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62、番外（一）

　　（一）后续
　　民宿。

　　是夜，齐英姿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高马尾女孩送来的已被装裱好的画作——银杏愿。那女孩告诉她，上午她是装作不识，还故意走在她面前展开那幅画的。

　　齐英姿细细地看着那幅画。画中的银杏树，她和范修其都已去看过。

　　千年后的银杏树，与霞飞牡丹树一样，冠幅亦是惊人。她在银杏树下比划了下，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只是有一样没有变，树枝上依旧挂着不少核桃，只是比他们穿越的那个时代更多。

　　“各位游客，这棵银杏树和霞飞楼那棵霞飞牡丹树一样，树龄已过千年。你们看，树枝上悬挂着不少核桃，里面都是许愿者的愿望。当地居民相信，许了愿后，树神会给予许愿者一个实现愿望的机遇，许愿者要抓住机会去实现。”

　　又是同一位导游，可齐英姿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她离开前许的那个愿望，原本是想着他在那个世界里，能遇到比她好许多的女孩，幸福一生的。可如今这样，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

　　“英姿，”范修其的声音在齐英姿耳边响起，他说，“那天下午，我也来了这里，看到你在这树下许愿。”

　　齐英姿瞬间脊背僵硬，木木地转头看向立在身后的他。她直觉有些不太妙。

　　“核桃系得太高，你没系好，所以在你走后，风一吹，核桃……它掉了。”

　　齐英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你看见了？”

　　范修其脸上泛起了微笑，“嗯。”

　　范修其见齐英姿别开眼又是沉默，便直接开口，“这一路上我解释了许多，而你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你是不是对这事心存芥蒂？”

　　齐英姿还是没有说话。此刻，她的心里很乱，她需要时间。

　　下一秒，范修其说了一句话，让齐英姿瞬间脑袋嗡嗡的。

　　他说：“我喜欢你。”

　　过了很久，齐英姿仍是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范修其没有催，只是抬头看银杏树，说：“这句话已经藏了很久。千言万语，都不如直接一句‘我喜欢你’。当然，你也不用此时答复我，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明天，我要随团队离开这里，去一处很远的地方考古。在离开前，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故地重游。”

　　这一回，齐英姿终于有了反应，她点头同意了。

　　她离开那个时代前一个人故地重游，心底满是遗憾。回到现代后，他们一起故地重游，之后他就要离开……

　　齐英姿看着画，心绪纷乱，因为到现在为止，她对他的情感还没作出回应。明明自己是想过要和他在一起的，可现在人真的在她眼前，她反而不知所措。

　　齐英姿将画收了起来，仔细地装进了行李箱暗格中。

　　突然，方欣玲跳出来，朝着她晃了晃手环，试探着问了句，“英姿，这两个手环我拿走还给我哥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的。”

　　齐英姿顿住，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帮我问一问，能不能将手环中的笔记内容导出来？我想留个纪念。然后，那些内容要删掉。”

　　“好。”方欣玲欣然点头。

　　“还有——”齐英姿耳朵飘红，低着头小声地说，“里面的内容，谁都不许看，他也不行……”

　　方欣玲愣了一会儿，随后领悟，憋着笑说：“我明白啦！”说完，门一开一合间，她已跑向了隔壁。

　　齐英姿从行李箱取出一日记本，在台灯下开始一字一字地记录。

　　“他说的第一次见面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可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第二次见面原来是在那一天……他说，那一天是要去外地上高中的前一天，便来了小学部和教过他的小学老师们告别的。他到隔壁班找他小学班主任数学老师时，就听到了我的哭声，才认出了我。在他的请求下，数学老师这才强行进了教室带走了我。之后的三年里，数学老师也因为他而对我关怀备至，怕我会抑郁……

　　他说，若他没有跳级保送，那他还会在初中部读书，一定会过来照应我……

　　他说，他偶然间得知阿玲选了他就读的初中部，意外地与我一个初中班，便告诉她我的事，请她试着与我相处，同时不要向我透露他的事。我现在才明白，阿玲来到我身边并不是偶然……难怪她总跟我讲他的事，却又不讲他是谁。

　　因为阿玲的关系，这六年里，他知道了我不少事情，也曾远远地见过我几次。而我一点也不知道。

　　他说，有一年夏天，他很想与我见面，便以感谢我带阿玲学习为由，请我们吃一顿饭，可当时我拒绝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是苦涩，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他说，他给我的手环代号取了7699这数字，是期望我顺利久久，我一直以为是随便乱起的数字……于是，我思考了他手环代号1776的意义，惊觉那是他说的我们初遇的那个年份……

　　他说，穿越到古代时空是真的，只是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所以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他们称那样的时空为大千幻境，简称千境。只是那些古代背景的记忆多半会消失，记住的大多数都是后来的经历。

　　他说，他很开心能和我穿越到同一个时空，能见证我的蜕变。我这才想起，他在那个时空说留下来是想看这里的四季，原来那个四季，是我……

　　怪不得他几次无缘无故地发烧，到后面五感全失，原来是他自己给自己设下了惩罚机制，怕他帮我直接解决问题从而违背了带我来到这个时空淬炼成长的初心。

　　怪不得他知道阿汪对我的意义，总在我需要力量的时候让它陪伴着我。

　　怪不得他并不意外我所学会的技能，还对技能了如指掌。

　　怪不得那日在山顶树洞里黑衣人看不到我们，是因为他拥有着迷彩衣隐形技能，带着我隐形……”

　　写着写着，齐英姿的心没那么乱了，脑中慢慢清明，也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选择。

　　她放下笔，拿起手机，对着黑了屏的屏幕，在脑中开始组织语言要怎么说。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齐英姿定睛一看，是范修其发来的消息。

　　齐英姿自通过他的好友请求后，从未交流过，这还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她打开如晤APP，点击他的头像，一篇文档映入眼帘，聊天界面中还弹出了一句话：“我没有看^_^”

　　齐英姿笑了，她相信他，因为他不会说谎。于是，她回复了一句：“谢谢。”

　　最后，她郑重地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行字，输完后深吸了一口气，将其发送了出去。

　　“祝你一路顺风，我会等你。”

　　——《后续》完

　　（二）范修其的日记

　　二月十二
　　看到她手绞着衣裙，能感受到她内心还是有些恐惧的，于是让阿汪跑到她身边，希望能给予力量。
　　小秋说，阿汪太小，帮不上忙，但我知道，阿汪对她的意义是什么，所以它的出现本身就是力量的源泉。
　　再后来，我都没想到她竟然提出谈判，出色地解决了债务难题。感觉自己的一幅画，很值得。

　　二月十三
　　我说我想看看这个地方的四季，其实是想看看她。
　　即使以后回到现实世界，我们仍然擦身而过，但我也满足了。

　　二月十四
　　我看到她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伙计奔忙，问她做什么。我以为她不会说，但没想到她告诉了我。
　　我想起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窗到深夜都还亮着灯，每天都能看到她巡检霞飞楼，甚至连账本都分析出了很多。如果她能再勇敢些，能冲破心里的魔障，我相信她一定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于是我问她，只是看看就好了吗？
　　问出口后，她脸色发白。我想，她应该想起了那段不堪的过去。有那么一瞬间，我心疼。

　　二月二十一
　　我知道，我在她心中没那么重要。

　　二月二十四
　　当邮箱可发送邮件对象列表出现代号7699的提示时，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心，写了一封邮件，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浓缩为带着小小询问意味的一句话。感觉有点傻，哈。

　　二月二十八
　　生病时有件事不好，就是易堆积负面情绪。

　　三月初八
　　稻虾共养，你的想法便是共同富裕吗？

　　三月二十七
　　“银杏愿”，我私心更愿意起名为“银杏树下的少女”。
　　白鹭栖于白鹭湾，霞飞落入霞飞楼。若待此景成追忆，不知佳人愿共游？

　　四月三十
　　油菜花花环戴在她头上的那一刻，让我想起了初见她的时候。那时的她也是戴着花环，天真烂漫。

　　五月初二
　　今天的脾气有些不好，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她。
　　回头想想，那么近距离……嗯……

　　五月初七
　　鸡汤讲得多了，她已经免疫。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五月初八
　　出面为她作证后，她变得怪怪的，有意躲藏？
　　我心中一动，试探了句，她竟是脸红了。开心之余，我发觉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我没法告诉她真相……

　　五月十四
　　头一次觉得病着也是快乐。

　　五月二十五
　　这一回病着，实在是久了些。恢复如常人后，小秋告诉我，她从未来看过我。他担心她嫌弃我。
　　但我心里很清楚，在病着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担忧的视线。

　　六月二十三
　　自霞飞楼焚毁后，她犹如重生一样，行事果断利落，将大大小小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也很干脆地没有同我说过几句话。
　　既然她如此避嫌，我也就顺了她的意，尽量不打扰她。

　　六月二十六
　　明天见。

　　——《范修其的日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