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40、田中作乐

　　齐英姿走在路上，忆起今天应该本是应曹生之邀去看稻虾共养实验田顺便捉虾。正好她人也在曹家村了，齐英姿便拐道去试验田。

　　走着走着，远远就看到试验田有好些人站在那。即使他们背对着她，她也不用分辨，那些背影她已经很熟悉了。

　　“今儿我兴致高，也要下田捉虾！”陶书凯说话最大声，齐英姿老远就能听见。

　　范小秋也嚷嚷，拉住范修其的袖子猛晃，“公子，我也要下去捉虾！”

　　“没人拦你，去玩吧。”范修其抽手试图从范小秋的手里解放自己的袖子。

　　站在田中的曹生刚想与他们说话，发现齐英姿走来，兴奋地向她招手，并大叫：“齐姐姐！”

　　众人应声转头，齐英姿已经快步走来，“有很多虾吗？够捉吗？”

　　“齐姐姐，你手上的花……”范小秋盯着齐英姿手中的花，故作高深地说道，“看不出来，齐姐姐也会采花啊！”。

　　“咳咳，不是我采的啦，是小荷采的。她说为了感谢我，送了我几枝。”齐英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花，“第一次收到花，还是带着心意的，感觉扔了也不好，就一直拿在手里了。”

　　范修其看着她手里的花，笑着说了句，“我有一个主意。”说完，从她手中拿过花，背过齐英姿开始摆弄。

　　齐英姿看不到背着她的范修其在做什么，但范修其对面的人的表情却是丰富多彩，吃惊、怪笑、扶额无语都有，搞得齐英姿心中有些忐忑。

　　“好了。”范修其正想转过身，范小秋却大叫，“等等！齐姐姐，你得先闭上眼睛！”

　　被点到名的齐英姿心中有些不安，“究竟是什么，别卖关子了……”还没说完，齐英姿眼前一花，只知道范修其往她头上放了什么东西。齐英姿往头上一摸，怔愣了一下，那是花环。

　　齐英姿有些尴尬，这么大个人戴着花环感觉好怪的样子。于是，她想取下花环，不料被范小秋抓住双手。

　　“好好看呀，齐姐姐，不要拿下来了。你说你感觉扔了也不好，拿在手里也不太方便，直接戴头上不就好了？”

　　范小秋抓着齐英姿的手，不由分说地拉她到田埂上，指着田里被惊得一弹入了水草的虾，“齐姐姐，下来捉虾吧！”

　　在田里已捏着虾高举的曹生也兴奋地说道：“齐姐姐，一起下来捉虾啊！”

　　齐英姿很久没来看稻虾共养的情况，一见水中虾，久违的田间乐趣的感觉就回来了。

　　“好啊！”齐英姿脱下鞋子，卷起裙角裤腿，扎好衣袖，就欢快下田了。至于头上的花环，范小秋说得没错，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方便，于是让花在头上呆一会儿吧。

　　可惜明月没来，要不是她这几天情绪低落、身体不舒服，齐英姿真希望她也能来下田捉虾，这样心情会好很多。

　　“小秋，还等什么？我们也下去！”陶书凯一边朝范小秋喊道，一边跳下田，溅起了好大水花。

　　很快，陶书凯捉到一只，洋洋得意，“在下捉虾小能手是也。”

　　“瞧把你能的。”沈飞燕在田埂上白了他一眼。

　　“你能你下来啊。”陶书凯将虾扔进沈飞燕一旁的篓子，挑衅道，“在上面和我打嘴仗显得你能吗？”

　　这句话，激得沈飞燕涨红了脸，“下来就下来，怕你不成。”沈飞燕说干就干，脱了鞋袜扎好衣襟裙摆就下田。

　　“范兄，就差你了，你还不下来？”陶书凯一边防着沈飞燕使坏，一边朝范修其使眼色，“你不下来可是会少了很多乐趣啊。”

　　“对啊，一起来啊。”齐英姿也盛情发出了邀请。

　　范修其无法拒绝，一边苦笑着，一边卷起裤腿衣袖也下了田。可想而知，田里的虾将要难逃一劫。

　　“我准备了几张网，两人一张。”曹生一边说着，一边将准备好的网分发出去。齐英姿和沈飞燕被分到一张网后，齐英姿拉开网看了看，就简简单单的一张四方渔网。

　　“曹生，这网也太简单了吧？这怎么捉啊？”沈飞燕满头问号，“难不成想学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齐英姿笑了下，说：“来，你抓着网的这一头，我抓我这一头，将网平摊放在水底，再在上面撒些诱饵，等虾游过来就行。”

　　“噢，我明白了，那什么时候拉网呀？”沈飞燕显然生起了浓厚的兴趣。

　　齐英姿眨了眨眼，“眼神示意，等准备好了，喊一声‘起’，就一起拉。”

　　“好！”沈飞燕跃跃欲试，“我们快点试试！”

　　齐英姿弯着腰，沈飞燕也学着，两个人都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沈飞燕看见一些虾游到网中吃着饵料，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十分新奇。来吃诱饵的虾越来越多，沈飞燕抬眸，撞见齐英姿的目光，齐英姿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准备拉网。沈飞燕无声地念着“一、二、三”，随着最后一声“起”，沈飞燕和齐英姿瞬间拉起了网，而网中的虾因骤然离了水，扑腾扑腾地跳。其至有些虾蹦得厉害，从网中跳出，落入水中。

　　“哈哈——”

　　沈飞燕望着活蹦乱跳的虾，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齐英姿知道这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她永远记得她头一次在奶奶家门口的小池塘钓龙虾时，屏住呼吸地看着一只大龙虾慢慢靠近饵料，自己也小心翼翼地慢慢收竿将龙虾钓离水面，最后龙虾松鳌落入篓子中。与龙虾在篓子中张牙舞爪气极败坏不同，当时的她开心得仿佛自己得到了大宝贝。

　　曹生笑着走过来，将她们两个手中的网收起，走到田埂旁，一边将网中的虾倒入篓子里，一边数，“哇，十几只，齐姐姐、沈姐姐，可以做一盘菜了。等中午，我们吃一顿虾宴吧？”

　　“好呀好呀！”听到能吃大餐的范小秋亢奋起来了。

　　六人三张网，一波又一波地将田中的虾网了上来。到后来，各人还不算满足，都开始徒手捉虾。

　　陶书凯捉的最多，每捉到一只还特意到沈飞燕面前耀武扬威。沈飞燕十分不服，央求齐英姿教她怎么徒手捉虾。

　　“我从来没在田里徒手捉虾过，你可以向陶公子请教请教。”齐英姿不是不教，只是确实没有在田里徒手捉虾过，因为除了地笼这种方式，其他时候都是用小网打捞的。

　　“哼！我才不呢。”沈飞燕撇过头。

　　路过的陶书凯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调侃道：“齐姑娘，你让她向我请教，我可受不起。”

　　说完，陶书凯又看了看在附近弯着腰捉虾的范修其，想到了什么，就嘴角扬起，向齐英姿说道：“齐姑娘，刚才听你喊我陶公子，”说着，还朝旁边的范修其努了努嘴，“还有你还叫他范公子吧？我觉得这样叫太生分了。你看我们相处了个把月了，都很熟了吧？所以不要公子公子叫我们了。”

　　齐英姿疑感，“你这是在想要结拜兄弟姐妹吗？”

　　“噗……”陶书凯乐了，“不是，直呼名字就好了，或者像那谁一样，叫他修其哥，叫我凯哥，我们呢就叫你英姿。”说着，陶书凯还瞅了沈飞燕一眼。

　　“哼，你说谁呢，谁叫你凯哥了，真是往脸上贴金。”沈飞燕回瞪了一眼。她又何尝不知道陶书凯在做什么，称呼，那是可以改变距离的，陶书凯这是在拉近他们的距离，她只是附带被提一嘴的。

　　“几年前那个叫我凯哥的飞燕妹子哪去了？唉……”陶书凯唉声叹气。

　　“哼。”沈飞燕懒得和他斗嘴。

　　齐英姿有些纠结，她也明白称呼关乎两人之间的关系。但陶书凯提出来的称呼好像过于亲昵，但又不好直接拒绝。

　　最后，齐英姿道：“那我叫你们范大哥，陶大哥吧。”

　　陶书凯一愣，随即笑得古怪，“行吧，也可以。那我们叫你英姿了？”

　　齐英姿点头表示同意，只要不是类似于小姿这种就还算能接受。

　　陶书凯试着叫了一声：“英姿。”

　　齐英姿礼尚往来，也回应道：“陶大哥。”

　　“范兄，你来叫一声吧。”陶书凯朝还弯着腰但心已明显不在虾上的范修其道。

　　范修其直起身，没有像陶书凯一样试着叫她英姿，只是朝她笑了笑。齐英姿也没有在意，也回以了一个微笑。

　　*

　　捉虾再怎么尽兴，终有结束的时候。

　　陶书凯从稻田里走上田埂，大声笑道：“真是好久没这么开怀了啊。”他瞧了一眼范修其，道，“范兄，刚才叫你下田你还拒绝，现在感觉如何？”

　　“还不错。”范修其指着边上清澈见底的小溪，朝正拉着沈飞燕上来的齐英姿说道，“这里有小溪，可以洗脚。”

　　见沈飞燕站稳，齐英姿回头对范修其应了声“好”。

　　众人走到小溪边上，纷纷将脚探进清水里，洗净沾在脚上的泥。沈飞燕觉得脚已经干净了，便收回脚准备穿上袜子。

　　不料，齐英姿叫住沈飞燕，“等等！”

　　沈飞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齐英姿操起一只鞋子，手起手落，“啪”的一声非常响亮。沈飞燕这才意识到是她的小腿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拍。

　　她惊愕地看着齐英姿，刚才还和她一起捉虾，合作无间，怎么转眼间就对她如此无礼？

　　“好大一滩血！”范小秋指着她的小腿道。

　　“什么什么？”沈飞燕脸一下子白了，抬起小腿低头看。只那么一眼，沈飞燕胃里的东西就要往上涌。那是一条黑色令人作呕的软体虫子，紧紧地贴在她的小腿上，而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啪”，又一声，沈飞燕在极度恐惧中再度花容失色，喊了一声，“怎么还有啊啊啊——”

　　陶书凯无语，“沈大小姐，又不是拍在你脚上，喊得比谁大干嘛？”

　　惊魂未定的沈飞燕，朝他们看去，想知道是谁和她一样。她只见齐英姿拿着鞋子尴尬地看着她，而站在她旁边的范修其正弯腰慢条斯理地揪下那恶心的虫子。

　　沈飞燕不敢碰至今还在小腿上的那虫子，望着齐英姿的眼里满是求助。

　　齐英姿见状，笑了笑。她放下鞋子，走到沈飞燕身旁，随手采了一片叶子，隔着叶子捏住虫子扔到了田里给虾作食物。接着，齐英姿取出帕子，在小溪里沾湿，为沈飞燕将她小腿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好了，没事了。”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啊？好吓人……”沈飞燕嗓音中已然带着哭腔。

　　曹生答道：“这是蚂蟥，以血为生。”

　　“对，这种东西，只要经常下田的人都会知道。”陶书凯看了看沈飞燕和范修其，“大概它们是看你们长得细皮嫩肉的，这才挑上了你们吧？哈哈。”

　　“陶书凯！你笑什么啊，我们被吸血了你很开心吗？”沈飞燕生气，捡起鞋子就要追着陶书凯打，也不顾自己还赤着脚被地上的小石头硌着了。

　　陶书凯一边逃一边回头喊，“有这力气有这劲，你回血啦？是它吸你血，还是你吸它的血啊？”

　　不嫌火上浇油的范小秋大喊：“陶大哥，我看你还是放点血吧！”

　　齐英姿被逗乐了，和众人一起笑看二人一个追一个逃。突然，她想起头上还戴着那花环，于是悄悄取下来。她看着手中的油菜花花环，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些片段，与眼前的花环重叠。好像，很小的时候她也是曾戴着花环的，还大喇喇地和阿汪走在乡间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