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17、东家

　　齐英姿在脑中梳理一番，缓缓道：“定位，我觉得可以用这个词作为心得关键词。云上楼的定位是服务于富人，高消费，所以它所有的配置都是往高档方向走，建筑的装潢、房间的布置、菜品精致度、古筝表演等等。而且，云上楼所处的位置非常优越，人来人往，只要招牌打得好，客流量确实不成问题。而霞飞楼所处地段位于城郊，来往的大多都是为生活而奔波的人，他们只要吃饱饭，睡好觉，就心满意足。不过，古筝表演，我们倒是可以参考，或许换个节目表现形式。”

　　齐英姿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完，抬眼看到的是范修其的微笑，范小秋的崇拜，沈飞燕的出神，明月的不可置信。她脸上微微发热，双手无处安放，便拿起筷子，再夹道菜往嘴里送，“你们都吃完了吗？”

　　“你慢慢吃。”范修其笑了一声。

　　范小秋嚷嚷道：“没有没有，这些菜可贵了，都不能剩，不然太浪费了。我答应过公子，要给他省钱！”

　　范修其闻言，朝范小秋头上轻敲了个栗子，“就你话多。”

　　范小秋轻抚了脑袋被敲过的地方，朝齐英姿做了一个略带委屈的表情。齐英姿笑着摇了摇头。

　　“范公子——”一道男声响起，众人朝门口看去，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后跟着的是接待他们的伙计。齐英姿认出那中年男子是站在柜台的人，应是掌柜无疑。可刚才走过柜台的时候，掌柜对范修其毫无反应，不知他是怎么认出范修其的呢？

　　掌柜向众人一一行礼，并朝着范修其说道：“我们东家说了，范公子这单免了。希望范公子用餐愉快。”

　　范修其颇感意外，“这不太好吧？这账还是由我来买单。替我感谢你们东家的好意。”

　　沈飞燕惊奇道：“柯爷爷不是一直在富云山庄休养吗？今天来了？”

　　柯爷爷？齐英姿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看来这位姑娘识得我们东家。不错，他今天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了范公子的一张画，他也不会出了山庄。”

　　沈飞燕一头雾水，朝范修其问道：“什么画？怎么跟你有关系？修其哥，我们去见见柯爷爷吧。顺便我想看看那张画。”

　　掌柜欣喜道：“可以可以。”

　　“齐姑娘，你吃好了吗？”

　　齐英姿正安静地听着，范修其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她一时转不过弯。她呆了一会儿，才急忙回道：“吃好了吃好了。”

　　范修其笑了，“那就走吧？”

　　“嗯嗯……”齐英姿面上窘迫。

　　众人随掌柜来到了三楼一间包厢门口。掌柜轻轻敲着门的同时，齐英姿往外看了一眼，发觉从这包厢确实能看到二楼他们订的雅间。看来是东家认出了范修其，转而交待掌柜给他们免单。

　　“请进。”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掌柜轻轻推开门，将众人引进包厢。

　　“柯爷爷！好久不见，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了？”沈飞燕的声音很欢快。

　　“青平镇镇长的女儿沈飞燕，我怎会不记得？丫头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不知道哪家儿郎有福气娶了你啊。”苍老的声音含着笑意。

　　“柯爷爷真是的，跟长辈一样，都爱说这样的话。”沈飞燕一脸娇羞。

　　“哈哈，人长大了自然关心的是嫁娶之事啊。”老人笑道，“听说你现在负责今年的字画会，丫头，加油啊。”

　　“柯爷爷足不出户，消息还是这么灵通，连这个也知道。”沈飞燕摇了摇老人的手。

　　站在最后的齐英姿心生好奇，越过站在她前方的掌柜肩膀，看到主座上坐着一位穿着朴素的白发老人，他的身旁恭恭敬敬地站着一名书童模样的年轻人，与装修华贵的包厢似乎格格不入。

　　齐英姿眼神余光中发现老人身后墙上挂着一幅画，而这画齐英姿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是范修其赠送给她的“风隐南江”图。她看了一眼站在她前侧方的范修其，他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张画上。

　　“范小公子，”老人在小书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这幅画，已被我买了下来，挂在了这里。不知你会不会介意？”

　　“怎么会呢？这是这张画的机缘。”范修其微微一笑。

　　“很多人都知道范家一画难求，我还得多谢你身侧的这位姑娘，给了我一个机会买下一幅。”老人的视线移到了齐英姿身上，目光柔和。

　　齐英姿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连这个也知道得这么清楚？

　　“齐姑娘，你和你娘还差得很远。你娘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经敢拿着方案找我谈借钱了。”

　　齐英姿愣了，“我娘找过您？”

　　“何止，连你爹在去年也找过我，不过我拒绝了。”老人抚了抚胡子，“要是他听我的劝，或许也不会早早病逝了。珍珠光是打捞，不是那么好做的，因为十分危险。他一个开成衣店以及做酒楼的人，怎么会想着开辟一个这样的新领域，也不知道他是被谁蛊惑的。”

　　齐英姿没想到还有这层故事，当初唐文才没讲过这件事，或许他没有陪伴齐其铭经去找这位老人，也或许没借到钱，于是讲了也没用。

　　“小姑娘，好好加油，把霞飞楼经营得更好呀。”

　　齐英姿又愣了，没想到老人会给她这样的寄语。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柯老先生，如果我知道您的存在，向您借五十两银钱，您会借吗？”

　　“也许会看在你娘的份上，只要你能拿出让我稍微满意的条件，我就会借。但是没有如果。以借代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知道，你还有另一个债务，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凭你的实力还清的。”老人顿了顿，又继续笑呵呵地说道，“我感觉得出来，你将来取得的成就会比你娘更大，所以我希望这笔债务能够让你快速成长。商界的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我已经老喽。”

　　齐英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并不想涉足商界啊……但老人这段话，齐英姿听着像是在鼓励后辈，可细细品味却有另一层意思，但她无从得知。

　　众人话别过后，老人身旁的小书童忍不住，问道：“老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齐姑娘害她父亲过早病逝的商界败类呢？”

　　老人神情严肃，“我们虽然知道那人有野心，还有陈县令的关照，但没有证据，不足以让那人伏法。若我直接告知，反倒对他们不利。那人以后还会与小姑娘交手的，所以只能靠他们。”

　　小书童想了想，又问道：“齐姑娘势单力薄，会不会有事呢？”

　　老人摇了摇头，“或许就是因为势单力薄，或者怀着璧，那人不好下手。”

　　小书童道：“要不是老爷要保全自己的产业，保障数百人的生计，我想老爷早就出手了。”

　　老人沉默，叹了一口气，“让几个年轻人来，我也是惭愧得很。只能在我能力范围内尽力帮他们了。”

　　在回程的路上，齐英姿忍不住问了出来，“刚才那位老先生，我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沈飞燕神情复杂，“他是平宁县有名的富商，名为柯云，他与田世生都是平宁商界巨头。”

　　云上楼，柯云，齐英姿算是记住了这位老人。至于田世生……她自然是不会忘了她还欠了他一千七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