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20、落水

　　齐英姿拉住明月的手跟着曹生，时不时地注意脚下陡坡。

　　明月纠结了许久，小声说道：“小姐，对不起，是我让大家陷入危险了。”

　　齐英姿一边目视前方的路，一边握紧了她的手，“不要这么说，我也不知道那是小狼。”

　　很快，山脚下的曹家村出现在眼前了，神经紧绷了许久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曹生脚踩在平地，有一阵后怕，“我进山里已经不知多少次了，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猛兽，最多就见过野猪、羚牛。难怪老人都说，要少去山林深处，对大家都好。”

　　范修其找了大石，让背上的沈飞燕踩着下地。沈飞燕站在巨石上，抱怨道：“要是去的是白鹭湾就好了。”

　　范小秋见齐英姿面色尴尬，口气随意，朝着沈飞燕说道：“是你说你要一起的嘛。”

　　沈飞燕隐有怒意，“我——”

　　范修其打断，对范小秋说道：“小秋，你去村口让车夫将马车开过来，让沈姑娘回镇上休养。”

　　被打断话的沈飞燕有些犹豫，她不想离开范修其，不想让他有与齐英姿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承认，自己看到范修其牵着齐英姿的手腕，哪怕不是手，心里酸涩得要命。刚才，她趁自己脚崴的机会，难得一次让范修其背着她的。比起范修其拉着齐英姿的手腕，她觉得她已经更甚一筹了。

　　范修其对沈飞燕说道：“沈姑娘，你到镇上找个大夫看看吧。脚崴若不好好治，可能以后会很容易脚崴。”

　　沈飞燕还想着以后要到处走，于是听进了范修其的话。范小秋得令，一溜烟儿就往村口跑。

　　“我还有事，要留在曹家村，明月能托沈姑娘搭个顺风车回霞飞楼吗？”齐英姿开口询问。

　　明月吃惊，“小姐是要将核桃交还给原主人吗？我可以和你一起，然后一起走回去。”

　　范修其想了想，“现在时间不早，你一个人不太方便，一会儿一起走回去吧，反正路也不远。”

　　齐英姿想单独一人的计划又失败了，悄悄地叹了口气。她没有注意到沈飞燕的眼神已经多了些嫉妒。

　　“齐姑娘，不妨直说了吧，你上山并非心血来潮吧？”

　　沈飞燕突如其来的疑问，让齐英姿一愣。愣过之后，齐英姿也不隐瞒，“沈姑娘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心血来潮。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帮曹家村多个致富途径。如果山上有奇景吸引许多游客来看，也许一来二往，曹家村也不至于这么难过。”

　　沈飞燕吃了一惊，“没想到你挺有心的。不过你也看到了，山上有狼有老虎，这个想法是没有可行性了。”

　　齐英姿无法否认，“嗯，这法子确实不可行，不能将人往危险的地方带。”

　　“不过，你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呢？我还真以为你是想游山玩水。”沈飞燕还是闷闷地抱怨了句，“我爹在禁入令下达前，劝过陈县令，但失败了。我就跟我爹提了建议，退而求其次，起码在规定的时间可以穿街走巷卖。与其另辟蹊径，你还不如想怎么解除曹家村禁入菜市令来得快些。”

　　“其实齐姑娘的景点旅游的想法挺好的，只是欲速则不达，还需要时间来推进。沈姑娘说的也没错，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曹家村村民也能拿着种植出来的拿到菜市上卖。”

　　沈飞燕见自己的话被范修其认可，十分开心。她扶摸着发疼的脚踝，放软了声音，“修其哥，帮我看下脚，好疼啊。”

　　范修其皱眉道：“我又不是大夫，怎么帮你看？”

　　沈飞燕刚开心没一会儿，就这样被呛了一句。她气鼓鼓的，不发一言。

　　齐英姿在那一刻似乎感受到了沈飞燕的想法，她应该是想让范修其看她脚的红肿情况吧？沈飞燕也不是很大胆的女孩，说到底她还是个女孩子。

　　很快，马车出现在视野里，向他们奔来。沈飞燕被范修其扶上了车，她在进车厢前，对范修其说道：“修其哥，等我脚伤好了会立刻回霞飞楼。”

　　末了，又想起什么，又对齐英姿毫不客气地说：“我那客房还要住的，你别给我退房噢。”

　　范修其见齐英姿神色不自然，回道：“你这样没半个月是不行的，趁这个时间，不如搞定字画会的时间地点以及参赛者报名的事情。这些没一两个月是完成不了的。”

　　“知道了，修其哥！这次回家一定会做好的，到时我回来时会给你……和齐姑娘带请帖的。”沈飞燕撅起嘴，“还有，你那个建议我会放在心上的。”

　　“嗯。”范修其回得漫不经心。

　　齐英姿见马车已将沈飞燕带离了这里，便向曹生问道：“你周姐姐家在哪呢？”

　　曹生指着在远处也可见的河，“她家在河边。”

　　在曹生的带领下，众人刚走到河边，就看见十几个人聚集在一处，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

　　范小秋奇道：“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吗？好像有个男子湿透了衣服。”

　　曹生觉得有些不对，向大家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老方，你先快去换衣服，这时候湿着会冻出病来的。”

　　“快送她去镇上医馆吧？迟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刚探了她口鼻，都没气了，应该救不活了。”

　　“这怎么回事，胜芳好端端的，怎么落水了呢？”

　　“她是跳河的，当时我就在旁边呐。山林不是传来了老虎的咆哮声？大家都出来了，朝着山张望，人心惶惶的。胜芳不知怎地，摇摇晃晃地走到河边，还对着河发呆，后来还说了什么，我没听全，只听到了数哥对不起。我叫她呢，她都没反应。就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听到‘扑通’一声，她跳入了河中。我不会游泳啊，连忙喊救命了。”

　　“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对她是不是解脱。未婚夫自杀，一年后嫁了未婚夫的弟弟人生了孩子，可是好日子不长，孩子患病，耗尽积蓄，丈夫被迫外出打工。唉……”

　　“你还别说。这儿不是曹数遗体被打捞上来的地方？”

　　曹生大惊，奔到前头，“周姐姐！”他摇了摇她的身体，“你醒醒啊。”

　　齐英姿跟上，当她看清躺在地上的女子的脸，十分震惊，因为她正是她和董芸在菜市中见到的被驱赶的女子。时间紧迫，齐英姿容不得细想，立刻蹲在地上仔细看她的情况，还摸了摸周胜芳的脉搏，没有跳动的感觉。

　　“曹生，你让让，我试试给她做急救。”齐英姿当机立断。

　　曹生见她神情严肃，知道她是认真的，于是立即让开。

　　齐英姿检查周胜芳的口鼻，清理异物，接着将她的头仰起抬起她的下颔开放气道，然后开始给她做胸外心脏按压，同时也给她做了人工呼吸。

　　明月和范小秋看呆了，同样看呆的还有围观的村民们。村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不一会儿，议论纷纷，看向齐英姿的眼神仿佛见了怪物一样。

　　“你这女娃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怎么还亲人啊？”

　　“这女孩太伤风败俗了”

　　“我见过她，昨天她来过，还和村长一起出村子。”

　　齐英姿一心在救周胜芳，周围的声音她只能当作没听见。胸外心脏按压极耗体力，齐英姿已做得满头大汗，可周胜芳仍没有自主呼吸的迹象。齐英姿怀疑自己的急救技术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做，已经生疏退步了。从前奶奶家又有小孩落水，自己就是这样救了那小孩的。现在她急得满头汗，心中祷告周胜芳快些醒来。

　　“咳咳——”周胜芳动了，咳嗽中口中吐出了水，胸口也有了起伏。只是呛过后，又昏了过去，好在呼吸还在继续。齐英姿一下子全身瘫软，坐在了地上。

　　明月连忙蹲下，“小姐，你怎么样了？”

　　齐英姿虚弱地摇头，“没事。”

　　围观的村民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刚才那一套古怪的动作居然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齐英姿刚想说话，眼前就出现了一方汗巾，齐英姿顺着汗巾往上看，是范修其。

　　“擦擦汗吧。”范修其晃了晃汗巾，“辛苦了。”

　　话音未落，范修其又对呆愣的曹生道：“曹生，快将她送回家。她浑身湿透了，得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还有要熬姜汤给她喝。”

　　曹生终于回了神，抬头对范修其道：“我明白了！一会儿我找我娘来。”说完，立刻站起，抱起周胜芳，有些踉跄地走向她家。范修其没想到，他那瘦弱的身体，居然抱动了周胜芳。

　　齐英姿接过汗巾，正当她想勉力站起时，狗腿般的范小秋比明月快一步将齐英姿扶起，“小姐姐，你可真是太厉害啦，刚才嘴对嘴可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样也能救人啊！”

　　齐英姿苦笑着擦汗，抬眼便看到众人惊异的目光。她明白刚才人工呼吸在他们这样的小村庄眼里是惊世骇俗的古怪行为。好在周胜芳已恢复呼吸，不然她那个人工呼吸肯定会让她被指指点点好久。

　　“刚才我在她胸口按压是帮助心脏跳动，而嘴对嘴其实不是接吻的意思……”齐英姿解释着，说到这里脸红了一下，“那是一种通气的方法，可以让她维持呼吸。”

　　解释完后，齐英姿看到明月、范小秋和村民一知半解的神情，便知道他们很难理解。不过她看得出，那些说她伤风败俗的村民对她已经没有刚才的那番敌意了。在她看到范修其的时候，发现他与别人疑惑的模样不同，只是微笑，仿佛刚才对人工呼吸的解释他听得懂。

　　齐英姿回以憨笑，“我们去周胜芳的家吧。”

　　范小秋连忙道：“刚才我看着曹生离开的，我知道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