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24、又发烧

　　是的，夜凉如水，是要小心着凉。第二天清晨，明月给齐英姿送早饭时，告诉她范修其发烧了。这一次，他发烧得比上次厉害了一些，而且连视物都模糊了。

　　齐英姿不敢相信，范修其的体质竟是这么脆弱的吗？原本说好今天会一起去曹家村吊唁，而今他应该是去不了了吧。

　　吃完早饭后，齐英姿抱上阿汪，来到范修其房外。还未敲门，范小秋仿佛知道会有人来一样，打开了门。他一边迎齐英姿入内，一边道：“小姐姐，你知道了？”

　　“他真的发烧了？”齐英姿下意识地往内室看了一眼，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上是异样的潮红。

　　“嗯，是的。”范小秋面露无奈。

　　齐英姿心生愧疚，且不说范修其的体质如何，但他发烧的原因总归是与她有关的。要不是他昨夜在外面与她说话，他也不至于病成这样。

　　“小秋，我去找大夫给他看一看吧？”

　　范小秋摇了摇头，“小姐姐，我家公子已交代过，同上回一样，过不了几天会自行痊愈的。”

　　“这是……久病成医？”齐英姿讶异于范修其对病愈判断的自信。

　　“那倒没有，从前公子也很少生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月都不到，就病了两次。”范小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他坚持不要请大夫吗？”

　　“是的。”范小秋眨了眨眼。

　　齐英姿有理由怀疑，范修其是不是生了什么很难治的病，不想再看到大夫，也不想让大家知道是什么病。在她的印象中，好像电视剧里白血病就是经常高烧，可是流鼻血这种症状他好像没有过。

　　“即使这样，你不是应该和上次一样准备凉水，浸帕子覆在他的额头上降温？”

　　范小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姐，我家公子交代我尽快去青平镇把这封信寄出去，所以你说的事，能不能你帮我做呀？”

　　“我——”齐英姿没想到范小秋把问题抛给了她，如果直接拒绝，好像显得她太过不近人情。可答应下来，又很不对劲。她想，要是沈飞燕在就好了，或许她会很愿意做这件事。

　　齐英姿正为难之际，有一略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胡闹。”

　　简单的两个字，让范小秋一下子怂了。他听得出来范修其略含警告的语气，他没有忘了上回范修其告诉他不要太过热情的事。

　　“齐姑娘，小秋的话，你不用介意，我不需要这些。”范修其转向齐英姿说道，“等小秋送完信回来，让他代我陪你一起去曹家村。”

　　“好。”齐英姿只能这么说，总不能再转回原来那个尴尬的话题。

　　范小秋在范修其的催促下离开了房间。于是，房内只剩下齐英姿一个人。虽然有阿汪，但她面对范修其，略显局促，“你是不是很困？要不你先睡吧。”

　　“好。”范修其虽然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但又怎会不了解她的心思，于是应声下来，闭眼准备入睡。

　　不一会儿，范修其感觉到一团毛绒绒的温热暖着他的脸，不用睁眼，也知道是齐英姿将阿汪放在了他的枕旁。阿汪似是知道范修其身体不佳，于是很安静地依偎在他身边，没有打扰。很快，范修其听见门轻轻被带上的细微声音，是她离开的声音。

　　范修其微微睁眼，望着帐顶，其实他刚才有听到范小秋说让齐英姿帮忙做敷帕子的事，明知道她不会这么做，但他心里还是隐隐生出了些期待。

　　当齐英姿犹豫着说话时，范修其心里清楚，她在想着该怎么拒绝显得委婉些。他舍不得让她为难，这才出声薄斥了范小秋说他胡闹。

　　范修其内心涌起的失落感，被如潮的困意层层地压住。他沉沉地睡去。

　　待范修其醒来，看到桔红色的光芒落在地面上，便知自己已睡到了傍晚。他发觉额头上有湿意，一摸，是湿帕子覆在额头上。他拿下额头上的帕子，抬眼，只见不远处的一盆铜洗旁，范小秋歪坐在椅子上打盹，这毫无睡相的一幕让范修其哭笑不得。

　　他又想起清晨时陪在枕边的阿汪，便环顾四周，却不见它踪影，倒是看到了床边小桌上摆了一碗粥。

　　范修其已整整一天都没有进食了，那碗嵌着红枣的粥，强烈地勾起了他的食欲。他坐起身，正想去端起那碗粥时，一双白净的手出现在视野里，执起碗递到他手中。

　　范修其带着笑容，抬头对来人，“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现在身体好多了吗？”来人自然是齐英姿。

　　范修其捏起碗中的勺子，带出了一些姜片，原来还不只红枣。他苦笑，“有这么一碗姜枣粥，想不快点好都难。”

　　齐英姿说：“快点好的是药，不是这碗粥。”

　　“好意心领了，真的没事。”范修其开始喝粥。粥温度适中，红枣煮得也烂。两三下下肚，胃都暖了起来。

　　“你现在能看得清楚吗？”齐英姿的视力很好，不知道视物模糊是什么样，大约是与近视相似，但他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这样了呢？

　　“这个过两三天也会好的，”范修其忍不住笑，“如果到时没好，我任由你和小秋绑着去看大夫。”

　　范修其几下就已将粥喝完，他放下碗，发觉齐英姿仍是站在离他几步之外，“对了，那有张椅子，搬过来坐吧，别站着。”

　　“你现在还行吗？要不我过两天再和你说？”齐英姿知道发烧的感觉，并不是全然清醒的。

　　“我现在睡够了，还能听几句。”范修其虽然头还是有些昏沉，但也没法马上入睡。

　　“好，”齐英姿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曹婶她……是个很坚强的人，虽然伤心，但还是勉力支撑和曹生操办丧事。我根据你给的讯息，问了曹婶，她告诉我在监会一事前几个月，曾有人找很多村民包括她想签署一个契约，内容是他以高价来收购他们种的蔬菜，但前提是在一定的期限内提供足够的数量，村民们虽然没见过优厚的价格，但也知道，种地收成是要看老天的，万一收成不好，数量不够，那可是违约要赔钱的。何况，他们在菜市上散卖，也能让自己过得很好。于是曹家村都婉拒了那人的生意合作意向。毒蘑菇事件发生之后，监会很快就成立，他们因为毒蘑菇被连带不准进入菜市摆摊，日子一落千丈，最后很多村民只得贱价卖给许多来趁火打劫收购蔬菜的人。”

　　范修其皱眉道：“监会的问题似乎有些大。它作为民间组织，不该有这样大的权力阻止百姓在菜市卖菜。”

　　“是的，所以我挺想知道监会会长是谁。”齐英姿又继续说道，“在吊唁的时候，青平镇镇长也去了。他告诉曹婶，预备过几天去县衙找县令陈大人请他翻案，还曹数一个清白。我忍不住在这边问了一句，能否为曹家村代为说情，解除曹家村的菜市禁入令。没想到，镇长想了会就答应了，并让我也一起去。”

　　“镇长……他居然让你一起去？他认识你？”范修其微微吃惊，他所熟知的镇长沈行，行事不至于这么随意，因为去见的可是县令，而不是什么普通人。

　　齐英姿摇了摇头，“我娘好像和他有些熟，但就算这样，我也不认识他，所以我也很惊讶他为何会让我一起去。其实我并不想去的，因为我去了我能做什么呢。”

　　“镇长的理由是什么？”

　　“他说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所以我应该也要去。曹婶和曹生听了，也极力让我去。我就答应下来了……”

　　范修其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过几天是几天？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镇长没有说，只是说在去的前一天会派人来通知我。”齐英姿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万一明天就要去，你病还没好……”

　　前一刻还在沉思的范修其听到最后一句话，乐了，“你真是逮到机会就劝我喝药。”

　　齐英姿逮到的机会，没有效果，因为范修其还是没有去看大夫，也没有喝药，不过两天后他确实健康如常人。

　　看着范修其面色红润，气定神闲地用着早餐，丝毫没有这几天躺在床榻上虚弱的模样，齐英姿心中十分疑惑，这是什么病情，说几天好就真的几天好了。

　　“齐姑娘，你是在为要见县令而紧张吗？看你眉头皱的。”范修其吃完，看向齐英姿。他自是不知道齐英姿在疑惑他的病。

　　齐英姿乍然听到范修其的话，回了神连忙说道：“自昨天镇长派了人来说今天要见县令，我就从昨天紧张到现在。不只县令，其实我连镇长也只见过一次。”

　　“我们几个人都和你一起去，应该也没那么紧张吧？”范修其收拾着碗筷，“县令我不太了解，但镇长人还挺好的，没有什么架子。”

　　“去的人有点多，希望镇长别见怪……”齐英姿想，要是镇长一会儿看到不只一个她，还有三个人也一同去，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

　　“不会的。”范修其说得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