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47、田家

　　田宅书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儿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一脸怒容的田世生几乎是咆哮着，抬脚就是往王风的胸膛踹。

　　被踹翻的王风连滚带爬地回来，继续单脚跪地，低头抱拳作答：“齐英姿他们知道了田公子的计划，提前布置了机关让田公子陷进去……是属下没有保护好田公子，还请田老爷恕罪。”

　　田世生强压住心头火，“这么说来，是那小丫头反叛了？还有，唐文才已经暴露了？”

　　“属下只知道唐文才已被送至官府，被判决了。他没有供出老爷，一力承担了所有。至于明月，属下不清楚齐英姿的态度。”

　　“那小丫头我会处理的。唐文才倒是可以，没把我供出来，便留着他的命吧。听说霞飞楼的火很快扑灭了，损失基本不大？”

　　“属下为了将田公子救出来，便将霞飞楼即将遭受火灾的事告诉了齐英姿，害老爷的计划未能成功。”

　　田世生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王风担心明月会成了田世生手中的一道冤魂，大着胆子道：“老爷，属下觉得此时齐英姿他们已十分警惕，因此不宜处理明月。她全程与唐文才交接，只知道命令不知道原委。再加上唐文才已全部承担，所以对老爷来说，她已是无足轻重的人。”

　　田世生闻言，看着低头的王风，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田世生道：“罢了，你说的没错，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赔进去确实不划算。就让她留着命吧，或许以后还有用。”

　　这句话让王风心生不祥，但此时明月没事也算是一件幸事。他问：“请问老爷，接下来属下还要做什么吗？”

　　“现下齐英姿身边已没有我们的眼线，想要再知道他们的消息是不可能的了。先看我儿子如何，如果他哪里不好，我要他们陪葬。”

　　“大哥，侄儿醒了！”田世永匆匆跑进书房通知田世生。

　　田世生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真的？我去看看！”

　　田世永却阻了田世生的路，“但是，大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田世生看田世永犹豫的神情，有些不安。

　　“他，他不认识我了……”

　　“什么？”田世生又惊又怒，下一瞬，夺门而出。

　　奔到田毅辰的房间，只见田毅辰在床上坐着，吴玉桐在床边安抚他，一名大夫站在床边摇头。

　　“你是谁啊？”田毅辰推拒吴玉桐，“你别碰我啊！”

　　田世生冲到床边，撞开了吴玉桐，“让开！”

　　吴玉桐被撞倒在地，吃痛地喊了一声。

　　田世生一心在田毅辰身上，他抓住田毅辰的肩膀，轻声细语地问：“儿子，儿子，你看看我是谁。”

　　一下子静下来的田毅辰歪着头看着面前的田世生，这让田世生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突然，外面一道闪电将房间照亮，暴雨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在那一瞬间，田毅辰被吓得面部扭曲，慌张地往被子里躲，“好吓人！好吓人！”

　　“儿子！儿子！”田世生急忙拉扯被子，可拉不过儿子。

　　他看向大夫，恶狼狠地问：“我儿子究竟怎么了？”

　　“田老爷，令公子伤在了脑部，虽然止住了血，但看情况，他应该是失忆了。”

　　“伤了脑部，失忆……”田世生突然想起何元青，当年她也是伤在了脑部，那一磕，直接当场死亡。

　　田世生急问：“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这个不好说，脑部这块领域一向是难题，或许过几天会好，也许三年五载都不会好了。”

　　“滚！”田世生朝他指着门大喊。

　　大夫被吓得抱起医箱，仓惶往外跑。

　　“二弟，务必找到最好的名医。我不信我儿子一辈子就这样了。”

　　“是……”

　　田世生望着门外大雨，一字一句恶狠狠地道：“我发誓，我一定要齐英姿身败名裂。”

　　突然他想起吴玉桐，转身忙扶起她，“桐妹没事吧？是我不好，心急推了你一把。”

　　吴玉桐见田世生终于想到她了，心生委屈，“世生哥，你心里果然没有我，不然你怎么会这样对我？”

　　“怎么会呢？如果我心里没你，又怎么会接你回来，还让你和柔晴吃好的喝好的。而且，府中小妾都被你赶出府了，我都有说什么吗？”

　　吴玉桐撇过脸，一脸娇羞，“那你为什么迟迟不娶我，给我一个名分呢？”

　　田世生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很快又耐心哄道：“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段时间除了处理自家的事，还要忙着齐家的店铺，再说齐其铭刚死，那么快成亲会招人闲话的。”

　　“好吧。”吴玉桐等到的还是这个答案，“那总该有个期限吧？”

　　“最多一年，等齐家和霞飞楼彻底到我手上，我必定与你成亲。”田世生见吴玉桐笑了，便顺了势，“桐妹，我想你帮我个忙……”

　　*

　　齐英姿在雨声中醒过来，一看时间，已是下午一点了。阿汪跳上床，摇着尾巴绕着她转。齐英姿狠狠地抱住阿汪，松开后又摸了摸它坦露出来的肚皮。

　　齐英姿一边逗阿汪，一边朝窗外看，“外面下雨啦……要是昨晚下雨，说不定灭火也能顺利些，不至于什么都烧没了。欸，我肚子饿了。”

　　她想起唐文才那封保存下来的遗书，放下阿汪，顾不上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直奔范修其的房间。

　　沈飞燕听到脚步声，朝着门口看。恰好，齐英姿和阿汪都出现在了门口。

　　“英姿，你终于醒啦。我们等你很久了。”沈飞燕端出饭碗，“这饭菜已经温过了，你一边吃，一边听我们讲。”

　　齐英姿笑得腼腆，“谢谢给我留饭。”

　　陶书凯拍了拍为齐英姿留的凳子，“快过来坐吧。坐好了，沈大小姐要开始讲喽，我们又要被连带讽刺喽。”

　　“哼。”沈飞燕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道，“英姿，我跟你说哦，这遗书里有几个重复的字，比如出现了四次的‘爹’，这四个‘爹’写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哎！你看，大小和每个笔划的相对位置……”沈飞燕甚至把遗书对折比较字体，指给了齐英姿看。

　　齐英姿吃饭的动作越来越慢，甚至停了下来，“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这些字都是临摹的？”

　　“没错！有人拿着唐文才儿子平时写的字帖，找需要的字临摹才组成了这封遗书的内容。”沈飞燕拍了拍胸脯，尽显得意之色，“这可是我发现的，这两个家伙研究了两个时辰都没研究出来，就只会往高手模仿写字方向想。哈哈。”

　　陶书凯“切”了一声表示不屑，而范修其就只是抱着阿汪笑笑，没有说话。

　　沈飞燕看他不服，又开始和陶书凯斗嘴。

　　范修其一直注意着离他很近的齐英姿，因为她吃饭吃得不专心，嘴角上还沾着饭粒。他想了一会儿，就伸手在齐英姿的桌面上轻敲了几下。

　　齐英姿听到了，不解地望向他。范修其用手指指了指嘴角，齐英姿瞬间会意，尴尬地用手背抹了抹。抹完了，低头快速把饭扒完。齐英姿心中流泪，自己吃饭一向注意吃相的，这可真有点丢人。

　　这厢和陶书凯斗嘴斗得飞起的沈飞燕突然觉得这样斗嘴没意思，转头又问齐英姿，“英姿，你说——哎？你脸好像有点红？”

　　齐英姿刚吃完，就被这话问得脸又红了一下，“我——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沈飞燕虽是狐疑，但又续着刚才的话头说下去，“你说，这遗书既然是伪造的，是不是说明唐文才儿子的死其实也是谜团？”

　　齐英姿认真地想了下，“嗯……唐文才曾跟我说过他儿子唐净染上了赌瘾。如果田世生利用唐净，让这封伪造的遗书挑起唐文才对我娘的恨意，从而让他成为田世生的眼线……好像也是说得通。”

　　范小秋忍不住道：“那要不要告诉唐文才，他发现自己儿子被利用了，说不定会反过来作为证人证明田世生的阴谋？”

　　“光凭遗书感觉还不够，如果能知道他儿子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陶书凯想了想，“这件事，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我感觉，不远了。”

　　沈飞燕道：“那个王风，如果能策反他就好了，可是策反不动哎……”

　　“你还记得他说我们几个人都斗不过田家的那句话吗？飞燕妹子可是镇长之女，连镇长他都觉得没用，说明什么呢？”

　　沈飞燕想了想，“但凡把生意做大的生意人，通常都是要与官府打很深的交道的。就像齐家，我们都熟悉。那斗不过田家，是因为和县令有勾结，还有□□组织？”

　　沈飞燕又继续道：“如果真的有勾结，我爹确实够不上份儿。那……谁能治田家？”

　　谁能治田家……齐英姿突然想起巡按御史，道：“我和董娘去菜市买菜的时候，听到传言说巡按御史在暗访。也是因为他，曹家村才得了那解除令。”

　　沈飞燕愁眉苦脸，“我也知道这件事儿，但我和我爹都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怎么找他揭发呢？”

　　“小姐，刘丰醒了！”门口传来何大的声音。

　　齐英姿猛然站了起来，“醒了？”

　　何大道：“是啊，照顾他的伙计刚跟我说，我就赶来报信儿了。”

　　齐英姿抬脚就走，“辛苦你了，我马上去。”

　　陶书凯在齐英姿身后喊道：“我们也去瞧瞧！”

　　*

　　“刘丰，”齐英姿见刘丰状态好了许多，便直接开口道，“唐文才已送去监牢，等你身体好了后，也要去衙门走一趟。”

　　刘丰神情坦然，“我会承担自己的责任。小姐，我希望，我服完刑后，能回到霞飞楼工作，报答大家对我的救命之恩……”

　　“嗯，好。”齐英姿叹了口气，知错就改，善莫大焉，随即又问道，“我想问一问，唐文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刘丰低下头，道：“唐老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和一个人见面，说了些话后那人就走，不会停留。这件事在夜里值班的我们都知道，但没有报给你和何掌柜。因为唐老交待我们不必告诉你们的。”

　　范小秋道：“齐姐姐，那个人是不是田家派来打听我们的事的人？明姐姐跟着我们，然后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唐文才，然后唐文才再通过这个汇报给了田家？”

　　陶书凯拍了拍范小秋的脑袋，笑嘻嘻，“没想到小秋也这么聪明了，这么一句话给梳理明白了。”

　　范小秋拍开陶书凯的手，“陶大哥，我有那么笨吗？”

　　齐英姿回忆旧事，“我们刚来霞飞楼没多久，就有两个伙计离开，唐文才马上介绍来了两个人，看来也是计划好的。”

　　齐英姿又问：“刘丰，还有别的异常，或者唐文才交待你们不告诉我们的事吗？”

　　刘丰想了想，“除了纵火外，平时就是卖力干活，没有其他了。”

　　“那唐文才在库房里拿了五百两钱，你知道吗？”

　　刘丰摇了摇头，“不知道……”

　　齐英姿想了一会儿，也是，这种事，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好。你先休息吧。”齐英姿对刘丰如是说。

　　在回程的路上，范修其道：“我总觉得，后面会棘手起来了。”

　　陶书凯正色道：“我也有一样的感觉。”

　　沈飞燕被两个人的态度搅得心慌，“田家要出手了？”

　　陶书凯点了点头，“眼线暴露，纵火失败，心爱的儿子受伤，田世生不大发雷霆才奇怪呢……”

　　齐英姿听着听着，发觉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了，于是抬头看他们，发现他们全都看着自己。齐英姿愣了一会儿，随即明白过来，田世生最大的目标就是她啊。

　　“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我会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