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39、第二枚核桃

　　张泽妻女被救上来后，和伤了脚筋的张泽，借住在周胜芳的家，直到第二天天亮。借住在曹婶家的齐英姿不太放心，向众人交待了一声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周胜芳家。

　　她远远就看见张泽坐在周胜芳家门口，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英姿向他打了一声招呼，“张大哥，他们还在睡吗？”

　　张泽一惊，抬起头就见齐英姿站在对面。他尴尬地笑了一笑，“谢谢齐姑娘的关心，我娘子刚醒来，同我说了一会儿话又睡了。倒是我女儿醒了后，下床就到外面去玩了。”

　　齐英姿环视四周，见小荷在稻田边摘油菜花，一朵一朵地数着，一张小脸上透出一股认真的劲。

　　齐英姿笑着拉过门口摆着的一张小板凳，向张泽说道：“好在小荷没被吓到，精力还挺旺盛的。”后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口，“张大哥，昨夜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没有说话的力气，我也不方便问。现在我十分好奇，她们怎么会在那山坡上。”

　　张泽道：“这个我倒是可以说给你听。我娘子其实没想下山，她听说山上有一棵百年银杏树，村民在树下许愿时，将写有许愿内容的纸塞入核桃挂到树上。所以，她就往上走，来到银杏树下许愿。小荷不知怎地，被花吸引，往山里走。结果越走越深，脚一滑掉在了山坡上。我娘子睁眼，就发现孩子不见了，也顾不上许愿，急着找孩子。后来，她听见了孩子的哭声，找到了她。我娘子拉孩子时自己也不小心滑了一跤，掉下去了。齐姑娘，我真的很感激你们救了她们，不然我真的后悔终生。”

　　“原来是这样。”齐英姿定定地看着张泽，“是不是她想让你回家，但你不想？”

　　张泽猛地侧头看向齐英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微微变形，“你……你怎么知道的？”

　　齐英姿取出收在袖中的那颗核桃，递给张泽，“昨天晚上找到银杏树那时，我看到了一张纸，上面有一个愿望。”说到这里，齐英姿想起昨夜范修其说的话，心中也颇为无奈，为何每回核桃都会落到她手里。

　　张泽眼中惊愕淡去，从齐英姿接过来的核桃，也看到了纸条上的愿望，说：“我家在北竹县一座小山村里，靠大哥做皮货生意养家。去年大哥遭逢意外，无法行走，家中重担落在我肩上。我只能继承大哥，出来做生意，虽然时机不对，只能谈成几笔生意，好歹比在小山村里赚得多。我娘子说，我出来做生意家里都不放心，怕我会和大哥一样会有什么意外。她想让我回家，哪怕在小山村里赚的钱少，但一家人在一起，胜过一切。”

　　“你不回去，是为了赚钱吗？”

　　“当然。这里谈成一笔生意十两银，比在小山村或在县城里做一年的活，要多几倍。毕竟我们那边，有些偏僻，又没有这里发展得好。”

　　齐英姿明白他说的话，就好像现代世界里，不同地区的收入水平是有差距的，而决定差距的因素，实在是太多。

　　“张大哥，钱虽然重要，但是你看，你娘子不见了，你的心就乱了，钱赚多赚少有什么用呢？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季节卖皮货，不应该是在秋冬的时候卖，那样会更紧俏吗？而且，我觉得小山村未必就没有出路……”齐英姿觉得自己的话越说越乱，无法表达自己深层次的想法，干脆一言以蔽之，“总之，我觉得，你该回家了，你再在这儿住下去，说不定你赚的钱都要在平时花销中用完了……”

　　张泽却有了另一层思考，“你刚才说，小山村未必就没有出路，我能否请教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呢？”

　　“就是说……我打个比方啊，”齐英姿望着曹家村周遭环境，“你看这曹家村平时以种田种蔬菜为生，但因为这里有平湖有山，所以在合适的时间里，会有游客来此游玩，村民从中可以获得一些商机。我不知道你们小山村有什么特色，总之，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相信你也可以。”

　　“齐姑娘的建议我明白了，难怪你会将霞飞楼经营得有声有色。至于回家的事，我早已决定等脚伤好了，便和妻女回家。”

　　“嗯。”齐英姿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张泽笑了笑，仿佛想到了什么，问道：“齐姑娘，你这么聪明，给了我改变赚钱与回家不可兼得的思路。我在想，将来你遇到真正的两者不可兼得的时候，你会如何做。”

　　“真正的两者不可兼得？”齐英姿重复着这句话，“什么样的事情会是真正的两者不可兼得？”

　　“这可说不得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际遇，就像我被你点醒前，我的不可兼得是一边背井离乡地在这里赚很多的钱来养家，一边家人对我的召唤。”张泽说着，视线投向了手中那张写有愿望的纸条。

　　齐英姿有些恍然，随后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好像很遥远，等我遇上了再想吧。”她看着他手中的核桃，“既然你已决定要回家了，那我觉得这核桃应该不用挂了，因为愿望已经实现了。”

　　“虽然不用挂了，但我想我娘子应该会种树还愿的。”张泽笑着将纸条收起，塞入核桃里。

　　齐英姿望了一眼屋内，笑道：“那就等你们养足精神，种好树，我们一起回霞飞楼。”

　　“好。”

　　“现在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齐英姿话音未落，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爹，昨天采的花没了。这花花我刚采的，给你，你给娘吧。娘看到了一定开心，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齐英姿低头一看，小荷正把一大把油菜花递给张泽，脸上满是期待。原来小荷采花是有她的用心。

　　张泽面上也是震惊，他以为小荷采花只是图新鲜贪玩，谁知是为了他们。张泽摸了摸小荷的脑袋，笑了笑，“我和你娘已经和好了，小荷自己采的花自己给娘吧，娘也会一样开心。”

　　小荷一脸纯真，“好。”说完，看着齐英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从一束油菜花里挑出花长得最多的几枝，“姐姐，这花给你，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和娘。”

　　没想到这花齐英姿也有份，她一边蹲下来，一边接过油菜花，摸了摸小荷的脑袋，认真地说道：“谢谢小荷。”

　　“好了，我该走了，回头见。”齐英姿晃了晃手中的花，随即转身离开。

　　手中的油菜花开得灿烂，齐英姿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又想家了。这里的油菜花，远没有乡下成片成片的油菜花来得更壮观，一望也望不到边。以前还没觉得如何，现在连油菜花成了记忆里的一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