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19、核桃愿

　　齐英姿抬头看累了，正想低头放松脖颈时，有一阵强风吹来。霎时，她被什么迷了眼，想睁又睁不开，于是抬手去揉。

　　跟在身旁的明月一瞧就知道齐英姿眼中进了异物，连忙抓住她的手，“小姐别揉，我给你吹吹。”

　　齐英姿住了手，明月轻拉开她微微颤抖的眼皮，使劲了往里吹。

　　齐英姿被吹出了许多眼泪，就在她眨眼睛时，一不明物体从天而降，落到了齐英姿头上，惹得她轻声啊了一声。

　　齐英姿摸着脑袋，欲哭无泪。又是眼睛，又是脑袋，莫非她八字与这里不合？

　　明月有些紧张，“是不是很痛？”

　　齐英姿扁了扁嘴，“有点，我感觉有点晕。”她又问了句，“是什么东西掉在了我头上？”

　　范修其弯了腰从地上捡起那个不明物体，“是一颗核桃，”他靠了过来，问齐英姿，“头还疼吗？”

　　齐英姿随意揉了一揉，勉强挤出笑脸道：“现在不怎么疼了。”

　　范修其摊开手掌，露出刚捡起的核桃，“核桃掉在你头上，又摔到了地上，都裂了。”

　　曹生也凑了过来，“应该是经历了日晒雨淋，红线断了，蜡化得也差不多了。”

　　“那这卷纸怎么办？”齐英姿看着蹦出来的卷纸。

　　曹生开起了玩笑，“或许是银杏给许愿者的机缘，要小姐姐帮助完成这个愿望，所以才让这核桃落在小姐姐的头上。”

　　齐英姿一时无语，这话听着很玄乎啊。

　　“不如看看是什么愿望吧？”沈飞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面前。

　　齐英姿从范修其的手中捏住细细的卷纸，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纸上写着“数哥，愿你安息，来生我给你做牛做马陪伴你一生一世”。字迹娟秀，却有着字字透血之意。

　　齐英姿看向曹生，不知他作何感想。

　　曹生也一时没想到纸上的内容会是这样，喃喃说了句，“这字迹我认识……”

　　曹生见大家都望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讲了一个故事，“这是同村周姐姐的字，我们村里的孩子在学堂识字，周姐姐的字总是被教书先生夸。我们不想认出也难。周姐姐与我们相邻，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几年前，我大哥，也就是曹数，向周家提亲，周姐姐也同意了，可还没到成亲之日，我大哥却出事了……我娘不愿耽误周姐姐，毁掉了婚约。一年后，周姐姐嫁给了二哥，曹刚。可能周姐姐觉得这样对不起我哥哥，所以才写了这样的愿望。”

　　齐英姿心有触动，拍了拍曹生的肩膀，“你周姐姐一定是个好人，不然，她不会在这个银杏树下许这个当牛做马的愿望。”说完，齐英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小姐姐猜对了，她是个顶好顶好的姐姐。可惜，她的小孩儿生着病，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曹生默了一会儿，又扬起笑脸，“小姐姐，你知道吗？我娘把你给的钱大部分都给她了，说二哥外出做工，只有她一个人照顾小孩。”

　　范小秋忍不住问道：“曹生，按理说，既然你周姐姐嫁给你二哥，正常情况下你不是该叫她二嫂吗？”

　　曹生挠了挠头，“一直叫周姐姐习惯了，改不过来，她也让我这么继续叫她的。”

　　齐英姿不自觉地将纸条攥在手心，陷入了思考，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人想来生做牛做马？依照自己看过的电视剧逻辑里，做牛做马都是求人出手相助的情况下才许下的报答方式。这纸条上又是希望安息，又是许诺来生，这两者若是有关联，是不是与曹数的死有关呢？

　　齐英姿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于是摇了摇头，对自己说，“想太多了吧？”

　　“这愿望，我是不是需要重新挂上去？”齐英姿对曹生说，“这愿望若是真的实现了，我想她无法自己还愿了吧。”

　　“不如，还给周姐姐吧，让她自己处理。”曹生眨巴着眼睛。

　　齐英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好，下山后就由你来交给她吧？”

　　“那不成，还是你来交比较好，因为是掉在你头上的。”

　　“……”齐英姿被梗得说不出一句话。

　　她抬头看了看更高处的山头，“刚才听你说，你就到了这里，没再上去过。为什么不再往上呢？”

　　“村里的老人说过，不能再往上了。因为深处地形错综复杂，天气多变，再往上可能会迷路。而且山里有不少生灵，不打扰会更好。”

　　“小姐！快来看，这有一只小狗！”不知何时，明月跑到附近的一棵树下，抱起了一只小狗。小狗在她怀中挣扎，不安地叫着。

　　小狗？山上居然有小狗吗？齐英姿也凑了热闹去看。

　　曹生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接着就是低声吼了句，“快放下！那不是狗，是狼崽！”

　　明月被他一吼，吓得紧张不能动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怀中的那只……小狼崽。她看到这只在大树下睡着的小狗，想起齐英姿很是喜欢阿汪，便想捡回家给阿汪作个伴而已。只是，怎么会是狼呢。

　　曹生见状，立刻奔到她身旁，将她怀中的小狼崽小心地放在地上，至少不能让亲狼误会他们有攻击性。

　　曹生慌乱中，快速地看了四周，“我们快跑！可能亲狼在附近！”

　　齐英姿早已被吼得出一身冷汗，虽然没见过狼，但从纪录片也能知道，狼通常都是一群的，围攻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他们一行人又不会防身功夫。

　　沈飞燕和范小秋哪见过这种阵仗，已经慌不择路了。而范修其却是异常的冷静，“大家别慌，跟着曹生跑。他对山林更为熟悉些！”

　　曹生带头跑了几步，向大家招手，“快跟我来！”

　　明月紧张地快要哭了，齐英姿定了定神，立即拉过她的手，“现在没时间害怕，快跑才是要紧事！”

　　被握着的双手传来暖暖的感觉，让明月狂跳的心有了慰藉。明月也不敢迟疑，立即随齐英姿跟在曹生后面狂奔。

　　沈飞燕穿着繁复的长裙跑，齐英姿看着替她胆颤心惊，怕她会被绊倒摔一跤。胆颤心惊没多久，齐英姿听到身后传来了低吼声，还有脚踩枯叶极有节奏的咔嚓声，心一下子提得老高。

　　齐英姿心中流泪，那小狼崽好端端有窝不呆，不乖乖等父母喂食，为什么会在野外啊！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锋利的尖牙，凶狠的眼神，不是狼是什么？好在只有一只狼追着跑，还有一只狼守在了小狼崽身旁。看来这两只是小狼崽的父母了。

　　“啊——”

　　前方的一声尖叫让齐英姿心凉了下去，因为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沈飞燕被地面露出的树根绊了一跤。范修其连忙扶起了沈飞燕，可这一动作停滞间，狼追上也是时间问题。

　　有什么办法能在狼口下保命呢？齐英姿突然想起自己的声音模仿技能，狼应是怕老虎的声音吧？她立刻放开明月的手，嘱咐她去沈飞燕身边和他们一起快跑。

　　自己则停了下来，悄悄地点击手环，调出声音模仿技能。她聚精会神地想着丛林之王老虎的模样，目视前方奔向他们的狼，朝着它发出老虎大吼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的，除了那只狼蓦地停下了脚步，还有林间不少雀鸟惊起，呼啦啦地飞向了天空。

　　齐英姿心中祈求狼快走，可它就是纹丝不动。齐英姿越来越心虚，不一会儿，狼动了，可是它并不是逃跑，而是向着他们的方向奔了过来！

　　齐英姿见狼越来越近，而他们已经逃不远了。齐英姿仍不放弃，大脑正高速运转思考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赶走狼时，有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跑。齐英姿定睛一看，是范修其。

　　齐英姿还在怔愣间，山林中传来了声震山野的咆哮声，齐英姿忍不住全身颤抖——那是真正的老虎的吼声，让人从心底深深地感觉到恐惧。

　　跑了几步，齐英姿听到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回头一看，狼已跑得不见踪影。大家停下后，范修其放开了齐英姿的手腕，一边喘气，一边说：“你刚才可真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还别说，你模仿得还挺像的，但比起真正的老虎，差了不少。”

　　齐英姿顿悟，她模仿的时候，狼是因为本能反应才停了下来，可光声音模仿得像没有用，她毕竟没有真正听过老虎的声音，而且，在狼的眼中，她也不是老虎。

　　“不管怎样，小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模仿声音那可是要天赋的！”范小秋跑到她身旁，双眼露出崇拜的眼神。

　　齐英姿气喘吁吁，自己都能感觉到胸腔那强烈跳动的心脏。她很佩服范小秋精力旺盛，还有闲情来跟她说笑。

　　缓了一会儿，她悄悄地点击了手环关闭声音模仿技能，恢复了自己的声音，“但是，我刚才的模仿可能引来了真正的老虎，不知道它会不会奔向这里寻找假的我？毕竟老虎是有领地的。”

　　曹生神情紧张，“那我们还是赶快下山吧。出了山林，应该不会有野兽追过来了。”

　　沈飞燕一拐一拐地走了几步，疼得还是停了下来，“修其哥，我已经走不了，刚才摔跤把脚给崴了……如果真的有老虎要来，我可怎么办啊？”

　　范修其见在场的人只有自己人高马大的，范小秋和曹生还有些瘦弱，叹了口气，“我来背你下山吧。”说罢，走到沈飞燕跟前蹲了下来。沈飞燕微微扬起唇角，趴到了他背上。

　　曹生见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道：“有条路虽然是捷径，但陡了点，大家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