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15、第 15 章

　　下单流程改进计划试行了三天，大家也逐渐适应了整个新流程，乐在其中。同时，小推车也在大家的热情高涨下制作了出来。经过试用，小推车也正式出现在大堂中，为食客服务。

　　由于正值春天，春笋类的菜很受欢迎，于是春笋很快就要耗尽。齐英姿想到了带了她一路的老婆婆，决定再去一趟曹家村。

　　这一趟，齐英姿只叫了明月随行，因为她答应了明月，往后出行要带上她。齐英姿对明月这番心意很是头痛，她想让明月成为霞飞楼的正式员工，但明月倔强地要跟在齐英姿身边，最后才退一步说要她在霞飞楼工作可以，但若齐英姿要出门，得叫上她跟在她身边。

　　至于范修其，虽然齐英姿与他之间有过约定，她出门时要叫上他，但齐英姿想到当初的约定是建立在他的人身安全着想上，而今有沈飞燕在，范修其想去哪，自有沈飞燕还有她的家丁陪着，有没有她无所谓的。于是，这一趟，她没有告诉范修其。

　　走了约一炷香，齐英姿和明月到了村口，她们一眼就看到村庄里泥墙瓦房。她们抬头看了看村口竹牌坊上的木制牌匾，上面的曹家村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明月看了眼一旁的齐英姿，“小姐，曹家村好像不是一般的穷啊。我们还要进去吗？”

　　齐英姿粗略地统观一下村庄，说：“为什么不进？明月，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明日连忙摇头，“不，小姐，我不是嫌弃的意思，我怕有危险。你要进，我肯定要陪你。”

　　齐英姿失笑，指着远处的人影，“你看，田地里好些人在播种水稻，怎么会有危险？”

　　明月一脸诧异，“小姐，你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很少进这样的村子，怎么感觉你已经见识过了一样？”

　　齐英姿一愣，冷汗直冒，同时大脑急速运转找理由，“我是从书上看来的呀。”

　　明月恍然“哦”了一声。齐英姿见明月没了疑惑，这才平复慌乱的心。这段时间她让明月在霞飞楼帮忙，于是自己独自一人的时间多了，竟忘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看来，有明月在身旁，似乎也挺危险的。

　　因前一天夜里下过雨，齐英姿与明月小心地走着泥泞的路面。在门外劳作的村民看到二人，也不住地往她们看来，同时窃窃私语。齐英姿知道，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突然冒出外人，难免会引发猜测。

　　齐英姿路过一菜地，见菜地里蹲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似有所感，于是停了一会儿，想要仔细端详她的脸。

　　恰好老人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汗，齐英姿这才看了个清楚，正是那天带了她和明月一路的老婆婆。齐英姿激动地走上前，不顾泥污脏了她的布鞋，“婆婆！”

　　老人听到声音转了转头，惊愕之余，也认出了齐英姿和明月。她站了起来，“小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齐英姿微笑，“我们就是来看看。”

　　“这小破村子有什么好看的？”老婆婆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齐英姿见老婆婆这么说了，于是诚恳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专门来找老婆婆您的。还记得我从您这买了竹笋吗？我们觉得很好吃，所以想买多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小姑娘要多少？我可以现挖卖给你。”老婆婆仍在笑，“不过，价格可还是和上回一样，十文一斤哦。”

　　“比起平宁菜市，婆婆这价格已经蛮好的了。婆婆这有多少竹笋呢？”

　　老婆婆闻言愣了下，“怎么？你要的不是几根？”

　　“上回没留心，记得有一大筐，约几十根？我想全要了。”齐英姿回忆道。

　　老婆婆摇了摇头，“小姑娘，你家有很多人吗？这就算囤着也足够吃上大半个月了，可是竹笋不能囤太久，会不新鲜的。”

　　齐英姿有些感动，因为一般人听到有大单，只会愉快地接受，不会问这么细怕买家吃亏。齐英姿解释道：“婆婆，与其说是我买，不如说是霞飞楼想要。”

　　老婆婆了然，“原来小姑娘不是住在霞飞楼的客人啊。上回采摘的竹笋已经在几天里陆续卖了一些，没卖出去的都自家吃掉了。”老婆婆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小姑娘，按理说，店中所需食材都是到菜市上买，毕竟能在那买齐所有的菜。为什么单单找我买竹笋呢？”

　　“其实是想报答下婆婆上回送我们一程的恩情，另外，我记得上回婆婆剩了好多没卖出去。”齐英姿斟酌用词，“是不是平宁菜市竞争太激烈了？”

　　老婆婆苦笑，“不是，是因为我们进不了菜市摆摊，只能游走于大街小巷。”

　　齐英姿不用问也明白了，老婆婆没有监会准许证明。她好奇问：“婆婆，为什么不卖给酒楼或客栈等店铺呢？”

　　“我们的量并不大，也不算稳定，与那些专门的人没法比，所以无法长期满足那些店铺的需求。本来在菜市靠摆摊也算能富余些钱，现在，只能求个温饱了。”老婆婆叹气，“有些能在菜市卖的人找到我们低价收购，比如竹笋一般十文一斤，他们要我们五文一斤卖给他们。我们算了下，还不如自己去大街小巷卖来得划算。”

　　齐英姿沉默了一会儿，监会成立本意是好的，奈何它的弊端也相当大。

　　“既然小姑娘要竹笋，我可以带你们去挖一些，不过……”老婆婆看了看她们附近，“你们有车运送吗？”

　　“咳，没有……”齐英姿明白了老婆婆为什么会这么问，于是道，“没关系，我们明天再赶驴车来拿。”

　　“小姑娘这趟又是走着来的？”老婆婆又惊讶了，“你可真爱走路呀。这样吧，一会儿我带你们采摘一些，送你们回去吧。”

　　齐英姿抿了抿唇，颇为不好意思，但盛情难却，便和明月跟在老婆婆身后一起没入了菜地边坡种着一大片的竹林。

　　等老婆婆赶着驴车将齐英姿、明月和一大筐竹笋送回霞飞楼时，已是快午时了。

　　齐英姿招呼着伙计来帮忙抬着竹笋。而自己兴冲冲地跑到账房领菜金两百文钱，记了账，又兴冲冲地把钱交给了等候在大堂的老婆婆。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齐英姿，“小姑娘，欢迎下次再来。”

　　齐英姿点点头，“好的，还有，谢谢婆婆送我们回来。”

　　齐英姿想到自己今天还没见过阿汪，便去了厨房拿出盛了剩饭剩菜的小碗，来到庭院二楼范修其房间。

　　她见范小秋在门口耷拉着脑袋，问：“小秋，你怎么坐在门口发呆？”

　　范小秋看到齐英姿，眼睛一亮，“小姐姐——”话还没说完，一道矫健的身影飞出，跨过小秋扑到齐英姿面前，绕着她打转。

　　齐英姿立时被阿汪吸引了注意力，范小秋见自己被遗忘，于是不作声。他静静地看着齐英姿蹲下身，一边顺着阿汪的毛，一边将碗放在地上。

　　齐英姿脸带笑容看着阿汪扒拉着碗里的饭。很快，她想起了坐在门口的范小秋。

　　“小秋，你怎么好像没劲似的？你们吃过饭了吗？”

　　“小姐姐，你终于问了。”范小秋和被盛夏烤过的叶子一样耷拉着，“我家公子在里面画了一个上午了，饭菜也没吃。”

　　“画什么这么专注？”齐英姿好奇心大盛。

　　范小秋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齐英姿见他如此模样，便知道事情有些糟糕。

　　范小秋迟疑了一会儿，答非所问，“他清早关起门画画，我以为是来了灵感，可我发现他画得有些凌乱，毫无章法，不像他从前擅长画的山水图。我有意和他说笑，他只是‘嗯哦’敷衍着我。虽然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我那时明白了，他是不开心了。”范小秋朝里看了一眼，“连我送饭菜进去，他都没动。”

　　齐英姿讶异，“他关门画画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唔，就是带着阿汪出门的时候，碰到沈姑娘，沈姑娘邀公子一起用早饭。公子被缠得没办法，就大家一起同桌吃了顿早饭。后来，公子问起，怎么不见小姐姐。何掌柜便说了你出门去了。再之后，沈姑娘向公子提出回青平镇住，公子婉拒了。沈姑娘虽然不开心，但还是没有勉强，先回了趟家。最后，就是这样了。”范小秋一边陈述，一边看着齐英姿，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他隐在话里的信息。

　　其实，范小秋知道自家公子在画什么，在他看到范修其画的大致轮廓的时候，就认出公子是在画牡丹树下的一个女孩。他感慨这才短短的十几天，公子就沦陷到这个地步了。正当他想说要帮他时，范修其对他说了句：“你既然看到了，就把这事儿藏在肚子里，不要太过热心做多余的事。”

　　范小秋看着面前的齐英姿，她还是没理出头绪，还试探着问他：“听起来，是范公子和沈姑娘发生了不愉快，才影响了心情？”

　　范小秋为此梗了好久，最后才憋出了一句话，“不是。不过，不如小姐姐进去劝劝公子，起码先吃顿饭？”

　　齐英姿轻轻地拍了拍阿汪的头，“阿汪，陪我一起进去劝劝吧。”

　　吃得满嘴饭粒的阿汪“汪汪”了几声，就跟在齐英姿身后，进了客房。

　　客房书桌前，范修其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执笔在宣纸上画着。至于画着什么，齐英姿看不到。

　　齐英姿见他面无表情，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冷不防范小秋大声道：“公子，小姐姐来看你啦！”

　　范修其像是没听见似的，仍在纸上画着。

　　齐英姿突觉不对劲，按范修其如沐春风的性格，他断不会这样对她的。那么有可能是他根本没听到？可是无论怎么看，这个的可能性太低了。于是，齐英姿认真思考了另一种可能——是她得罪他了？她认真回顾，好像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范小秋顶了顶齐英姿的胳膊，齐英姿侧头，只见范小秋对着范修其努了努嘴，示意她去说说话。

　　齐英姿硬着头皮，“范公子，听小秋说，你好像不开心？”

　　等了些许时间，都没听到范修其说话。就在齐英姿深觉尴尬之间，范修其终于开口，可眼睛不离桌上画纸，“我开不开心，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齐英姿咀嚼着这句话，“不啊，小秋挺紧张你的。我来的时候，他在门口长吁短叹的，让我劝劝你吃饭。”

　　“饭菜一会儿再吃，”范修其放下毛笔，从一盒子里取出一样物品握在手心，朝她走来，“这个给你。”

　　齐英姿感觉手中的东西凉凉的，没一会儿，触手生温，定睛一看，是一枚小巧的玉质印章。她看到印章刻的是她的名字，心生疑问，“这印章……”

　　“前几天听到你会参加字画会，想到没有印章是不行的，所以给你雕刻了一枚。本想今天给你的，但你出门了。你出门了，也没叫上我，哪怕说一句也没有。”范修其没有笑，眼中的失望一览无余。

　　齐英姿愣住，原来真的是她惹他不开心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其实现在沈姑娘也在，她还有家丁可以护你安全，我觉得，有没有我也无所谓，也帮不到你什么忙。”

　　“齐姑娘，你会这么想，说明了在你心目中，你从未把我当作好友。若和你作了约定的是你的好友，你便不会这么觉得了。”

　　齐英姿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说的，她没法反驳。若是她的朋友方欣玲，齐英姿若和她有了约定，她无论怎样都会践行，就算不能实现，也会告诉对方自己的难处。反过来，若方欣玲没有守约也没有说一句，齐英姿必然是会失望的，因为她在对方眼里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易地而处，范修其的失望齐英姿深刻地理解了，自己的行为确实伤了人家的心。

　　“我有那么重要吗？”齐英姿握着印章，还是问了一句。毕竟两个人相识也不长，只是有救命之恩罢了。

　　范修其看着垂头的齐英姿，摇了摇头，“当然很重要，所以……我才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下回，我会来找你。”良久，齐英姿说出了这句话。

　　至于那枚印章，她收下了。回到小阁楼后，齐英姿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个小盒子，从袖中取出印章，将其轻轻地放在小盒子里。虽然不懂雕刻，但她从印章上毫无瑕疵的刻痕中看得出来，范修其刻得很用心。

　　齐英姿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的一个救人举动，竟然有这么大的真心回应。她对着印章叹了一口气，原本她打算在字画会上写几个吉祥词敷衍了事。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配不上这饱含心意的印章？

　　这一微凉的夜里，齐英姿心事重重，一向入睡很快的她失眠了。

　　原本她对这个世界是陌生的，渐渐熟悉之后，对自己说，不要对这里的任何人事物产生太过深厚的感情，因为她终究是要回去的。感情有多浓，回去的时候就会有多心痛。

　　最后，齐英姿在手环系统里的日记本上记道：我从未想过要辜负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