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63、番外（二）

　　转眼间，时间已至暑假的尾巴，即将进入大学开学季。此时，齐英姿已在奶奶家住了一个多月。按计划，齐英姿已订好了第二天回东湾市的行程。

　　晚饭过后，齐英姿陪奶奶在客厅看中央新闻。她有些心不在焉，想着还在到处旅游的方欣玲此刻在做什么，因为她们已约好在开学前几天一同准备大学所需要的物品，之后结伴一起上大学。

　　她拿出手机，预备要找方欣玲聊聊她近期的计划。就在她刚点开如晤APP时，“叮——”的一声，方欣玲的聊天界面弹出一个语音条。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齐英姿为了不影响奶奶看新闻，便按住语音条选择转文字。文字刚转换完毕，齐英姿惊得坐直了身体。

　　专心看新闻的奶奶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齐英姿握着手机，勉强挤出笑容说：“没事，是阿玲，她说她旅游结束了。”齐英姿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不敢说——

　　“噢，阿玲啊，要准备上大学了，是该收收心啦。”奶奶笑了，随后又继续看新闻。

　　齐英姿见奶奶不再问下去，便回过头来，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飞快：【我明天中午吃好饭就回家了，你们来干什么呀？】

　　不多久，新鲜的语音条出现：【我们来看你奶奶嘛，而且奶奶也说过让我经常去的嘛，顺便也和你一起回家啊。】

　　齐英姿扶额，又迅速敲出一行字：【你来还说得过去，可是他来不太好吧？……】

　　方欣玲：【有什么不好，就当是先见见长辈嘛！】

　　齐英安有些脸红，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奶奶，见她仍在专心看新闻，回头终是打了一行字：【别乱说……】

　　发送完毕后，齐英姿退出方欣玲的聊天界面，在最近聊天列表中点击一个人的头像，进入聊天界面。

　　齐英姿：【你明天真的要来？】

　　范修其：【实际上已经来了。我们已经在孟里乡一家民宿住着。】

　　本已平静下来的齐英姿又是一窒：【先斩后奏？】

　　范修其：【现在方便打电话？】

　　齐英姿抿紧了唇，敲击屏幕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像是要捏对方似的：【在陪奶奶看新闻，不想和你说话(｀⌒′メ)】

　　如晤另一头的范修其此刻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哑然失笑，不住地摇头。

　　坐在范修其身旁的方欣玲见此情状，哈哈大笑，“是英姿吧？”说着，还凑近看范修其的手机，继续问道，“她都说什么了呀？”

　　还没等范修其说话，看到内容的方欣玲捧腹大笑，“老哥你怎么这么诚实，干嘛说已经到了，哈哈——”方欣玲笑得太没有形象，还滑到了地上。

　　范修其颇为无奈，“有这么好笑吗？”

　　方欣玲终于停下来，坐到沙发上，“要不要我打电话过去解释解释？”

　　范修其瞟了方欣玲一眼，视线又回到手机，眉眼仍是多情，“不用，我有嘴。”

　　方欣玲打趣道：“真男人呀，好吧好吧，你来。那我等新闻。”说完，便掩嘴笑转向了面前的电视机。

　　范修其也看向了电视机上的中央新闻。过了一会儿，他一边拨齐英姿的号码，一边站起身踱步走向阳台。

　　等待音响了一会儿，范修其便听到齐英姿的声音从听筒那一头传了过来，背景的新闻声也越来越小。

　　范修其唇角勾起，“到安全地带了？”

　　齐英姿刚走到小院，听着这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忍不住又脸红，“嗯……有事快说哦。”

　　“你也知道我的事在前几天就已经告一段落了，阿玲呢刚好旅游到我这边，跟我提议去你奶奶家看看，也顺便接你回家。我想找你商量这件事，阿玲说你面子这么薄，肯定不会同意的。”

　　齐英姿摸着微微发烫的脸，“知道我不同意，那你还是过来了。”

　　范修其抬眼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眸子里满是星河，“嗯，我还是过来了。今天中午刚到的民宿，睡了大半天。”

　　原本有些恼的齐英姿，一听他这么讲，便知他这一路还是疲惫。

　　她软了声音说：“那你晚上还能睡吗？我可不想明天就看到你顶着熊猫眼来接我。”

　　范修其无声地笑了，“不会。小姿，明天，我们，还有阿玲，一起去缘山看日出吧。”

　　齐英姿愣住，缘山就在附近，他这是直接来这儿？还有，在缘山上看日出，难道是那个意思吗？

　　感觉到齐英姿断片，范修其笑着补充了一句：“看完日出，阿玲和你一起回你奶奶家，至于我——回民宿等你们。”

　　齐英姿回过神来，这样好像也可以，便回了句“好”。

　　末了，齐英姿探询问了句：“你……不会觉得委屈吧？”

　　范修其语气温柔，“怎么会？你说得对，我比你大五岁，除去你不记得的第一次见面和在古代那几个月的相处时间，你也才见了我一次，虽然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有手机可以视频通话，但对不知情的人来讲，我们进展确实太快了。”

　　齐英姿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嗯……你能理解就好。”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小姿，我不委屈，真的。”范修其的声音有着抚平她负面情绪的魔力，“你不是说再等半年吗？”

　　齐英姿抬头看天上星光闪烁，朦胧间好似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她对着话筒郑重说道：“嗯，到时我会告诉家人，你的存在。”

　　……

　　聊了一会儿关于看日出的事情，齐英姿挂断了电话，回到客厅。刚好新闻已播完，她朝拿起遥控板换台的奶奶说：“奶奶，明天我会很早起床，和阿玲去缘山看日出。”

　　奶奶惊愕，“阿玲来了？”

　　“嗯，她现在在民宿呢。”

　　“怎么没来咱们这住啊？”

　　齐英姿神色尴尬，“她有点事，明天看出日出就过来。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奶奶眯着眼瞅了会儿齐英姿，齐英姿被看得有点紧张。奶奶终是说道：“好吧，明天她要留下来吃顿午饭。”

　　“好~”齐英姿暗地里松了口气，笑得甜甜的。

　　*

　　凌晨4点，齐英姿收到方欣玲快到的消息，便推着自行车出现在自家院门外。借着路灯，她朝门前大路一端张望，寻找范修其和方欣玲的身影。

　　不多久，他们出现在路口，乘着共享单车朝她行过来。

　　齐英姿直直地看着朝着她笑的范修其，感觉有些不真实。在这一个多月里，除了视频见真人外，这一次算得上是第二次见面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七月离别那天。

　　等他们停在了她身旁，齐英姿开口问道：“发的这里的定位，还好找吧？”

　　方欣玲以手作扇，拼命给自己吹风，“我全程跟着他走的，虽然我来过，但路还是不太认得。”说着，不怀好意地朝范修其看了一眼，“啧啧，同样也是来过的，还是多年以前，哥哥只看了一眼就熟门熟路了，这记性可真是好——哎哟！”

　　方欣玲摸着脑袋，怒瞪身旁的始作俑者，“干嘛敲我头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范修其气笑了，“再不走，天要亮了，还看什么日出？”说完，他推着自行车靠近齐英姿，声音仍是带着笑意，“小姿，带路吧。”

　　“啧啧。”方欣玲翻了个白眼给范修其，随即对齐英姿说道，“英姿，感觉你瘦了好多，是不是这半个月里帮你叔叔在在便利店当店长忙出来的？”

　　“我感觉你才是瘦了好多，跑了这么多地方，可真是辛苦了。”齐英姿笑着摇头，随即坐上自行车，脚一蹬，朝二人道：“跟上哦！”

　　这一路，因天黑，路灯照明也有限，所以三人骑得格外专心，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骑了不多久，就来到了缘山山脚下。他们将自行车停放在公共停车位，便朝着缘山拾级而上。

　　这蜿蜒的山路，每隔三四米有景观地灯。这些景观地灯，为三三两两的行人指明了一条前进的方向。

　　走在后面的范修其，提醒着前面两个女孩：“我记得这些台阶时宽时窄，走路要当心些。”

　　齐英姿听他说起过，那年他随着小学组织的野外科考队上了缘山，因盯着一棵古树，没有看阶梯，一不留神就踩了个空，好在只是蹭破了油皮。

　　她侧头见方欣玲走阶梯很慢又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就会从阶梯上滚下去一样。齐英姿放慢脚步，挽住她的胳博，“别怕。”

　　方欣玲紧贴着齐英姿，回头看走过的山路，身子抖了一抖，“说不怕不可能，踩空了可是要从这滚到山脚哎！非伤即残呐！”

　　齐英姿伸手捂住方欣玲的嘴，“你别乌鸦嘴，好好走路。”

　　“唔唔——”方欣玲连连点头。

　　齐英姿刚拿开手，就听到方欣玲叫了一声“哎哟——”，同时，被连带歪了身子。

　　齐英姿下意识地拉住方欣玲，同时在调整重心稳住身体的那一瞬间，背部被一只手牢牢托住。她知道，那是他的手。

　　见两个人都站稳了后，范修其走到身旁，“怎么了？”

　　“有小石头，我踩到了，然后脚扭了一下……还好有你们，不然我铁定要脚崴了。”方欣玲干笑。

　　齐英姿无奈，还好乌鸦嘴威力不大，不然会被她吓死。

　　方欣玲见几米远处有一亮着灯的亭子，便指着亭子说：“我不能再走了，我要去那坐一会儿。你们两个自己上去吧，不用管我。”

　　齐英姿听了，不自觉地看着她的脚，没有注意到方欣玲悄悄地对着范修其猛眨眼睛。

　　“只留下你一个人，不太好吧……”齐英姿仍是盯着她的脚，神色有些为难。

　　方欣玲叉着腰，“再磨蹭下去，天就要亮了。日出没得看，我还白担了伤。”说完，便一拐一拐地要往那亭子走。

　　齐英姿一个箭步走到方欣玲身旁，扶着她，“走慢点，你这样子好像有谁在追你一样。”

　　“哦……”

　　方欣玲放慢脚步，在齐英姿的搀扶下，走到了亭子处。她坐在靠栏条凳上，推着齐英姿，“抓紧时间，看完日出后回来到这里找我。”

　　范修其在方欣玲朝她猛挤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的心思，是想让他们两个人看日出的。他无奈，对她说：“那你坐在这儿，别乱跑。”

　　“嗯嗯。快走吧！”

　　齐英姿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地回头看亭子里的方欣玲。见她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怡然自得的样子，便和范修其加快脚步朝山顶走。

　　“我记得在那个世界里，沈飞燕也崴了脚。”齐英姿并非事事都记在笔记里，这事只留下了模糊的印象。

　　范修其一个愣住，随即苦笑，“是的。”

　　“那个时候，你跑回来拉着我的手逃，我当时还挺震惊的。”

　　“我当时拉你回来，是预备要放大招。”

　　“迷彩隐形？”

　　“对。”

　　齐英姿一时无话。因回忆得有些出神，齐英姿没留心前路已是平地，而她还是以走阶梯的步伐。眼见要踩空，范修其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口中满是无奈的语气，“别说人家欣玲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齐英姿十分窘迫，走了几步，才发现范修其抓住她的手后就没放开过。这还是二人回到现代世界后第一次拉手，她还能隐隐感觉到他的掌心有些湿意。

　　他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往前走上新的阶梯，“我好几次就想牵你的手了，在那个世界里只拉过一次，但很快就放开了，其余几次都是手腕。”他侧过头，“小姿，介意现在牵手吗？”

　　齐英姿摇头，紧紧地回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范修其笑了，笑得很满足。

　　两个人手牵着手，终是走到了山顶。此时，天边已隐隐鱼肚白，就差一轮太阳升起。

　　山顶人不是很多，有大人带着孩子的，有中年人陪伴老人的，也有年轻情侣的，都安安静静地坐着或倚靠山崖栏杆等日出。

　　齐英姿朝一处山崖边上的长椅一指，“我们到那边坐坐？”

　　“好。”范修其说着，继续牵着她走到长椅处坐下。

　　齐英姿侧过头看着范修其问：“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想来看日出？”

　　范修其看着齐英姿，目光满是柔情，“在那个世界最后一天里，你并不知道我在你身后和你一起看平湖落日。今天既然来了，那我也该抓住机会和你一起看缘山日出。”

　　齐英姿笑了，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范修其愣住，回过神后，唇角含笑。

　　“你知道缘山有一个传说吗？”附近一个倚靠着栏杆的女孩问起身旁的男孩。
　　男孩揉着自己的眼睛，“什么传说？值得你拉我这么早爬山受罪？”
　　女孩有点兴奋，“听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一个女子叫缘，她爱上了一个叫风的男子。那个男子来去如风，可为了她留了下来。他们两个人遇到了很多事，也算是历经磨难了，最后选择了隐居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两座山也化用了他们的名字，叫缘山和风隐山。”
　　男孩认真地听着，犹豫许久，“那这和看日出有什么关系？”
　　女孩捧着脸害羞说道：“在缘山上看日出时，太阳是从对面的风隐山山头升起。在风隐山看日落的话，太阳也会同样在对面的缘山山头落下。若一对情人在缘山看日出，或在风隐山看日落，就会像缘和风一样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永不分离。这里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噢，‘南江水长，风隐伴缘山’。”
　　男孩捏了捏女孩的脸，“傻瓜。就算不看日出，我也会和你在一起的。”

　　范修其低头问靠着他的齐英姿：“真有那样的传说？”

　　齐英姿将头低了一低，“嗯……”

　　范修其放开手，捧住齐英姿的脸，好让她对着他，“所以，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的本意就是这个？”

　　齐英姿脸红红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看范修其。

　　突然，有金光漫出，透着云层炫出了朝霞。

　　齐英姿从范修其的手中挣脱，指着日出，“看，好美的日出！”

　　范修其见她如此刻意转移话题，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伸手，将她因靠着他肩膀而乱了的发拢到她的耳后。接着，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同时目光投向了那在风隐山山头缓缓升起的太阳。

　　环在肩膀上的温热，如此清晰，齐英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慢慢地，她再一次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年约十岁的双马尾女孩。

　　“哥哥姐姐，打扰了。”

　　如此突如其来，让齐英姿坐直身体，范修其也放下了手。

　　齐英姿问小女孩：“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举着自己的手机，“刚才我无意中抓拍了张照片，照片上有你们。我觉得很好看，就想将这张照片送给你们。”

　　范修其走到她身旁，蹲了下来，与小女孩平视，“我能先看看吗？”

　　“可以呀。”说着，小女孩亮屏，将照片展示给他们看。

　　入眼是灿烂的天空，天空下的山金灿灿，很是迷人。而他们两个人在照片的一个角落，相互依偎，岁月静好。

　　范修其眼带笑意地看了齐英姿一眼，转头对小女孩说道：“小妹妹是要蓝牙传给我们吗？”

　　“是的！请哥哥打开蓝牙，我先传给你，然后你们再分享吧！”小女孩熟练地开了蓝牙，等着范修其动作。

　　范修其很快从裤袋中取出手机，与小女孩蓝牙碰头。

　　就在照片传输时，齐英姿看了看周围，问小女孩：“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小女孩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爸爸带我来山上完成老师布置的野外自然作业的，拍几张照片交个差。放心，我不是一个人！”

　　忽然，小女孩歪了歪头仔细看着范修其，“哥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齐英姿闻言，看向范修其，眼中满是好奇。而范修其只是抬头看小女孩，神色未变，“真的吗？”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我忘了……反正一定是这两天的事。”

　　范修其笑了笑，“有可能是路上遇到过吧？”

　　“有可能——”

　　话音未落，“叮——”的一声，照片已传输完毕。

　　范修其收起手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小妹妹，小妹妹靠手机就能拍出这样美的照片，要是能用专业级相机，说不定能拍出大片来哦。”

　　“真的吗？”小女孩开心地笑了，“我爸爸也这么夸奖我，看来我是真的有摄影天分哦。”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离开后，齐英姿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想对范修其说让他把图片传给她时，手机恰好弹出一则通知，是范修其发了张图片给她。

　　齐英姿顺势点开，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抽个时间，我们找家店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吧？”

　　齐英姿点点头。突然，她“啊”了一声，“日出已经看完了，我们快下山吧，阿玲还在半山腰等我们呢。”

　　范修其见齐英姿已经站起身走了几步远了，他叹了口气，这才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吧……

　　*

　　还在亭子里的方欣玲正玩着手机游戏不亦乐乎，忽然余光中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两个人，便抬头瞄了一眼，随即愣住，“这么快就下来了吗？这二人世界才多久——”还未说完，头顶又遭了一栗子，“哎呦，你怎么又敲我的头，第二次了！”

　　她怒瞪着眼前的范修其，作势要挠他。

　　范修其已经站得远远的，“记挂着你还不好？脚怎么样？能下山吗？”

　　方欣玲抬脚，“还行，我刚活动了下脚踝，没啥问题——”

　　齐英姿正想说话，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传过来：“英姿姐姐！”

　　齐英姿立刻僵住，不会这么巧撞上熟人了吧……她僵硬地转过身，便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背着包的小女孩朝她跑来。

　　齐英姿勉强挤出笑容，“多多……你怎么不在家赶暑假作业，这么早爬山呢？”

　　“我现在就是在赶暑假作业呢，老师布置的自然作业是集齐二十种植物叶子，并注明是什么植物。家里附近的我已经收集了十几种，还差一些，就来山上找了。山下已经找了一些，还差几种，就来这里再找找了……”多多滔滔不绝中，发现齐英姿脸色怪怪的，“姐姐，你怎么了？闹肚子吗？”

　　很快，她察觉到齐英姿左右各站着一个人，他们的视线也都投向了这里，便问齐英姿：“姐姐，这两个人？”

　　齐英姿咽了咽口水，指着身旁的女孩说：“她是我朋友，也是多年同学。”接着，看向范修其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若单纯说是方欣玲的哥哥吧，会不会让古灵精怪的多多觉得有些猫腻？

　　见齐英姿如此为难的样子，方欣玲强忍着笑意。

　　范修其笑了笑，知道齐英姿所想，便自我介绍：“我和我妹妹来这里旅游，刚好英姿也要准备回家，我们就找她当导游先来玩一会儿，然后一道回家。”

　　多多闻言，退后了几步，像个小大人似的摩挲着下巴，审视三个人的站位，“哥哥和妹妹不站在一起，中间隔着英姿姐姐，甚怪甚怪。”

　　方欣玲忍不住，直捂着肚子笑。范修其只是笑着，不置可否。

　　齐英姿瞪了两兄妹一眼，随后站出来捏了捏多多的脸，“你这脑瓜子在想什么呢？快去做作业吧。”

　　多多眼睛一亮，“哎呀呀，英姿姐姐的脸有点红哦，反应，唔，有点过度。我猜得没错，关系好像很不一般呀。”

　　齐英姿深感无奈，说：“多多，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什么都不要说哦。”

　　这下，多多皱起了眉头，“救命之恩，理应相报……好吧！我就把这个了不得的大新闻给压下来。不过——”多多特意拉长了声音。

　　齐英姿一头黑线，“怎么还有‘不过’呢？”

　　多多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坏笑着说：“姐姐帮我找最后三种树叶吧~我已经爬好久的山了，腿都酸了……”说完，还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齐英姿。

　　“好——”

　　是范修其的声音。齐英姿回头，看到他带着笑对多多说：“我帮你找，多多可要遵守承诺哦。”

　　多多点头如捣蒜，“自然的！哥哥可真是个好人！”

　　方欣玲转了转眼珠，对多多说：“多多，我们两个一起下山去，让他们两个一起帮你做作业。”

　　“好！”多多迅速与方欣玲一个战线，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本子，里面有各种用胶带贴着的树叶。

　　“姐姐，本子给你，拜托了！我保证，一定不会将姐姐交男朋友的事说出去的！”多多鞠着躬将本子递到齐英姿面前。

　　正想表达反对意见的齐英姿被多多的最后一句话梗得说不出话来，范修其笑着伸出手接过本子，对多多说道：“不要太皮哦。”

　　多多闻言，俏皮地吐舌头。

　　接着，范修其就牵了齐英姿的手离开亭子，随意找了条小岔道。

　　他单手随意地翻了翻巴掌大的本子，看向齐英姿，她仍是一脸的哀怨。

　　范修其失笑，想了想，问她：“刚才听你说你救过多多，她就是你曾从水里救起的那个小孩吗？”

　　齐英姿点了点头，“是她。”

　　“救多多的那条河，就是阿汪葬身的那条河？”

　　齐英姿停住脚步，“嗯……”

　　范修其站到她面前，目光柔和，“你学习急救知识，是不想再留遗憾？”

　　齐英姿对上他的视线，“是。”

　　“你闯火海救阿汪的时候，眼里都是那些火，我当时就在想，无论如何应该是阻止不了你了，于是我就陪你闯火海，万一真的出事，我就强制结束，一起回到现实。好在最后还是救下来了。”范修其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些释怀了？”

　　“嗯，救下来的那一刻，我释怀了。”齐英姿拿过范修其手中的本子，“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我就会更释怀了。”

　　突然，齐英姿想起了什么，问他：“你说，有没有时光倒流这种事？还有，有没有轮回转世这一说法啊？”

　　范修其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有千境这样的存在，时光倒流、轮回转世或许真的有。”

　　“如果真的有轮回转世，希望阿汪过得幸福快乐。”齐英姿举起本子，朝他扬了扬，“快去找树叶吧，二十种差三种，可找的范围变得有限了。”

　　范修其勾起唇角，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入树林，“我已经知道要找哪三种了。”

　　就在范修其捡落在地上的树叶时，不远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吸引住了他的视线。他走了过去，捡起那块石头，在齐英姿眼前晃了晃，“当年我独自一人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个石头。”

　　齐英姿接过，仔细端详，乳白色含着点点翠绿，“这就是你说的梨碧石？容易让人感知到身在千境的石头？”

　　“嗯。这石头也是手环，还有我那个碧绿珠子的原料之一。”

　　“那，你要带走它吗？”

　　“不，因为研究用的已经足够了，让它留在它自己的地方吧。”范修其将它埋进落叶堆里，随后站起身拍拍手掌。

　　齐英姿瞅着他瞧，“没想到你小时候就那么有钻研精神，为了找它敢一个人上山，甚至迷了路。”

　　“如果没迷路，就不会换了条路走。不换了条路走，就不会遇到聪明又可爱的你了。”范修其笑着将拾起的三种树叶夹进齐英姿手中的本子里。

　　齐英姿蓦地脸红，顾左右而言它，“这下树叶齐了，至于是什么品种，让多多自己查，可不能让她不劳而获。”

　　范修其见状，只是笑着顺着她的话说了句“好”。

　　此时，手机响了一声。范修其拿起手机，看完后，对齐英姿说：“阿玲发消息给我，说她们已经在山脚等我们了。”

　　齐英姿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好在亭子里等我们吗？”

　　范修其说：“她说上山的人越来越多了，她想早点下山，不想人挤人。”

　　“哦……”

　　山脚下，齐英姿和范修其看到方欣玲和多多坐在路边花坛边缘，多多的手正按在自己的脚踝上。

　　齐英姿有些不安，这样子该不会是伤了脚吧？

　　“英姿姐姐！”多多眼尖再次看到齐英姿，勉强站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齐英姿转头看向方欣玲，“她摔了一胶？”

　　方欣玲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小鬼头，和我一样，没看好路，脚扭了下。”她见齐英姿脸色不对，急忙地说，“不过没大事，就是少走路让脚缓一缓。”

　　多多挠头，“英姿姐姐你不要这样嘛。我就是少走路就行！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哎。”

　　在一旁旁观的范修其觉得多多的脚扭得不太对劲，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对齐英姿说：“要不，我骑车带阿玲，你就带着多多。”

　　齐英姿想了想，方欣玲和多多的脚都扭了，不适合再骑车或多走路，只得点头，同时心中祈祷，熟人见了不要多心。

　　多多的家离齐英姿奶奶的家很近，只隔着一户人家。

　　齐英姿将多多送到院子门口后，多多一站到地面，就蹲下身按着自己的脚，大呼好痛，“哇，我不能走路啦。”

　　齐英姿心悬了起来，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呢？你爸爸妈妈在家吗？我叫他们过来。”

　　“不用去医院！我爸爸妈妈都上班去啦，家里就我一个人。”多多一边抢着答，还一边伸手向范修其撒娇要抱抱，“要哥哥抱抱，进了那道门把我放在客厅沙发上，好不好？”

　　范修其当即将多多抱起，“多多，把钥匙给英姿姐姐吧，让她开个门。”

　　多多很快从包里拿出钥匙，交给齐英姿。正当齐英姿开了门闪身让范修其进去时，就听到站在院门边上的方欣玲喊了一声“奶奶”。

　　接着，她听见院子外响起了一道声音，“阿玲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是奶奶的声音，齐英姿有些想哭了，刚才还在祈祷的是熟人不要多心，可这下，不仅撞见了最熟的熟人，还要想着怎么样可以让她不多心。她站在门口，慌得不知所措。

　　“奶奶，多多脚扭了，我们送她回来呢。”方欣玲一边回答，一边从奶奶手中抢过菜篮子，“菜篮子给我，我帮你拿！”

　　奶奶推拒不了，只得任由方欣玲拿菜篮子。同时，往院内看去，只见除了齐英姿，还有个高个的男生从屋内走出来。

　　她打量着站到齐英姿身旁的范修其，口中问着齐英姿：“多多怎么样了？要不我打电话给多多爸妈吧——”

　　“齐奶奶！”随着这一声叫唤，一个影儿从屋内跑出来。

　　齐英姿震惊地看着多多跑得和泥鳅似的，哪里有脚伤的样子。她这才知道，她这是被多多骗了。她想起方欣玲，难道是联合起来骗她的？她悄悄地瞅了一眼范修其，他也是一脸惊愕。

　　只见那多多拉着奶奶说：“奶奶，不用打电话了！真没事。”随即，她指着站在门口的范修其说，“是这个哥哥送我回家的。”

　　齐英姿心里哀叹，多多这是故意的，好顺理成章地将话题从脚伤疑云转到范修其身上。这报恩，报得真是不错。

　　果不其然，奶奶问起：“这位是谁呀？”

　　方欣玲抢在多多前接话：“这是我表哥！他是陪我来这里，然后一起接英姿回家的。”

　　齐英姿想装作面无表情，可惜不太像。她身旁的范修其动了，他走到奶奶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奶奶，您好，我是阿玲的哥哥，叫范修其。我们三个很快也是校友，她们要上的大学，刚好是我读博的地方。”

　　“博士？”奶奶惊呼，“小伙子好厉害啊！”

　　齐英姿看到奶奶的神情，感慨范修其很了解老人家喜欢的是什么，一个博士就抓住了奶奶的所有心思。

　　多多见状，适时插嘴，“奶奶，别站在这里说话啊。”

　　奶奶似是醒悟，“对对，多多说得对。”她朝方欣玲和范修其说：“我家在前面，你们跟我来。”

　　末了，才想起英姿，“小姿，一会儿摘点葱啊，我要好好招待人家。”

　　齐英姿走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吁短叹的——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蓦地，她看见范修其回头看她，表情很是无辜。

　　而多多朝范修其挥挥手，一脸坏笑的模样。齐英姿抿着唇，故意黑着脸叫了一声多多。多多僵了身体，转身讨好卖乖，说：“英姿姐姐。我没说啊，你快回家吧，万一方姐姐心直口快的，那不赖我！”

　　“是不是你和方姐姐联合说谎的？”

　　多多一听，事情糟糕了。她想了想，也不再骗下去，“姐姐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方姐姐跟我说，她不忍范哥哥一个人回去的。”

　　齐英姿算是明白了方欣玲的用意，只是这倒显得她无情无义一样。

　　“算了，不过小孩子说谎还是要惩罚的，”齐英姿勾了勾手指，“过来。”

　　多多扁着嘴巴，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多多家院里响起了很大的求饶声。

　　“英姿姐姐，饶了我吧！哈哈哈——饶了我吧！下次……下次不敢啦！哈哈哈哈……”

　　已坐在齐奶奶家客厅的众人都听到了这声音，面上神态各不相同。

　　齐奶奶倒好茶后，坐在沙发上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多多怎么笑得比哭还惨？”

　　范修其看了一眼面上镇静不搭腔的方欣玲，笑着说：“可能是多多骗说脚扭伤了。英姿在呵呵她痒吧？”

　　“是吗？”奶奶看了他一眼，似是了悟。

　　而那厢结束挠痒的齐英姿回到自家小院，从西面开辟的小菜田里摘了几把葱，走进客厅，就听到他们几人相谈甚欢。

　　此时，奶奶问起了范修其：“小范啊，刚才我一直没说，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

　　此言一出，齐英姿心里一紧，该不会是从她手机里看到的吧？可是她很自信，每回都是背着奶奶的，应该是没有被看见的……

　　正当她攥紧手，胡思乱想之际，奶奶抬头看向齐英姿，“英姿啊——”

　　齐英姿吓了一跳，还没等奶奶说什么，就应了声，“啊？我？”

　　就在齐英姿结结巴巴时，奶奶又自言自语，“不对，你昨晚你打电话去了。”

　　齐英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打电话？

　　她见奶奶仔细端详，认真地问：“小范啊，你在昨晚新闻上出现的吧？还讲了几句话的。”

　　齐英姿愣住，什么新闻？

　　范修其似是无意地扫过齐英姿，见她呆愣的模样，心中暗笑，但面上不显，认真作答：“奶奶，新闻上播的那么多，您对我还有印象，是我的荣幸。”

　　“果然是呢，刚一见你就觉得眼熟，瞄到电视机才想起来。”奶奶转向齐英姿，“那会儿，英姿正打电话呢。敢情她不知道你上新闻了，是吗？”

　　齐英姿回过神，顿觉有气无力，“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奶奶笑了笑，留意到电视墙上挂的钟指向了十点半。

　　“哎呀，十点半了，该做饭菜了，”奶奶站起，从齐英姿手上接过葱，“这傻孩子，怎么在这一动也不动的……哎？这葱……怎么蔫坏了？”

　　齐英姿意识到刚才太紧张，把葱抓坏了。她苦笑着说：“我再去摘一把。”说完，又跑出客厅。

　　齐英姿蹲在小菜田边上，拿出手机搜索范修其上的新闻。刚输入几个关键词，搜索引擎就自动弹出她可能要搜的内容列表，她一看，原来他上新闻的事已经成了大数据了吗？甚至，还上了搜索引擎的热搜。

　　齐英姿顺利地搜到了相关视频，点开，就见新闻播放着考古现场，范修其穿着防护服，头戴防护帽，对着记者递来的话筒介绍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坑。他神态自然，大方利落，仿佛不是头一回接受记者采访似的。

　　齐英姿还没看多少，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嘻笑声。她慌得立刻收了手机，低着头摘葱，声音故作平静，“在后面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英姿，你看看我们呀。”方欣玲笑得很开心。

　　“不看，有什么好看的，哼。”齐英姿嘴硬不回头，只摘好葱就站起身往屋里走。

　　“英姿，我们先去看看多多，一会儿就回来。”

　　是范修其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齐英姿仍是没有回头，只是“哦”了一声以作回应。

　　方欣玲笑得止不住，“英姿的耳朵可真红。”

　　范修其看着她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边笑意久久不散，最后只是说了句：“快去快回吧。”

　　送好葱的齐英姿，留在厨房里陪奶奶一道做了些菜。

　　突然，奶奶对齐英姿说：“小姿，你好像还没理行李吧？”

　　齐英姿手下动作不停，“奶奶，我东西不多的，早就准备好了。吃好饭再拎下来就行。”

　　奶奶用手肘推了她，“再去检查检查。上回可是忘了收晾在阳台的衣服呢。这里还差最后一道冬瓜汤了，不用你了，快去快去。”

　　齐英姿在奶奶的催促下，不得不洗了手退出厨房。正当她经客厅上二楼时，范修其和方欣玲回来了。

　　齐英姿有点不自然，站在台阶上，对他们二人说：“你们先坐一会儿，菜快烧好了，我先上楼把要带的行李拿下来。”

　　“英姿，我也上去。”说完，方欣玲蹬蹬地跑上来，只留下范修其一个人在客厅。

　　在房间里，齐英姿一边检查，一边问躺在床上的方欣玲：“对了，去多多家做什么呢？”

　　“我哥说，那孩子为了他不惜说谎被你训，实在过意不去，就去安抚安抚他了。”

　　“倒显得我是个坏蛋了。”

　　“没有哦。他对多多说，没必要骗人的，还说，他迟早能见奶奶的。”

　　齐英姿听了，有些脸热。她迅速换了个话题，“你的脚是真扭了然后好了，还是装出来的？”

　　方欣玲翻了个身，朝她吐了吐舌头，“你猜？”

　　齐英姿看她这样捉弄人的小表情便明白了，还叹了一口气。

　　方欣玲见状，撅着嘴，“好啦，英姿，刚才我哥说我没必要这样。真是的，人家为他好才这样的嘛。谁愿意摸黑起床看一场自己也看不到的日出。”

　　齐英姿听她语气还带着些委屈，便扔了个枕头给她，“我哪是要说这个，我是说你没脚伤是最好的了。不过，你可真爱操心。”

　　方欣玲接下枕头，俏皮地说道：“哎呀，我们虽然一个大学，但和你终究不是一个专业，不能时常在一起，以后想操心也没多少机会了。给我个操心的机会嘛！”

　　“傻瓜。多想点自己的吧。”齐英姿终是说了一句。

　　收拾并检查完了一番后，齐英姿提着旅行袋和方欣玲下楼，便见范修其端着碗冬瓜汤摆上桌，奶奶在后头端着几碗饭和筷子。

　　她见到齐英姿和方欣玲便招呼：“正好，可以吃饭了。”

　　四方桌子，四人刚好各占一边。

　　奶奶等众人坐下后，朝坐在她左边的范修其夸赞道：“没想到小范会做菜，了不得了不得。”

　　齐英姿闻言，看向中间那道冬瓜汤，和坐在对面的范修其。他竟然下厨了吗？早听过方欣玲说他也会做菜的。

　　此时，范修其说道：“奶奶，只是一道汤罢了，很简单的。不算了不得的事。”

　　奶奶摇了摇手，“不简单不简单，像我们这边，好几个男孩子都不做菜的，只会煮泡面。”

　　方欣玲在这个时候也插话，“奶奶，我哥那是谦虚。过年的时候，他会把年夜饭全给包了的——”

　　正说着，她感觉右腿上被踢了一脚，力道很轻。她下意识地看向踢了她一脚的范修其，而他却只是对她说：“多吃点饭，刚才不还说早饭吃太早，饿得不行了吗？”

　　方欣玲觉得无趣，只是“哦”了一声。

　　奶奶笑了，说：“阿玲，呆会儿奶奶再给你盛一碗。你继续说，我爱听着呢。”

　　方欣玲似是被鼓舞，兴致大涨，压根儿不看范修其脸色，继续侃侃而谈。

　　齐英姿一边默默地吃饭，一边听奶奶与两兄妹聊天，话题从会做菜到学业，到考古趣事，到文物背后的故事，不一而足。

　　午饭将近尾声，方欣玲突然点名，“英姿，你怎么都不说话？”

　　齐英姿放下碗，笑了笑，“感觉没我说话的份呀。”

　　奶奶一听，用戏谑的口吻说：“怎么听着好像吃醋了呢？”说完，三人都笑了起来。

　　齐英姿只得道：“奶奶开心就好。”

　　笑完后，奶奶看见挂钟已指向十二点，便站了起来，“小姿，到点了，该出发了。你叫好车了吗？”

　　齐英姿跟着站了起来，说：“我约好的是十二点十五分的车，一会儿就该到了。”

　　奶奶走到旅行袋旁伸手要拎时，齐英姿刚想抢先，不料范修其比她更快。

　　“奶奶，我来拎吧。”

　　“好好，”奶奶笑着，转身就拉过齐英姿，朝小院走，“大学离家那么远，你就好好在学校里住着，不要每逢节假日就来这里，寒暑假已经够陪的了。再说，现在手机视频通话这么方便，还怕见不到面吗？”

　　齐英姿抿着唇点点头，目光中满是眷恋，“我知道了。奶奶，叔叔他们明天才回来，今晚就你一个人，你也别省着电不开空调了，上厕所也要开着灯啊。”

　　奶奶一时梗住，最后才说：“丫头，你可真啰嗦。”

　　奶奶送他们出大门口，恰好齐英姿约的车已经到了。范修其走到车子旁，打开后门，将旅行袋放在后排座位上。

　　奶奶拉着齐英姿的手，对范修其和方欣玲说：“我们家小姿虽然够独立，但还是托你们照顾她了。”在说到照顾她时，奶奶与范修其对视，还加强了语气。

　　范修其心有所感，向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方欣玲勾住齐英姿的胳膊，“放心吧，奶奶！没准儿是要英姿照顾我。”

　　奶奶“噗嗤”一声就笑了。

　　在奶奶的催促下，齐英姿和方欣玲上了车。齐英姿摇下玻璃窗，朝奶奶挥手说：“外面太热了，进屋吧。”

　　“知道了。看你们走我再进屋。”

　　范修其关上车门，隔着车朝奶奶一笑，“奶奶，再见。”

　　奶奶微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以后有空常来。”

　　——《暑假的尾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