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57、会合

　　齐英姿点点头，“是我。你怎么会这样？是被人打劫了？”

　　“算是吧……我总算明白了你劝告我的那句话。我刚把齐家留给我的财产转让到他手里，他就迫不及待地将我除掉。”

　　齐英姿震惊，“田世生对表妹也能下此毒手？”

　　吴玉桐诡笑，面色可怖，“呵，我知道他太多秘密，我也真是错信了他，以为他对我是真心，不会害我。我真的是应该长个心眼，毕竟他对他妻子都能见死不救。”

　　说着，吴玉桐咳了几声，又看了齐英姿一眼，“我喝了他下的毒酒，很快就要去地府了，死前既能遇到你，那我就告诉你吧……大概十年前吧，田世生妻子回娘家呆上一阵，齐其铭到了外地做生意。他将我接去田府。没想到，他妻子提前回来，撞见我和他的事后，犯了心疾。她正要取出她不离身的药，结果被田世生夺走，扔入了屋前的小湖里。他妻子便是因为没及时吃药就死了，他对外宣称是他妻子来不及服药发病身亡。他发妻是有钱人家的千金，田世生娶她才有了发家第一笔钱。我也真是傻，被他利用气死何元青、吞并齐家的财产。利用完了我，就直接毒我送我到这乱葬岗。”

　　“还有，你父亲做珍珠产业链，也是田世生让我吹的枕边风的，债务齐发的时候，你父亲还分了家产。我还在分完家产后，说出真相，让他死得更快……”

　　齐英姿听完，道：“他这么恨我娘、恨齐家吗？”

　　“哼，多半是自尊心作祟吧。被一个比他年纪小的人扫地出门，按他的脾气，恨意盖过天了吧。”吴玉桐的气息越来越弱，“你现在应该没写契书吧……我被他哄了好几天，才刚签好等着他履行承诺欢欢喜喜成为他妻子，没想到竟要成了鬼。可怜我女儿，不知道会怎样……”

　　忽然，吴玉桐抓住齐英姿的手，紧紧地抓着，连眼神里带着乞求，“英姿，我知道我从前一直对你不好，打你骂你，你都没还口还手。可是……我希望你发慈悲，让她当丫鬟也好，给她一个养活自己的机会……”

　　齐英姿还没答话，吴玉桐突然吐了一口血，忍着痛意道：“英姿……求你……”

　　齐英姿看着她恳求的眼神，终是勉强点了点头。

　　“你们想要去山庄吧？往那边一直走，就到了后院门口了……我是从那儿被抬到这里的……”吴玉桐微抬下巴，指了指方向。

　　“那你……”

　　吴玉桐笑得惨然，“我自然是在这里等着断气……他给我下的毒，只有他才有解药。明月中毒，你不也是按他说的话才找到了七日菇吗……”

　　齐英姿眼神一凛，“没想到，我们的行动，你们全都了如指掌。”

　　“不过，他应该没想到，你还是不吃他的套……闯了山庄的那两个人估计会成为诱饵，要你上钩吧……”

　　齐英姿皱眉，这几轮交锋下来，田世生获得消息是十分迅速的，反应也是很快的，接下来，真的是有可能被他预料到他们要做什么。

　　范修其看了眼齐英姿，道：“我们赶快去别庄，说不定能在田世生想出什么毒计前救出陶兄和沈姑娘。”

　　齐英姿点点头，虽然前路危机重重，但救人还是第一。

　　留下吴玉桐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齐英姿突然听到了嘈杂的人声，有男有女，还有不少的脚步声。

　　齐英姿惊道：“有声音！”

　　范修其打量了周围，“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齐英姿朝高坡大树一指，“我们躲在那吧，对低势平地也一览无余。”

　　“好。”

　　躲在上方的齐英姿，很快看到有七八个黑衣人在追着一男一女。那对男女的身影，齐英姿越看越觉得熟悉。

　　“陶大哥和飞燕！”

　　“陶兄和沈姑娘。”

　　异口同声，二人互望了一眼，心照不宣。

　　范修其问：“怎么救？”

　　“声音模仿？”

　　“换个情境，比如老虎与狼等野兽混战。”

　　齐英姿瞬间理解，像小木屋只有老虎叫声，只会让黑衣人知道可能是齐英姿的声音模仿。

　　齐英姿开启手环声音模仿技能后，脑中想像自己从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丛林之战，甚至加戏，虽然也不知合不合逻辑。

　　老虎轻微的奔跑踩枯枝的声音响起，一群栖息在树上的群鸟仓惶逃窜，增添了恐怖氛围。

　　接着，一群狼啸声爆发，双方撕咬声、拍打声在山谷混响下，令人心惊肉跳。

　　“首领！好多野兽！先前有两个人来汇报，齐英姿声音模仿将真老虎给引来了。”

　　“我们先撤！那两个人人先放他们，等天亮再找！”

　　一群黑衣人撤退，而沈飞燕被吓得挪不动步了，抱住陶书凯的手臂瑟瑟发抖，“我怕，我已经动不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那些黑衣人跑了。”陶书凯拍了拍沈飞燕的背，突然想起什么，闪电似地收回了手，“哎？不对，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一会儿可别打我，是你自己抱上来的。”

　　沈飞燕仍是抱着，“这个时候，你就别挖苦我了。”

　　陶书凯挣了挣，“好啦，走了，去那个高坡看看野兽打架是什么样的。”

　　沈飞燕声音都变形了，“你疯了？人家躲都来不及，你倒好，凑上去送死，你不怕被撕成碎片，尸骨不存吗？”

　　陶书凯无奈道，“走吧。说不定见到了，你比我还激动上去要抱抱呢。”

　　“谁要抱老虎和狼……”沈飞燕话一出口，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抬头看陶书凯，“是英姿？”

　　说完，沈飞燕得到一副“你终于回神了”的白眼回应。

　　沈飞燕倏地放开了他手臂，拉起陶书凯的衣服，“快走快走。”

　　陶书凯扶着看不大清楚夜路的沈飞燕走上高坡，一眼就看见大树后范修其在轻拍齐英姿的背，还对她说道：“慢点吃，别噎着。”

　　听到声音的沈飞燕，拍开了陶书凯扶着她的手，兴奋地冲上去，“真的是你们！刚才真的吓死我们了。”

　　范修其摇了摇头，“小点声。”

　　“哦……”沈飞燕立即噤了声。

　　陶书凯一双眼睛在齐英姿和范修其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态度颇为玩味，声音搞怪，“范兄——”

　　“既然我们已经会合了，等齐姑娘吃好东西，我们就赶紧下山吧。”范修其打断陶书凯接下来的话语，他知道陶书凯在起什么坏心思。

　　沈飞燕也白了陶书凯一眼，转头看正在吃干粮的齐英姿，“你很饿吗？”

　　齐英姿努力咽下东西好作回答，不料，范修其替她说了，“她刚才那番声音模仿，放大了声量，比从前要更耗体力。那些黑衣人再不撤，她就要昏厥了。”

　　齐英姿吃完了手上的干粮，讪讪道：“昏厥倒不至于。不过，现在干粮已经没了……如果再来一次，恐怕你们要抬我下山了。”

　　沈飞燕扶起了齐英姿，“那抓紧时间逃下山，下山了，找我爹去，黑衣人总不能强抢到我家去吧？”

　　齐英姿指着来时的路，“我们现在去迷雾岭吧。那路线我比较熟悉，可以抄近路下山。而这边我还没摸透，怕会遇上那些黑衣人。”

　　这一路上，齐英姿问起了身旁的沈飞燕，“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天境山庄如其名，专门招待官商名流。外面看着好像是同酒楼的生意，但内院有不少供人猎艳的房间。我和那谁偷偷溜进内院，想找个女子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那谁就说干脆在一间屋子里等，等人进来打昏了人问女子就好——”

　　在后头保护两个女孩的陶书凯忍不住抱怨了句：“喂，我有名字，不要那谁那谁好吧！”

　　听到后头不满的沈飞燕撇过头，“哼，占我便宜还想让我好好叫你名字？”

　　陶书凯急了，“嘿，那不是事出有因，事出从权吗？”

　　“哼！”沈飞燕没理会陶书凯，继续道，“他打昏了男人，我就找那女孩问了些事。她一听到严王村，眼泪哗哗流。得知我们来的目的，她就告诉我说她和一些女子在十六年前来到田家做使唤丫头，替家还债。但是，长得好看的一些女孩到了十三四岁，就被送到这儿还有别的地方过非人的生活，而且，这些可怜的女孩们不只严王村的，还有其他小村子来的。虽然她们有回家探亲的机会，但不得向家人说起，否则要全家喝西北风，死无葬身之地。曾经有女孩想逃，结果被活活打死，草草地葬在乱葬岗。至于家人，通常报讯说是意外死的。”

　　齐英姿沉默，难怪严王村当时见到明月时，以为她是田家回来探亲的。甚至也明白了当初明月说的她母亲觉得送她到何元青身旁当下人，也总比去田宅好。

　　“我问那女孩，如果我们报官，她还有别的女孩可愿作证。她说平宁陈县令与田世生有来往，她曾亲眼目睹陈县令来山庄的……如有机会上达天听，她一定会和其他姐妹出面指证。”

　　范修其听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就问句：“然后呢？”

　　沈飞燕只是脸色铁青地“哼”了一声。范修其见状，看来是到了占便宜的环节。

　　“陶兄？”

　　齐英姿感到范修其声音中有一丝轻快，忍不住想，连他也会八卦啊。

　　陶书凯鄙视范修其，但还是告诉了他：“后来有一老女人把那个女孩叫出去，我们也趁机逃出去。没多久，有人来搜，我们便逃回那间房，结果撞上那人来搜房间，我们来不及躲，就拽了她躺床上——”

　　“闭嘴！”

　　“原来是这样。”范修其饶有兴味，“再后来呢？”

　　“范兄，瞧你那模样，不要想歪行不行？”陶书凯正色道，“我可没碰她，就是盖了被子，晃了床而已。喂喂——你那什么表情……”

　　沈飞燕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陶书凯连忙跳过这个话题，“后来，护卫觉得不好意思就退出房间了。再后来就是多了人手，并关了一天山庄的生意，把山庄搜个底朝天才抓住了我们。”

　　“听起来你还挺得意的。”范修其失笑。

　　齐英姿却觉得奇怪，“三天前，田世永说知道你们两个在山庄查东西了，原来那时还没抓住你们吗？”

　　沈飞燕一头雾水，“啊？我们是昨天被抓的。”

　　齐英姿心中一动，“昨天？怪不得盯我们的人少了好几个，原来抓你们去了。”

　　“英姿妹子，你说田世永早知道我们去了山庄查东西吗？那么他们是故意留坑等我们跳进去？”陶书凯摸了摸下巴，突然面露得意之色，“不过，他们应该是没想到我这么会躲吧？哈哈。”

　　齐英姿闻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

　　范修其摇头，“这么会躲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逮了。应该是要逃出来才能证明你的厉害。”

　　逃出来……齐英姿被这么一提醒，便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沈飞燕抢白，“我和他在地牢里吵架的时候，听到牢门口有动静，就试着开了下，发现牢门的锁坏了，外面的守卫都被打昏，所以我们才逃出来。我们逃到了后院，刚出院门就被黑衣人发现了。再后来，就是遇到了你们。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我们。”

　　陶书凯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是吧？”他转头问范修其，“范兄，会不会和上次往你房间塞信的人一道的？”

　　范修其略微赞同，“很有可能。”

　　齐英姿垂睑，“应该是王风。”

　　众人皆愣，齐英姿抬眼，道出实情：“送回七日菇的时候，王风叫住了我，他告诉我田世生没有派他去下毒，而是派了另一个人去，说明田世生对他已经心生不满。明月是最好拿捏的人质。他说他愿意给我们当卧底，希望在一个成熟的时机出现时，能换取所有人的自由。”

　　陶书凯恍然大悟，“王风吗？那倒有可能。他熟悉那个固若金汤的山庄，确实能悄无声息地打昏守卫。”

　　齐英姿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不安。她抬头看了天空，正是天色泛着鱼肚白的黎明时分。她看着前面熟悉起来的路，总觉得透着一股古怪，周围是否太安静了？

　　正当她停下来警惕打量周围的时候，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众人看去，见空中绽开了一朵烟花。那方向，正是霞飞楼。

　　齐英姿这才想起烟花的事，转头问陶书凯，“是小秋？”

　　陶书凯点头，“嗯。”他已经做好被狂轰滥炸的准备了。

　　“所以你该告诉这烟花是什么意思，还有小秋怎么救我们——”齐英姿一连串问题还没问完，五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将他们重重包围。

　　那带头的人是王风。

　　“齐姑娘，我们等你们很久了。请各位随我们走一趟乱葬岗见田老爷。”

　　齐英姿闻言，没有一丝害怕，“这是……想要在那结束一切？”

　　“王风，你的事，英姿妹子告诉我了。你就最后一次当卧底吧，”陶书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出一个小小的、方方的金黄色东西，“不知我这个东西，算不算是结束一切的时机成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