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3、第 3 章

　　两天后，齐宅门口停了一辆载了行李的板车。齐英姿坐在板车一角，回望着这个呆了两天的齐宅，不带任何留恋，毕竟没有什么感情。大风刮过，齐宅门口的柳树随风飘起，齐英姿觉得该是启程的时候了。

　　随着车夫拍了拍驴身，板车开动，目标是青平镇外平湖边上的霞飞楼。唐文才在这两天里将齐宅里值钱的东西包括她屋中的首饰变卖得七七八八，换得了二十两银钱。如果那个夫人能留下一些古董字画的，她也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的。二十两银钱，连还债都是塞牙缝的，于是她所能住的地方，也就霞飞楼了。

　　出了青平镇，齐英姿一望就能看到的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根据这两天从明月和唐文才处所了解的，那是风光秀美的平湖，平宁县以及所辖的青平镇等都是以它命名的。齐英姿所行的路在平湖边上，一边是平湖，一边是一座连绵不绝的五里山。这条路有着很美的名称，叫做平湖云道。平湖云道是一条长达三十里铺着石砖的路，连接平宁县城和青平镇。每当平湖上有雾升起，这条路以及山林也会薄雾笼罩，凭添了几分仙气。

　　沿着平湖云道，齐英姿观察着在这条路上来来去去的人，有的人挑着菜筐赶路，有的人牵着驴拉着一满满货的板车，有的人在路边摆了摊子不停地吆喝，有的人骑着马奔驰，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正欣赏湖光山色间，唐文才出声：“大小姐，霞飞楼到了。”

　　齐英姿转了头，看到平湖云道的另一侧有两层楼高、以木结构体系为主的建筑，青砖围墙将它围得严严实实。此刻快午时了，霞飞楼前门大开，路过的人三三两两，可齐英姿似乎感觉不到里边有客人享用美食的气息。

　　齐英姿跳下了板车，打量了下周围，看到围墙外空地种了几棵大树，大树下还设了石桌石凳，虽然此时初春，已没有寒风，但树上新长的树叶嫩绿，不成规模。她想，等夏天时，这些大树将为路人提供荫凉，顺便远眺湖面，别有一番闲趣滋味。

　　唐文才邀请齐英姿，“大小姐，老奴早前已为你安排了房间，这便带你过去休息。”

　　齐英姿点了点头，“辛苦唐老了。对了，以后就不要自称老奴了，直接就说我吧。”齐英姿不太习惯别人自称奴的。

　　唐文才颇为讶异，很快接受了她的好意，“好。大小姐心肠真好……”

　　被夸奖了的齐英姿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下就穿过前门进入前院，她看到前院种了不少绿植，还有一些石桌石凳。

　　此时，有一中年男子出门迎接，“小姐，你终于来了。”

　　齐英姿不自然地点点头，“我……”

　　“我是何言开，是霞飞楼的掌柜。唐老已经和我说过你的事，我想小姐也不记得我了。”何言开拱手行礼，邀她入内。

　　在来时的路上，齐英姿从唐文才处了解了霞飞楼的人员构成，这位何言开是她的古代娘亲“何元青”曾经救过的人，因着这份恩情，何言开守着霞飞楼，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同行无论怎么挖他都挖不动。除了何言开，还有店小二两名，厨娘三人，打杂者十人。

　　这个时候齐家家道中落，何言开也没有离去，齐英姿对他多了些敬重。

　　齐英姿在何言开的引路下，进了大堂。两个看上去是店小二看到何言开迎来几个人，以为来了客人，便热情吆喝道：“几位客人，你们想要什么？”

　　何言开哭笑不得，“何大、何二，这位是霞飞楼的主人，也是前主人何元青的亲生女儿。”

　　“啊，小姐，对不起。”何大何二赧然。

　　“没事没事……”齐英姿见他们都望向了她，浑身不自在，手习惯性地不知道往哪儿放。

　　齐英姿环顾四周，很快，她发现刚才的感觉是对的，大堂十几张桌子，却一个人也没有。

　　“何叔，我在来的路上，路过了几家客栈和食店，都有客人，为何这里这么冷清呢？”

　　何言开苦笑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外面锣鼓喧天，还夹杂着喊叫声，齐英姿被吓了一跳。她仔细听，听出了外面有人在喊“有借须得还，父债子来偿”。

　　“小姐，这就是原因。”何言开望着门外，摇了摇头。

　　齐英姿一听就明白了，有这样的人在门口闹事，有谁会愿意来霞飞楼呢？

　　唐文才也听到了门外的喊叫声，道：“大小姐，这可怎么办？不是还有一个月的的时间吗？他们这样打扰霞飞楼做生意，还怎么赚钱还债呢？”

　　齐英姿沉默不语，右手慢慢抚上了左手戴着手环的手腕。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提步就往门外走。唐文才、何言开、明月和几个店小二也跟了上去。

　　齐英姿看见外面一棵树下的一张石桌，坐着三个地痞模样的男人，一个击鼓，一个敲锣，三个人一起大声喊叫，惹得不少人来围观。

　　那三个男人看到齐英姿，发现她身后站着他们早已熟悉的何掌柜，便知齐英姿身份应是主人级别的。

　　为首的一个男人扫了一眼敲锣击鼓的两个人，示意他们停手。很快，方才声音震响天，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男子走到齐英姿面前，流里流气的，“你是齐家大小姐吧？”

　　齐英姿有些害怕眼前的三个男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当街打女人，毕竟古代的治安水平，她心里很没底。

　　齐英姿终于开口，“是。你们这样敲敲打打，影响霞飞楼生意，那要怎么赚钱还钱呢？”

　　为首的男子大笑，仿佛齐英姿刚才说的是笑话，“你爹用齐宅向钱庄借了二千两，约定的到期利息是六百两，齐宅值两千三百两，还欠着三百两利息呢。更别说你们齐家还欠了不少钱，据我所知，是一千二百两吧？虽然钱庄的利息还有一个月到期再收，但是霞飞楼一个月能赚齐三百两以上？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对方咄咄逼人摆出连珠炮的气势，齐英姿觉得自己最好别刺激他，怕自己应付不了，于是开口恳求道：“那，起码过一个月之后再来催，好么？”

　　“看你一个小姑娘的份上，啧啧。”为首男子将她从头看到脚，“想让我们不催，可以，卖了霞飞楼，轻松还清债务，一劳永逸。”

　　怎么又是这个建议？前面的大汉也是劝着卖霞飞楼的。齐英姿抿了抿唇，道：“若我不卖呢？”

　　“不卖？那行，既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那三天内先还上一百两利息，那我就信了到期就能收回所有利息。”

　　齐英姿吃了一惊，愁在心头。因为她从明月处了解这个时代的银钱以及物价的换算，一文钱可买一只鸡蛋或者半斤大米，一百两银子就是十万文钱，除了手头二十两银钱，她如何能在三天筹集到剩下的八十两呢？齐英姿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答应他，好让霞飞楼正常营业，能赚一分就是一分。

　　“我尽量，三天后你们再过来。”

　　为首男子愣了一愣，他早知道齐家只剩下齐大小姐，齐夫人带着女儿和分到的家产跑了，还扬言说他们已还了一半，另一半该找齐英姿要。他也听说齐大小姐平时胆小，不是能堪大任的料。本以为她会直接卖了霞飞楼将欠下的债全部还清，没想到她居然不卖。他不相信她有这个能力，但话已说出口，想反悔也来不及，因为边上围观的人也都在盯着他们。

　　“那我们三天后再过来，若到时你们拿不出一百两，看大小姐该怎么办！”说完后，为首男子向另两位男子挥手示意，带着锣鼓离开。

　　齐英姿悄悄地呼出了一口气，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散开。

　　齐英姿转身回霞飞楼，此时跟在身后的何言开忧心忡忡，“小姐，一百两不是小数目，不知道小姐能凑齐吗？”

　　齐英姿挠了挠头，摸到梳得齐整的发，讪讪地放下手，“唐老将家中的字画及首饰什么能卖的卖了，手中有二十两银子，还差八十两……”

　　何言开沉思，最后开口道：“店中有备用金二十贯钱，我可以全交给小姐还钱。”

　　齐英姿虽然不懂做生意，但知道流动资金的重要性。她摇了摇头，“何叔，店中备用金先暂时不动，看我能筹到多少再说。”

　　说完，她停住了脚，转身对唐文才道：“唐老，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我需要你将……父亲欠债所有的情况都一一告诉我，包括他的人脉。”

　　大堂雅间，唐文才从一匣中取出一沓纸，递给了齐英姿，“大小姐，这些就是去年年底老爷为了开发珍珠产业筹钱的借据。”

　　齐英姿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看完后，心中做了算数，道：“唐老，父亲向这八位借了八百两，那他后来是怎么还的，还包括了利息？”

　　“老爷是卖了一间绸缎庄，取得了一千两银子，他把一千两都全还给了这八个人。”

　　“唐老，父亲他家产如何，你清楚吗？”

　　“老爷有五间店铺，一间霞飞楼，一处齐宅，这就是他的全部了。他卖了一间店铺后，将四间店铺过给了夫人和二小姐，也将一间霞飞楼交给了你。”

　　“那他总共是借了多少钱？”

　　“老爷筹了四千五百两，除了你手上借据所示的八百两，还有以价值二千三百两的齐宅作为抵押物给钱庄，借到了二千两，向平宁县首富田世生借到了一千二百两，还有的五百两是老爷自己的积蓄。”

　　齐英姿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但这个主意听着成功率相当低，“唐老，你说……我再找他们借钱，就借八十两，你觉得能成吗？”

　　唐文才愕然，叹了一口气，“大小姐，老爷在生前卖了一间店铺才还了八百两银子，还欠着田世生一千二百两，你觉得人家还可能借你吗？”

　　齐英姿泄了气，她觉得成功率低的原因就在于此。突然，她想起了一个问题，“唐老，为什么父亲宁可输了齐宅却没把店铺都卖了全部还清呢？”

　　“这……老奴也不知……”唐文才低了低头，又后说道，“老爷也没卖了霞飞楼，或许是有约定的吧。”

　　“……”齐英姿也没想到唐文才也不知道这问题，她又问道：“唐老，夫人他们虽然走了，但店铺都在，那些讨债的人有去那些店铺追债吗？”

　　“有，但齐夫人说了，到他手中的家产少了一间店铺，是因为还债，那么剩下的债要大小姐你来负责。”

　　“所以才来霞飞楼闹事吗？……”齐英姿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也说不上来。

　　夜里，巡检完霞飞楼的齐英姿回到小阁楼休息。这小阁楼，是何元青在嫁人前所住的地方。何言开安排她住这里，希望能帮助她想起母亲的种种。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阁楼基本上已不需要添置什么家具，已经足够齐英姿日常生活所需。

　　正当她走向床榻时，突然门被敲响，“小姐，我来送新的手帕了。”

　　齐英姿闻言，转身打开了门，“我只是随口说了句我掉了一块手帕，你就帮我物色了新的来？”

　　明月笑了笑，“就怕小姐不喜欢。”

　　齐英姿接过素色手帕，“这手帕颜色同掉的那块差不多，就是要重新绣上‘英’字了。”

　　明月离去后，齐英姿躺回床上。她点了点手环，看了时间，已是22:00。

　　突然，手环震了一震，任务图标闪动了起来。本是疲劳的齐英姿突然来了精神，立即打开任务面板，上面写道：

　　#二月初九任务日志#
　　解决催债问题：经验+200，声望+1
　　其余诸如巡检霞飞楼、了解营业情况：经验+50
　　#评估完毕#
　　总经验傎：300
　　总声望值：1

　　齐英姿看到这声望值加了1点，有些沮丧。光是解决催债问题就已经让她很棘手了，100点声望值，估计得要了她的命了。

　　还记得她第一天夜里看到系统结算经验+50，而声望为0的时候，觉得可以试试通过经验值满点来完成任务。这次的任务结算里，连巡检霞飞楼这样的事情也能增加经验，这怎么不让齐英姿更加期待？

　　于是她呼唤了手环系统：【7699，巡检霞飞楼也能加50点经验吗？那如果我每天巡检一遍，是不是保证每天必有50点经验呀？】

　　系统：【小姐姐，不带你这么刷的啊，我们可是有反刷经验的逻辑程序的。很多事情，只有第一次做才会有经验值，做多了，经验也会降得很厉害，直到没有经验，所以你这种心态，可要不得哦。】

　　齐英姿眼中的希望小火苗，就这样被7699一桶冷水给灭了，【知道了。我睡了，明早还要早起出门借钱呢。】

　　系统：【小姐姐，请加油哦。声望值加了1点，就是进步呀！】

　　齐英姿勉强挤出笑容，【谢谢你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