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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突如其来的蛇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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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响是陶书凯发出来的,他在那名少年的搀扶下缓缓走来。陶书凯面如土色,脚步轻浮。那少年也面如土色,仿佛被陶书凯传染也闹了肚子。
范修其走上前,从少年手中扶过陶书凯,向少年点点头,“谢谢这位小兄弟。”
少年忍着不适,终是挤出一句话,“不用客气。”随即,走到村长身边。
陶书凯摊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真对不住这位小兄弟,害你不得不忍受那气味……”
少年脸色变了一变,“没……没事。”
“范兄,一会儿我又要上茅厕的话,你看情况来找我……我不好意思再麻烦那个小弟弟等我了。”
话音刚落,陶书凯身形一顿,又哭又笑的,“不好意思,我得离开下!”尾音刚落,人已飞一般地跑进里间,消失了。
齐英姿不由得问了一句:“他究竟吃了什么闹成这样?一样是霞飞楼做的饭菜,我们都没事,难不成有什么菜他吃了肠胃消化不了?”
范修其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清楚。”
沈飞燕嗤之以鼻,“准是贪吃了什么东西才拉成这样。”
齐英姿叹了口气,继续之前的话题,“村长,刚才我在村里逛着,都没怎么见到年轻男女,甚至小孩儿,是不是都出去了?”
村长缓缓摇头,“他们为了还债,都出去打工了。”
齐英姿正想继续问时,村长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不是你娘,还有沈镇长,或许我们村子会过得更艰难。”
不只齐英姿惊讶,连沈飞燕也吃惊了,“我爹?”
“是啊,齐姑娘的母亲后来再来时,是和沈镇长一起来的。何娘子将我们村子的事情告诉了沈镇长,沈镇长就和她过来了解我们村子的情况,得知契约一方是田老板后,沈镇长就去找田老板,协调了很久,才将二十年改为十七年。所以,我们村子真的很感激何娘子和沈镇长。”
这件事沈飞燕从未听她父亲讲起,此刻从别人嘴里道出来,她心中满是骄傲。不过,让她意料不到的是,她的父亲竟然与齐英姿的母亲有交集。
突然,有一道女声传来,“相公,是不是该准备午饭招待这些贵客了?”
“对对,聊得上头了,竟然忘了这件事。”村长猛拍脑门,对着走到他面前的妇女道,“娘子,可以去准备了。”
村长妻子正当笑着退下时,明月站了起来,“小姐,不如我也去帮忙。”
村长妻子笑了笑,拉过明月的手,“可以可以,姑娘对大家的口味一定很了解,万一我烧出的菜大家不爱吃,显得很失礼了。”
齐英姿正想说什么,可话就留在了嘴边,直愣愣地看着明月跟着人家走了,总不能当众说让明月不要去。
明月走了没多久,范修其站起身,“陶兄去的时间有点长,我去看看他怎样了。”
“让我儿子陪你。”村长说道,并示意少年为范修其带路。
少年身体抖了一抖,还是听从了他爹的话。
“小秋,你留在这里等我。”
“好的,公子。”
其实不用少年带,光凭气味就大致知道他在哪儿。这气味太重,难怪少年刚才听到村长要他带路时露出了那一脸哭丧的表情。
范修其在少年的带领下,来到了臭不可闻的茅厕,他对紧紧皱着眉头的少年说:“对不住,你要不先回吧。一会儿我扶他回去。”
“好。”话未说完,少年“哧溜”逃得飞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范修其站了一会儿,见周遭没什么异样,便从袖中取出一包药递给了陶书凯,“辛苦陶兄,后面装个样子即可。”
“范兄,这巴豆可真不能乱吃啊。为了试明月我真是做了好大的牺牲啊。”声音虽然虚弱,但听得出来有些调笑意味,“唉,拉到现在已经是瘫软得不行了。一会儿真有事情,你可别重色轻友,记得她忘了我啊。”
“陶兄哪有这么弱,刚才跑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像虚弱的人。”范修其催促,“明月已经去了灶房小一会儿了,你抓紧时间,等会儿还要找去灶房的路。”
“放心放心,我来的这两趟,已经将院落布置熟悉得差不多了,”陶书凯终于走出来,“现在是范兄报答我的时候了,扶我一把。”
陶书凯在范修其的搀扶下,依他的记忆来到了灶房外。透过微开的窗,他们看见村长妻子走出了灶房,只留下明月一个人。
明月低着头,看着正煮着汤的锅,慢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小包东西。明月一直盯着手中的药包,迟迟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范修其正感叹明月内心煎熬时,突然发现灶房门口隐约有脑袋探出,定睛一看,竟是村长妻子。
那一无所知的明月的手终于动了,却是擦拭脸上的泪水。擦完后,明月仿佛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走到灶膛,将那包东西投入火中,看着它一点一点被火吞噬。
范修其垂下眼睑,随即对陶书凯使了眼色,示意可以回去了。可回去的不是大堂,而是茅厕。拉肚子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范修其隔着门对陶书凯道:“陶兄,你对刚才有什么看法?”
“村长这一家,似乎也水深啊……”陶书凯声音已不怎么虚弱,止泻药似乎已开始发挥效力,“那女人盯着,说明她是知道这回事的。恐怕明月这个下药任务是一场考验。卧底不执行任务,只怕会有危险。”
“与我想得一样。”范修其抬头望天,“我觉得,我们可以找明月谈谈心了。”
“那就今晚吧?”
范修其还未答话,一声尖利的叫声从大堂传来。陶书凯惊得冲出了茅厕,只见范修其跑向大堂的点点背影。
“这家伙,果然记得她忘了我了。”陶书凯又气又笑,也连忙向大堂跑去。
尖叫声一波又一波,陶书凯隐约听清了“蛇”“救命”等字眼。
待他赶到时,就见地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蛇。而人或站在椅子或站在桌子上,又是惊慌又是警惕着有没有蛇爬上来。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蛇啊!”被蛇吓得面无血色的沈飞燕站在桌子上,声音已嘶哑,还带了哭腔。
“我也不知道啊,这些都是毒蛇啊!”同样站在桌上的村长也死盯着地面,“救命啊救命啊!”
“不要慌!”范修其抓住角落那根用来清扫天花板蛛网的竹竿,挑起几条蛇扔出了门外。他一边挑,一边大声问:“英姿呢?!”
范小秋急道:“公子,这一群蛇爬过来的时候,齐姐姐喊着让我们别站在地上,然后就往里间跑了!她没说干嘛去……”
范修其突地将竹竿伸向范小秋,“拿着!学我的样子,保护好他们。我再去拿长竿。”
范小秋慌忙着接下了竹竿,与地上的蛇对着干。手中一空的范修其一个转身要往里间走,他记得经过院子的时候有看到地面堆放了很多竹竿。
还没走几步,就见齐英姿端着火盆赶来,火盆里升起的烟雾呛得她咳嗽不停。
“明月,别跟在我后面,往旁边站,烟雾太大了,咳咳——”
“小姐!你的手!”明月追到她身旁,“我来拿!”
“快到了快到了!”齐英姿知道明月在说什么,火盆里还烧着东西,手已烫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堂道狭窄,齐英姿见范修其愣愣地看着她,急切喊了声,“范大哥,快让一让,我要把火盆放地上。”
范修其反应过来齐英姿此举的意图,立即从她的手里夺过火盆,放到了大堂与里间的过道上,“前面蛇太多了,这有穿堂风,先放在这里。”
“明月,稻草和蒲扇给我!”一下子空了手的齐英姿也没闲着,从明月手中抢过稻草和蒲扇,一手稻草扔进火盆里,一手蒲扇拼命将烧出来的烟雾往大堂扇。
“沈姑娘、小秋、村长,都捂住口鼻!”
很快,不大的厅堂满是烟雾,很多蛇都纷纷往外逃窜。
陶书凯喊道:“可以了可以了!大部分蛇都逃了,你再扇下去,他们不被蛇给吓死,也要被烟雾给呛死!”
“不要扇了,”范修其抓住齐英姿的双手看了一眼,声音隐含怒气,“你怎么不拿着湿布端过来,看你的手都烫成这样了。”
齐英姿勉强笑了笑,从他手里挣脱,“没事的。”说完,她觉得有些尴尬,便站起身,“我们去看看吧,应该没有蛇了吧?”
齐英姿往大堂瞄了一眼,心中一突,沈飞燕所站的桌子上已爬上了一条蛇!
那蛇正要向沈飞燕的脚咬去时,齐英姿想也没想,一个箭步抓住蛇尾用力往下甩。不料这条蛇气性极大,缠着她的手也不肯放。
“啊——”齐英姿叫出了声,她的手被蛇咬了。
齐英姿再度用力甩手,终将蛇甩到了地上。蛇一溜烟就往外逃了。
沈飞燕被吓得六神无主,蹲在桌上看着齐英姿的手,双手颤抖着不敢触碰,“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啊?”
齐英姿也害怕,虽然在乡下见过蛇,但没见过这么多的蛇,关键是蛇的种类不下十种。她不知道咬她的蛇有没有毒,正当抬手查看蛇咬出的痕迹时,范修其已抓住了她的手腕看她手上的伤口,没给她看的机会。看了一会儿,范修其松开手,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都是细小的齿痕,没有毒蛇那种又深又明显的牙印。”站在沈飞燕身后的陶书凯出声。
齐英姿点点头,“嗯,今天似乎算我命大……”
沈飞燕的泪水还在流,“我不放心,去看看大夫吧。大夫说没事我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