房间回自己的厢房，便急急拉住她，推她坐在椅子上。

　　齐英姿认真瞧着明月的脸，“明月，你喜欢做什么？”

　　明月被齐英姿盯得不明所以，“小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看到你在霞飞楼里帮忙时，你那神采飞扬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所以我想和你重新签订契约，今后你不用照顾我，而是让你成为霞飞楼中的一员，同他们一样每月领一贯工钱，还有每年的花红。”

　　明月唬了一跳，“小姐，你帮董娘她们洗菜帮忙打下手，又帮阿香收拾客房，还去庭院打扫枯枝败叶。我不忍你这么辛苦，也一起来帮忙了。如果你不在，我也不会做这些事。”明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小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现在什么都自己做，比如叠被、洗衣等，而我……除了梳发需要我……”

　　齐英姿立即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明月，我现在负债累累，已经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所以我自然是该要自立了。万一、万一哪天我不幸出了意外，你该怎么办呢？”

　　明月急了眼，“小姐不要乱说，你不会出意外的！”

　　“那不好说，就像那天发烧，万一我没好呢？明月，霞飞楼说不定比我的一生还长，你在这里干活，凭自己的付出就能获得长久稳定的报酬。等攒足了钱，可以置办属于自己的、能遮风挡雨的房子。这些，比跟着我要自由得多了，还能为自己做主。”

　　“可我想陪在你身边。“明月虽然被说得很心动，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齐英姿犯难，可能思想没那么快能转变成功，只能潜移默化？

　　“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发愁霞飞楼的利润了，要不你先在霞飞楼里帮忙，反正我也在霞飞楼里啊，你帮忙，不也是陪着我，帮我忙吗？”

　　明月低着头，绞着手指，“小姐的话，我会认真考虑，过段时间再给你答复。”

　　“好。”齐英姿点头，明月能考虑也是好的。

　　明月犹豫了一会儿，道：“小姐，白天的时候你没同意，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菜市。”

　　齐英姿想再说不也说不出口了，只得道：“好吧。”

　　她想，明月该不会是懂心理学的吧？她希望明月换个契约，而明月趁机提了这个，让自己想拒绝前还得想想自己对她还存了期待的。

　　齐英姿送走明月后，走到窗边，打开窗望向窗外。立在庭院正中央的那棵高到二楼的牡丹树，在二楼房间走廊灯笼烛光相映下，闪动着温暖的光华。

　　突然，她在二楼一扇被打开的窗里看到一道身影一晃而过。她定睛一看，是阿汪。经过几天的休养，阿汪后腿的伤口已愈合，跑起来矫健灵活。现在，它乖巧地蹲在地上，正抬头看着什么。齐英姿等了一会儿，看到范修其蹲下身，将盛满了水的碗放在阿汪面前。阿汪站起身，摇着尾巴喝水。

　　阿汪喝着喝着，突然抬头往窗外三楼的齐英姿看来。阿汪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尾巴摇得很欢快。范修其察觉到阿汪的异状，顺着它的视钱对上了齐英姿的眼睛。

　　齐英姿顿觉尴尬，好像自己在偷窥似的。她勉强挤出笑客，对范修其点头致意。范修其回以微笑。末了，齐英姿看了眼阿汪，随后对范修其做了做了合上双手放在颊边的姿势，示意他自己要睡觉了。然后，轻轻地将窗关上。

　　齐英姿靠着墙，苦着脸，她绝对没有偷窥的意思啊。

　　齐英姿吹灭了烛火，躺在床上点了手环，设置了四点半的震动闹钟，顺道也看了任务日志。

　　#二月十三任务日志#
　　与钱庄重订契约：经验值+100
　　劝明月自立：经验值+50
　　#评估完毕#
　　总经验值：1700
　　总声望值：3

　　*

　　在一书房中。

　　坐着的一人看完手上的信，道：“原以为她发烧了，又失去宅子无处容身，双重打击之下，会愿意卖掉霞飞楼，没想到居然烧出个聪明人，还偏偏撞了大运遇到新南县丹青名门范家公子帮忙。”

　　站立的男子叹了口气，“大哥，若不是侄儿莽撞将范家公子绑起，又怎么会给齐英姿救他的机会。范家最重情义，为报恩赠了齐英姿字画。那可是除了皇家，谁都不一定买得到的字画。也幸好是新画，若是拿出古画，那便是价值千金，齐英姿代父偿还的那些债务还不够看的。”

　　“这事情确实是我儿子做得不漂亮，我已经责骂过他了，他也明白自己错了。幸好王风他们绑他的时候，没有透露我们任何信息，也算不上得罪范家。”

　　“大哥，怕就怕范家公子较真，要查是谁动他。范家历经百年，早有了庞大的人脉根基。”

　　“二弟，通知千里决，再派几个人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我明白了。”站立男子想了想，“说到底，还是因为上面派了巡按御史下来暗访的事导致我们这么被动。听闻巡按御史不喜金银财宝，也不好女色，唯有字画才能让他动心。要不是想和他打交道，咱们也不费这个心思了。”

　　“范修其这事我自有主张。二弟，我们首要做的事，就是先把水搅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