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4、第 4 章

　　“齐小姐，我家老爷身体有些不适，不便出来见你们。但他让我带话给你，若你同意将霞飞楼卖给我家老爷，你家所有的债务我家老爷会帮你全部付清，包括那一千二百两本金加约定的一年利息五百两也不用还了。”管家不冷不热的话传入等待田世生多时的齐英姿耳朵里，无异于希望破灭。

　　齐英姿借了两天，这已经是最后一位与齐其铭有着商业往来的人了，先前找的十几个不是躲着不见，就是挑明了不借。只有这位还谈了交换条件，只是又是要卖霞飞楼。

　　【7699，我真的一定要经营霞飞楼吗？我可不可以卖了先还钱，然后想办法赚钱再买回霞飞楼呢？】

　　系统：【亲爱的小姐姐，我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的，不然我就是作弊呀，那还怎么公正公平出分呢？】

　　齐英姿皱了皱眉，决定还是拒绝这样的条件，“对不起，霞飞楼不能卖。既然这样，我这就告辞了。”

　　“那就不留小姐你了。”管家面无表情，突然，他又说了句，“只是小姐别忘了，年尾你得还上一千七百两。”

　　“明白了，谢谢管家提醒。”齐英姿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田宅。

　　齐英姿刚走出田宅，在一旁撑伞躲雨焦急等待的明月扑到了她面前，将伞移到她头上，“小姐，怎么样？”

　　齐英姿摇头，“田老爷不借，除非卖霞飞楼给他。”

　　“啊？小姐，好像只有这位谈了条件的？先前的全是不借的。”

　　“是啊，但我又怎么能卖它呢。”齐英姿一脸愁容。

　　“……”明月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道：“小姐，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明天那几个男人上门，我们该怎么办啊？”

　　齐英姿望着蒙蒙细雨，“只能先回去再说了。”

　　齐英姿在平宁城门外，四处张望，她看到一辆由毛驴拉着的板车从城门出来，坐在板车上赶着毛驴的是一位脸上皱纹不太多但头发灰白的妇人，齐英姿揣测她的年纪，应有五六十的模样。她跑上前，对着那妇人求助，“婆婆，请问您是要走平湖云道吗？”

　　老婆婆上下打量齐英姿和她身旁的小姑娘，“是呀。姑娘可是要我顺道带你们走？”

　　“是的，我可以给钱。”齐英姿诚恳道。

　　“不必啦，这脏兮兮的车还收什么钱呢？”老婆婆招了招手，“上来吧。”

　　“谢谢婆婆！”说完，齐英姿和明月坐上了板车一角。

　　老婆婆一边拉着驴调整方向，一边朝着齐英姿问道：“小姑娘，我沿着云道大概到十四里处就要拐弯进入曹家村了，你们是要到哪里呀？”

　　“我们要去霞飞楼。”

　　“霞飞楼啊，离我们村子近，大概三里左右，我送你们到那吧。”

　　“不用啦婆婆，现在天色不早，您还是早点回家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回去。”

　　“你也说天色不早，现在还要赶上一炷香的时间才到那，到时天黑了，你们也不怕遇到危险？”

　　“没事的，平湖云道也不是偏僻的地方，就三里路，半炷香也就够了。也不能耽误你回家与家人吃晚饭。”

　　“好吧。”

　　走着走着，雨停了，却见平湖上升起薄薄的白雾，远处的山林在雾里时隐时现，好一派山水朦胧，如同仙境一般。齐英姿目光移不动了，甚至想泛舟湖上，体验身在云端的感受。

　　“呵呵，姑娘是第一次看到吗？看你一脸看呆了。”

　　“啊，我很少见到这样的美景，让婆婆见笑了。”

　　老婆婆但笑不语，齐英姿有些尴尬，她左右而顾言他：“婆婆，车上还有好多蔬菜，是不是受了雨天影响，没有卖出去呀？”

　　老婆婆往身后的筐里瞧了一眼，“下雨了，出来买菜的人少，剩的会多一些。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突然，老婆婆拉了拉毛驴，示意它停下，“姑娘，我到了，真的不用我送你们吗？”

　　齐英姿闻言，看了看周围，看到道上一旁有条路往里延伸，想必这条路就是通向老婆婆所说的曹家村了。

　　“不用不用，”齐英姿示意明月，一起跳下板车，她又看了一眼车上的蔬菜，心中有了一主意，问：“婆婆，这春笋怎么卖？”

　　“一斤十文，姑娘想要？我送你。”

　　“不行不行，婆婆送我到这里都不要我的钱，我想买些菜怎么能占你便宜呢？我先来三根春笋。”

　　“既然这样，我也不称重了，算十文吧。”婆婆笑道。

　　“好，明月，给婆婆十文钱吧。”齐英姿一边从老婆婆手里接过用秸秆捆起的春笋，一边吩咐明月。

　　“姑娘，有缘再见。”老婆婆慢悠悠地赶着驴进了小道。

　　“再见了，婆婆。”齐英姿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明月将齐英姿手中的春笋接了过来，“小姐，你为什么会□□笋啊？”

　　“明月你看，这春笋尖尖有小花，白里透黄，口感一定会不错的。一斤十文，好像比霞飞楼采买的春笋便宜一些，拿回去让董娘做道菜，尝尝味道好不好，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安排找婆婆采买。”

　　“小姐，你好厉害呀。我都不知道小姐你对春笋还有这样的研究。”

　　“咳，我们走吧，天都要黑了。”齐英姿忘了，这个小姐应该是五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该怎么挑菜。

　　齐英姿还在看着平湖胧雾，脑中仍想着该怎么筹钱。突然，明月发出一声尖叫，齐英姿急忙看她，原来有一只土黄色的小狗跑向她们，明月正用脚赶走它。

　　齐英姿扫向小狗时，怔愣当场。那只小狗，眼睛上方有圈白毛，仿佛是画了白色眼影，再看它的尾巴，它的尾巴尖尖夹杂着白色的毛，一如陪伴她童年的那只狗狗。

　　“是阿汪吗？”齐英姿拉住明月，喃喃叫出了她已经多年未曾再叫过的名字，眼里浮上了泪水。

　　明月听到齐英姿略微颤抖的声音，不由地停住了动作。

　　小狗跑到齐英姿脚边，咬住她的裙摆，直拉着她往前走。

　　齐英姿见它这样，知道它是要带她去某个地方，于是她顺着往前走。小狗见她跟上来了，便不再咬着她的裙摆，撒开腿儿往前跑。

　　齐英姿发现这只小狗小跑时有点瘸，好像后腿有伤。可能因为它太像阿汪，她很难做到不在意，对它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心疼。

　　跟着小狗走了一段路，她见小狗的路线出现了变化，便沿着它的去向，发现路边有一辆没有马的马车。

　　小狗停到马车处，脑袋一直对着齐英姿，来回地走。

　　齐英姿迟疑了下，还是走到了马车边上，伸手掀起车窗窗帘。

　　这一掀将她吓得缩回了手，心脏怦怦跳。因为坐在马车里的有两个男子，全被五花大绑，无法动弹。他们的嘴巴都被布条勒紧，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狗轻轻叫了一声，齐英姿很快镇静下来。她知道小狗想让她救救里面的人，可周围此时没什么人，她想找人帮忙都没得找。

　　明月见齐英姿反应有些吓人，莫名地心慌，说：“小姐，里面很恐怖吗？”

　　齐英姿悄声道：“有人被绑了。”

　　明月吓得睁圆了眼睛，立刻左顾右盼，“小姐，绑人的会在附近吗？”

　　齐英姿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现在我得先救人。”说完，她立刻上了马车。

　　齐英姿观察了下两人的身量体形，一个虽是书生模样但又不像传统书生那般弱不禁风，另一个身量看着比明月偏小，应是十几岁左右的孩子。

　　她决定选那名书生，并对他说：“这位公子，我先解开你的绳子，你空出手了就去解勒住这位小弟弟的嘴巴上的布条，大家节约下时间。”

　　书生点点头，任由齐英姿在他身后解绳子。

　　绳子虽然系得很紧，但手法不复杂，齐英姿很快就解开了。书生活动了身体，很快去解他身旁的弟弟的绳子。

　　齐英姿也没停，紧接着去解勒住书生嘴的布条。最后，两个人收拾了下自己身上的绳子，随着齐英姿跳下马车。

　　刚下马车，小狗扑到了书生跟前蹭着他的腿，尾巴摇得欢快。齐英姿低头看着小狗，心中满是羡慕。

　　书生朝齐英姿行了个大礼，“在下范修其，我和我这位小书童范小秋十分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齐英姿闻言抬头，看到面前的男子有些像她看过的武侠剧男主，剑眉星目，风度翩翩，与方才被绳子绑得狼狈模样截然不同。不过，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另一个跟着范修其向她行礼的书童看上去乖巧清秀，可是只是看上去而已……

　　“多谢小姐姐救命啊，不然我要跟着这个主人被卖了！”范小秋撅着嘴巴抱怨道。

　　“不用客气，如果不是这小狗，恐怕你们没有脱困的机会。”齐英姿又将视线投到了书生脚边的小狗。

　　“说的是，”书生将小狗抱起，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带人来救我。”

　　“对了，你们是怎么会被绑在这……破马车上呢？”齐英姿险些忘了关键问题。

　　“有两个男子奉命抓了我们两个，后来因为马车车轴有断裂之象，他们商议一个骑马回青平镇重新买一辆马车，一个负责盯着我们。只是盯着我们的那个人好像拉肚子，”范修其指了指旁边的树林，“在那边林子，刚去不久。”

　　“这么说，很快，他们要回来了？”

　　范小秋抢话道：“公子，那我们还不快逃？”

　　范修其在他头上敲了个栗子，语气温和又无奈，“你想怎么逃？看看周围，你觉得该怎么逃？”

　　范小秋顺着平湖云道看了看两个方向，又看了看云道两侧，一侧是湖水，一侧是树林，百步内都没有人家。

　　齐英姿明白了范修其的想法，如果沿着云道去青平镇，势必会遇到带回新马车的男子；如果去平宁县城，可人的脚程终究是比不上马，也是很快会被抓到。云道旁的树林基本是一览无余，就算能躲在沟里，只要细心一找也是可以找到的。

　　小狗突然绷紧了身体，脑袋朝着边上的树林，急促地叫了一声。

　　范修其皱眉，“是那拉肚子的人在回来的路上了。”

　　范小秋大呼小叫：“公子，我们可怎么办啊？该往哪里逃？”

　　齐英姿看着湖水，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躲不过，不如声东击西。

　　齐英姿对二人说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怎么逃，他应该是能看到你们的身影的。你们把靴子脱下来借给我，马上去路边那棵大树后躲着，我来想办法。”

　　范小秋睁大了双眼，“要我们的靴子干嘛？”

　　范修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脱了，“现在可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了。”

　　范小秋一头雾水，但仍照着脱了靴子，交给了齐英姿。

　　“多谢姑娘了。”范修其抱着小狗，拉着范小秋，跑了十几步躲在了大树后。

　　齐英姿没有脱下自己鞋子，直接套上范修其的长靴，只有他的较大，能容下她穿着鞋的脚。她迅速朝着平湖方向走下云道踏上泥地，一边走，一边拿着范小秋的靴子在她踩出的脚印边上摁出脚印，很快，约十步的距离就到了平湖边，并踩入了浅水滩。

　　齐英姿左看右看，挑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往浅水滩丢，激涌起了滩底的泥。一时之间，清澈的湖水变得浑浊不堪。

　　齐英姿看着脚上的靴子，知道扔到水里也未必会沉下去，可周围的芦苇或草丛长得不算旺盛，无法掩藏这两双靴子。

　　齐英姿来不及思考该怎么处理，索性直接脱下长靴，将其与手上的范小秋靴子藏在了大石之后，确保站在云道角度上是发现不了这两双靴子。此举虽十分冒险，但已没有其他选择了。随即，她踩着散落在湖边的石头上走上云道。

　　看完整个过程的明月，目瞪口呆，仍没明白自家小姐的意图。

　　一想到那绑了那两个男子的坏人要出现，明月不由得紧张，问：“小姐，你不害怕吗？”

　　“说不怕是假的，我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齐英姿站回云道。其实如果明月够仔细观察的话，她一定会发现齐英姿刚才做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明月，你要是害怕的话，赶紧与我分开，假装不认识我，自己往前走，不要回头。”

　　“不行，我要陪在你身边。”

　　齐英姿瞥见林中走出一个男子，猜测是他了，于是立即小声对明月说：“假装他们入水逃生了，总之，就只看到他们入水就行，长相不知道，逃跑方向也不知道。”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