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18、村长

　　在回程的路上，齐英姿看到快要路过通往曹家庄的岔路时，想了想，对众人说道：“沈姑娘，范公子，我和明月就在这里下车吧。”

　　齐英姿之所以又对曹家村上心，是因为她想过，如果在淡季增加客流量，那么可以效仿现代世界中的挖掘周边村子的核心项目来带动大家的生意，就好比穿越前她所住的民宿客房爆满，是因为周边存在不少丰富的名胜古迹。

　　虽然她刚到民宿，还没来得及了解周边名胜古迹或特色景点就穿越到了这里。齐英姿念及此，心中对方欣玲的怨念又增加了一分。

　　齐英姿打定主意，那么自然就是去实地考察了。

　　“不是说好去平湖云道白鹭湾看一看？”范修其有些不解。

　　“你们可以一起去呀，我想去曹家村。”齐英姿实话实说。

　　“曹家村？你昨天不已经去过了？”范修其更加不解，昨天他从齐英姿处得知她去了曹家村找一位老婆婆买竹笋。

　　沈飞燕摇了摇范修其的胳膊，“修其哥，齐姑娘都这么说了，就答应她吧。我们两个一起去白鹭村啊。”

　　范修其没有搭腔，“白鹭湾我已经去过几次，不过曹家村我没有去过，我也一起去看看。”

　　齐英姿闻言，心中瞬间发苦，可又不能直接拒绝，便试着拐个弯劝阻，“那路不太好走……”

　　“是啊，我随我爹去过好几次，那路确实不好走。”沈飞燕现身说法。

　　“这有什么的？我随我家公子走遍东南西北，什么路没走过？”范小秋叉着腰道。

　　沈飞燕被呛了一句，瞪视了范小秋一眼，随后认命道：“你们去，那我也要去。顺便看看我爹代为管辖的村子现在是怎么样的光景。”

　　齐英姿见独自行动再次变成六人行，有些颓然，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一路颠簸后，马车在曹家村牌坊前停下。众人在到来时，在外干活的村民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不速之客，纷纷朝他们行注目礼。

　　只是，齐英姿发现有些眼神与昨日的不同。走过他们时，齐英姿听到了村民的不大不小的私语。
　　“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就是镇长的女儿啊……”
　　“是不是村里又出什么事了？”
　　“别慌……只有她一个人，她爹没来，应该没什么事。”
　　“希望如你所说。自从那事儿发生后，我们再不能去县城菜市卖菜，日子已经没有已经那么好了。”

　　走得远了，村民后来说什么，齐英姿也听不清了。她看向沈飞燕，“大家看到你后好像脸色有些变了。”

　　沈飞燕显然也听到了，“这不奇怪。我来的时候，确实是因为村子出了大事。”沈飞燕叹了口气，“曹家村由青平镇代为管辖，三年前平宁城里发生菜市毒蘑菇事件，那事闹得很大，而那个卖毒蘑菇的当事人便是来自于曹家村，名为曹数。曹数坚持说自己没有采毒蘑菇拿到菜市卖，但是衙门查过，受害人只买了他的蘑菇，而且从他所采的蘑菇里也找到了两三个毒蘑菇。最后，曹数跳河自尽，留下遗书坚持自己的清白。但是衙门根据掌握的证据，还是将曹数定了罪，只是他已经死了，也就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了，只需要赔钱给受害者一家。他母亲和弟弟为此变卖家产，才赔清。”

　　“以死明志吗？”范修其终是总结了一句。

　　范小秋好奇问了句：“那毒蘑菇长什么样的啊？”

　　沈飞燕答道：“白毒伞，就是长相平平无奇，但一株就足以毒死一个人的品种。”

　　范小秋神情严肃，“吃了的那个人死了吗？”

　　“没死，当时他吃了一点后有事情没继续吃，然后毒发时也及时得到了救治。”

　　在沉默中，齐英姿带着大家来到了一间土屋外。那是老婆婆家，齐英姿昨天在这里和老婆婆一起将竹笋搬至板车上，也是在这里坐上了板车由老婆婆送她和明月回霞飞楼。

　　恰好，老婆婆从屋内走出来，齐英姿连忙与她打招呼，“婆婆！”

　　老婆婆转头见是齐英姿，乐呵呵地向她走近，“昨天才见过，今天又来啦，霞飞楼生意这么好的吗，竹笋又卖完了？”

　　老婆婆看到齐英姿身旁的几个年轻人，又说道：“还带了朋友来？”当她看到沈飞燕时，笑容凝住。齐英姿见状，奇怪地看了沈飞燕一眼。

　　沈飞燕也正看着她，脸上满是惊讶，“齐姑娘，她并不老……”

　　老婆婆向沈飞燕说道：“沈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好久不见，曹村长。”

　　齐英姿讶然，沈飞燕见众人看向她，小声介绍道：“这位……是那个跳河自尽的人的母亲，也是曹家村的村长，其实她年约四十岁……”

　　齐英姿震惊得无以复加，她一直以来都叫她婆婆，是因为她那头灰白头发。她现在也算明白了，为什么她脸上的皱纹比一般的老婆婆要来得少些。不过，也许是曹村长经历了丧子之痛，已经没有什么再比这个更痛的了，所以对于她之前用“婆婆”这样不算礼貌的称呼，曹村长并不恼，也不刻意纠正。

　　“小姑娘，这回带这么多人来应该是别有目的吧？”曹村长的笑意回到了脸上，沈飞燕方才的小声说话她应该是注意到了，但神情没有一丝不自然，似乎也已经看开了。

　　“曹……村长，我这回想来看看这里的风景，比如山上。”齐英姿回以微笑。

　　“你可以叫我曹婶。大家都这么叫我，不用叫村长。”曹婶看了看后面连绵不色的山，“至于想看风景啊，现在已经是午后了，我找我的小儿子来为你们带路吧，他经常进山，对那块熟悉得很。上山快，下山也快，不至于天黑还下不了山。”

　　齐英姿刚想拒绝，曹婶就已朝土屋内喊了声“阿生！”

　　很快一个朝气蓬勃的男孩跑了出来，“娘啊，什么事啊？”

　　“阿生，”曹婶指了指齐英姿，“她就是昨天买了竹笋付了我两百文钱的姑娘，她和她的朋友想上山看风景，你对山上很熟，你带他们上山吧。”

　　曹生猛地看向齐英姿，“你就是娘口中说的那位好心姐姐啊，我叫曹生，这山上的路我很熟，保证你们会看到别的山头看不到的景色！”

　　曹生一一与齐英姿身旁的人打照面，当他看到沈飞燕时，一惊，随即眸子里的光暗了下来，“你好，沈小姐。”

　　范修修其见沈飞燕有些不自在，便朝曹生笑着说：“还等什么？我们赶快上山吧。要不然天就要黑了，我们什么风景也没看到。”

　　“啊，对，”曹生转头对曹婶道，“那我们走了，娘，再见。”

　　“注意安全。”曹婶在他们身后如是说。

　　*

　　在曹生的带路下，山路不难行。齐英姿在这一路上，听曹生叽叽喳喳地讲着他在五里山经历过的故事。

　　“曹生，”齐英姿走在他身旁，“你娘说你经常进山里，那这山上都有什么样的风景会让人想流连一番的？”

　　“小时候，我经常跟着娘和两个哥哥上山，这山可大了，我们走过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这里有个地方是观赏平湖日落的最佳位置之一。平湖对面不是有好多山吗？日落时，从那个角度上看，夕阳夹在两山间，阳光在平湖泛起金光点点，别提多震撼了。”曹生一边在前方走着，一边侃侃而谈。

　　行了约一炷香，曹生指着山崖喊道：“就是这里，看日落的地方。”他挠了挠头，“只是现在还不是日落的时候……”

　　“虽然不是日落时分，但从这角度看，怎么看都能令人心旷神怡。”范修其已走到崖边眺望。

　　曹生看着这一幕呆了，范修其挺拔清瘦，风扬起他的衣角，说不出的风流。如果此时有雾升起，那简直是飘飘似仙人了。

　　愣了一会儿，曹生收回视线，“嗯嗯，其实这样的风景可能对你们初次来的人会觉得好看，但对我们来说，已经习惯了。”

　　齐英姿笑了笑，继续跟着曹生往上走，“那里可以盖个亭子，看日落的时候，还可以歇脚。”

　　“这个主意好，不过村里人可能没有这个心思……”曹生黯然。

　　齐英姿懂了，村里人连生活保障都朝不保夕，怎么可能有闲暇时间去盖一个亭子呢？

　　“我们继续往上走吧，离山麓那片湖不远了。”曹生继续讲解，“山上有瀑布，瀑布流到一个山麓形成一片很大的湖。离湖大约百步远的地方有一棵银杏树，据村人说有活了三百年啦。因为我们都相信百年古树有灵，所以时常会有村民上山来向它诚心许望。传闻中，若许愿者是心灵澄激之人，银杏树会给予一个机遇，让许愿者抓住机遇从而实现愿望。如果愿望实现了，那许愿者就要取回核桃埋在地里，并在核桃埋藏处种一棵树，作为还愿。”

　　明月听着觉得有些新奇，“还能这样还愿的吗？我看寺庙的还愿都是做善事就是对佛的回报，这里的还愿还挺别具一格的。”

　　“是吗？”曹生憨笑，“我们种了一些树，比如核桃、桃树、梨树等，等到秋天结果，除了大家一起吃，还能拿去卖。”

　　很快，大家听到了哗哗水流声，接着就看见高处流水倾泄而下，落入一片大湖。大湖澄澈，还能看到水底悠然游动的小鱼。

　　“这里确实是好风景。”沈飞燕走向湖边，兴致勃勃地看瀑布。

　　齐英姿一眼就看见曹生说的那棵银杏树。银杏树生长得十分高大，此时是初春，初生的银杏叶绿得很嫩。她走到树下，惊讶地发现头顶一颗颗用红线悬挂在枝条上的山核桃。

　　曹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村人许愿时，会将愿望写在一张纸条上，写完后卷好纸条塞入被小心掏空的核桃内，然后用蜡封住缝隙。在银杏树下虔诚许愿后，用红绳缠绕核桃几圈系紧，挂在银杏树上。风一吹，那些核桃摆动起来，感觉也很美。”

　　“这么多核桃，许愿的人怎么记住自己的愿望核桃是哪一颗呢？”齐英姿大致数了数这些大小不一的核桃，应超过五十颗了。

　　“有些人会在核桃上做个标记，比如刻个奇怪的图形。”曹生笑了，“其实，只要是非常强烈的愿望，即使不在核桃上做标记，自己也会记得哪颗核桃是属于自己的。”

　　“说的也是。”范修其的声音传来，“愿望足够强烈，连相关的一切都是深刻的。如果是随意许下的愿望，过了几天就不记得了吧。”

　　齐英姿一时愣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