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58、收网

　　乱葬岗。

　　田世生看着蓝色的天空，神情自若地等待着什么。

　　“嘭！”又一声巨响。田世生和田世永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十几名高手都看到了那烟花。

　　“大哥，又一串烟花……是不是有些不寻常？”田世永辨别了这一烟花的方向，离他们不远，“这一烟花与前面那道平湖边的烟花似乎是在对暗号。”

　　“再怎么样，他们那几个人也搅不起风浪。比县令还高的巡按御史，不是已经被我们拿下了？”田世生一派悠然，“二弟，霞飞楼那边如何了？”

　　田世永朝山下霞飞楼的方向望去，“应该已经开始了吧。大哥不会后悔吧？因为一旦开始了，最后只剩下废墟了。”

　　田世生负手半眯着眼，“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田世永欣慰道：“大哥终于不执着了——”

　　突然，一护卫上前指着路的另一头，对田世生说道：“田老爷，他们来了。”

　　田世生看了过去，王风与三个黑衣人正带着齐英姿等人朝他们走来。

　　待王风单脚跪下来，田世生开口问道：“王风，那烟花是什么情况？还有，为什么你们这边少了一个人？”

　　王风低头抱拳道：“我派了一个人去了解了下，是山脚下曹生家在庆祝青虾大丰收。我想了想，又让他去查前面那一次放的烟花是什么原因。”

　　“唔，不错，你考虑得还是很周全。”田世生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齐英姿，“至于青虾丰收？稻虾共养吗？齐大小姐，早听说你在带曹生搞这个。这么聪明会赚钱，杀了你也怪可惜。”

　　齐英姿闻言，直视田世生，“不，我们都没你聪明，也不屑像你这样‘聪明’。”

　　“哦？”田世生挑眉，这是他第一次与齐英姿正式面对面说话，先前已在县衙议事厅见识过齐英姿争取解除禁入令的事。

　　“十多年前，你利用赌坊引诱唐文才的儿子唐净染上赌瘾，并杀了他来离间唐文才与齐家的关系，从而让唐文才成为你的眼线。然后再让你的表妹吴玉桐靠近我爹，也造成了我娘意外身亡。”齐英姿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娘的死并没有让你收手，你让唐文才和吴玉桐一起算计齐家财产还有霞飞楼。我爹终于被说动借到不少资金投入珍珠产业链，结果化为泡沫，负债累累。因为齐家财产还在，所以霞飞楼并不能唾手可得，于是你唐文才继续呆在我身边，明里暗里劝我卖霞飞楼，阻止我接受别人的帮助。他还利用在账房的机会转移不少资产，让我无法凑足钱来还清我欠你的债务。这就是你对我们家所设下的布局，是不是？”

　　田世生不置可否，眼中流露出赞赏意味，示意她继续。

　　齐英姿眼里凝起冰锋，“除了对我们家的谋划，你还谋划了很多。十八年前，你和严王村达成契约，合作愉快了两年。然后你提高了需求量，承诺会给更丰厚的回报，严王村出于信任，答应了。结果那年出了猪瘟，严王村损失惨重导致违约，便不得不与你签订了不平等契约，有些人家贫穷又没有能力应付的，就将孩子送到田家当下人。那些孩子里，有不少女孩去了天境山庄里做见不得人的事，至于男孩……”齐英姿扫了一眼田世生兄弟俩身后的那群颇有身手的年轻人，“我想是被送到千里决江湖组织学武艺了吧？学成后，成了保镖又是打手一样的存在。”

　　田世生抬头望天，面上佯装苦恼，“哎呀，你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了，这可怎么办？”

　　齐英姿无视他的虚伪作态，盯着他问：“其实，猪瘟这种东西，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田世生笑了，状似无辜，“我怎么会有猪瘟这种东西？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是没什么证据，毕竟年代久远，查起来实在费功夫。”齐英姿不慌不忙，“但是小渔村的水葫芦，令公子可是亲口说出是你的毒计。”

　　田世生不住地点头，等着齐英姿继续说出下文。

　　“在严王村这事上，你尝到了巨大的甜头，于是在不少小村子也炮制了这一方法吧？所以山庄里的女孩，还有你身后包括围着我的黑衣人，都可不只严王村的。到了三年前，你盯上了曹家村，没想到曹家村没上当。这一次，你的计可真毒。”

　　田世生见她停了下来，反倒催促，“继续说啊，我使了什么毒计了？”

　　“你……利用曹家两兄弟喜欢周胜芳的事，制造出了毒蘑菇事件。”齐英姿鄙夷他的无耻，“你向陈县令提议成立菜市监会，被准许后，就成了监会会长，继而曹家村被下达菜市禁入令。这一计一石二鸟，既达成创建菜市监会的目的，又可报复曹家村。后来，青平镇沈镇长和沈姑娘求了陈县令，为曹家村争得了一点生机。”

　　田世生听完，瞥了沈飞燕一眼，此时的沈飞燕怒火中烧。他淡道：“沈姑娘，听说字画会是你亲自操办的，也知道你在镇上办了不少惠及百姓的活动，扩大青平镇的声名，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当镇长呀？”

　　被戳破长久以来的心思，沈飞燕也没藏着掖着，“是呀，你想怎样？”

　　“光沈行我都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让他失掉权力，要是真让你当上镇长了，我还不得头疼很久？所以，辛苦你在此长眠吧。”

　　沈飞燕愣住，脑中一片清明，“原来我爹这几年在县令这说话不怎么管用，都是你在从中作梗？”

　　“哈，陈县令既要政绩又贪虚荣，我说几句话，你爹就不得他青眼了。”

　　“你——”沈飞燕气得要命，陶书凯用肩膀撞沈飞燕，朝齐英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不要与田世生吵，让齐英姿继续说。

　　沈飞燕住了嘴，齐英姿默了一会儿，又道：“被逼成为线人的明月将我进曹家村发生的事告诉了唐文才，唐文才再告诉了你们。你们察觉到周胜芳和曹刚会说出当年的秘密，就派人用白毒伞毒杀他们。”说到这里，齐英姿停了停，难掩悲伤神色，“至于二人为什么心甘情愿被毒死，我想，你们是告诉他们如果想留下孩子的命，就写那封将所有的错全揽在自己身上的遗书，制造畏罪自杀身亡的假象。”

　　“我自认这些事做得圆满，应该是查不到我们的。”田世生认真地看着齐英姿，用不耻下问的姿态提出心中的疑问。

　　齐英姿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范修其，道：“那天，范大哥告诉我他发现了曹刚写的一封忏悔书。”

　　田世生恍然大悟，“是我们失算了，早知道，当时就该直接灭口，何必留到现在徒惹麻烦。”他转而看向光风霁月的范修其，“范公子，当初我不赞同毅辰绑了你来达成目的，但如今，你也是不能留了。唉，英年早逝多可惜。要怪就怪你掺和齐英姿的事，给她画了一幅画，让我做了这么多，赔了夫人又折兵。”

　　范修其笑了笑，“当初田公子绑我为了得到我的画，说要作为送给父亲的贺礼。那现在，你还要不要我的画了？”

　　田世生笑着拒绝，“不需要了，谢谢。”

　　“哦？是因为已经拿下重量人物了？”

　　田世生的笑凝固，随即又继续笑了起来，“你好像知道得还挺多的嘛。”

　　“巡按御史，不是吗？”

　　田世生挑眉，“是啊。巡按御史现在在潜安县被我们好吃好喝地招待，所以你们拿什么来和我们斗？”

　　“大哥……”田世永看着范修其脸上的笑容，心中甚觉不对劲，“范修其是怎么知道巡按御史的？感觉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死的事。”

　　田世生飘飘然的心被这么一句提醒落回地面，盯住范修其还有对面所有人。

　　突然，一群官兵浩浩荡荡地上了乱葬岗。田世生看清官兵队伍的为首两个人后，震惊地发现这两个人里一个是王休带的小队里少了的那个黑衣人，一个则是被他安排在潜安县寻欢作乐的巡按御史！

　　“柳大人，你不是在潜安……”

　　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上前，站在了陶书凯身后，“抱歉，其实我不是巡按御史，让你失望了。”

　　“可是你手上的尚方宝剑……”田世生死死地瞪大了眼睛。

　　“尚方宝剑是真的，但我真不是巡按御史，我是副御史。”说完，朝身前的陶书凯行礼道，“陶大人，我已按大人的要求将田世生、田世永、陈县令贿赂我的事情一一记录在案，所收的财物均已装箱，等大人过目。”

　　陶书凯转身，朝柳大人浅笑：“这段时间辛苦柳大人了。”

　　田世生瞪着先前一直在看热闹现今一板一眼的陶书凯，突有所悟，“原来如此……”

　　齐英姿看着田世生从先前不可一世的模样转作了现在的垂头丧气，不由唏嘘。

　　突然，从官兵队伍中溜出了一个人，跑到齐英姿身前，“齐姐姐，吓到你了吧？”

　　“小秋，辛苦了。”齐英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随即板起了脸，“但是，你们一个个都瞒我，我想不生气很难。”

　　“还有我，”沈飞燕迅速和齐英姿一个阵线，朝陶书凯飞了一记眼刀，“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管你是巡按御使还是黑皮黑心商人。”

　　范修其自动后退一步，“陶兄，该你闪亮登场了，挽回你在姑娘们心中的形象吧。”

　　陶书凯破功，对着范修其咬牙切齿了一会儿，随后又收起表情，朝柳大人问道：“柳大人，不知千里决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大人，千里决总坛已捣毁，门主及其弟子都已伏首认罪。”

　　将田世生田世永两兄弟围住保护起来的黑衣人一听，自乱了阵脚。

　　“柳大人，乱葬岗有一个女子，去看看还有没有得救，如果有救，她将是重要证人。”末了，陶书凯朝齐英姿恭敬道，“齐姑娘，还请告知吴玉桐的位置。”

　　齐英姿指着某一方向快速道：“就在那小土丘。”

　　柳大人立即从官兵中喊出几个人，一道赶了过去。

　　田世生抬眼看向齐英姿，闪现狠戾，“没想到你还见到你继母呢？”

　　齐英姿面无表情，“不只见到了，她还告诉了我关于你害死你发妻的事。”

　　“呵，怎么害的？有证据吗？”

　　“有，被扔进小湖的那药瓶。”

　　“……”田世生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陶书凯朗声道：“田世生、田世永，你们可认罪？”

　　“哈哈，没想到我算赢了这么多年，一朝被你们给算了。”田世生突然狂笑起来，突然，他看向远处，仿佛在欣赏美景，“哎呀，好大的烟啊。何元青，既然抢不了只好毁掉了，哈哈。”

　　齐英姿顺着他的视线，见到了远处滚滚浓烟，那方向正是霞飞楼。齐英姿红了眼睛，恨不得脚下有飞火轮，直奔霞飞楼。

　　陶书凯见状，立即朝官兵下达命令，“你们一队去抓捕田世生一伙人，交给柳大人，他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其余人等随我去救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