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花》木星的卫星

10、被抛下的未婚夫

　　盖文·罗斯从杰克的工坊中走出，正要登上马车，远远地看见安德烈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安德烈带着一顶考究的羊毛毡礼帽，一头茂密的自然卷发从帽檐下钻了出来。
　　盖文朝马车夫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稍等。
　　“城主早安，愿白色圣殿保佑您。”安德烈摘下帽子优雅地行礼，寒冷的空气使得他说话的时候嘴边始终冒着白气。
　　盖文打量他，发现他神采奕奕，看来他早就从未婚妻同人私奔的传言中振作了起来。
　　安德烈这样的世家子弟本来就不应当这么轻易地为情所伤。他所属的皮耶罗家族在翡翠城里举足轻重，拥有一整条皮氏商业街，物质的丰盈可以顺利地治愈失去恋情的伤痛。
　　“早安”，盖文大笑着拍他的肩膀，用一个德高望重的城主的口气劝慰他，“整整一个社交季你都没怎么出现，现在能看到你精神抖擞的样子我真的是很高兴。”
　　“嗯，我那金发碧眼的未婚妻虽然美丽，但是实在愚蠢。跟着一个报社工作的穷记者私奔，她迟早会感到悔恨。只要我不封锁心门，舞会上总会有更多更年轻的漂亮姑娘等着你去结识。格雷斯家族家教严格，我相信格雷斯先生也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一旦他们抓到海伦，一定会把她送进修道院去侍奉白色圣殿……”
　　正说着，安德烈又看了一眼盖文刚刚出来的工坊：“飞空艇的再造进度怎么样？我听说这个这些年才崭露头角的木匠是个不世出的天才手艺人，您才放心把再造罗斯家族飞空艇的任务交给他。没办法，谁叫我们翡翠城这一带巫师是一个有才无德的呢？”
　　盖文轻轻点头道：“杰克手艺非常好，他手下的小学徒也是一个机灵的孩子。我想，在明年的狂欢节庆典上，市民们就能够再次看到飞空艇巡游全城的壮丽景观。有了杰克这样的能工巧匠，即使我们翡翠城没有巫师的襄助，依然可以创造飞空艇这样的奇迹。”
　　安德烈大惊失色：“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城主请您慎言。街上人来人往，白色圣殿肯定不希望您怀着他们认为不虔诚的思想。”
　　盖文笑了笑，登上马车，他刻意往里面挪了一下。安德烈会意，也跟了上去。马车夫等两人都做好了，奋力扬鞭，马车驶离工坊，在沾满了尘灰的路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疾驰的马车上，北风咆哮着钻进斗篷的缝隙里，安德烈时不时打起冷颤，一旁的盖文虽然衣衫单薄，但是淡定自若，竟然迎着寒风狂笑起来。
　　果然也是一个罗斯家族的疯子。安德烈一面捂进斗篷，一面心想。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渐渐把翡翠城点亮。街头的小摊贩推着车沿着石子路吆喝，面包房里传出刚出炉的面包的阵阵诱人香气，扎着头巾的纺纱女工和面容粗糙的男工们说说笑笑地走进各个工场开始一天的劳动……朝霞把云朵染成鲜艳的橘红色，翡翠城正渐渐从朦胧昏沉的清晨中苏醒过来。
　　盖文突然站起来，狂风吹乱他栗色的长发，安德烈听见他在尖叫：“我的翡翠城！欣欣向荣的翡翠城！”
　　疾驰的马车如此颠簸，安德烈真害怕盖文一不留神就会重重跌下来摔个头破血流。他轻轻拉着盖文的衣摆，小声劝说：“城主大人，或许我这么说有些冒昧，但是您站起来实在是危险得很，有什么话坐下来说比较安全。”
　　盖文狠狠瞪他一眼：“像你这样的懦夫虽然老实但是一无是处，城里的懦夫比地上的石子还多。如果每一代罗斯家主都是你这样的人，翡翠城将永远沦为珍珠城和白色圣殿的附属。”
　　安德烈被盖文的气势震慑住了，他不知道盖文竟然怀有这么大的野心，一时只要哑口无言地向城主大人陪笑。可是他的心里不住地想着，都这么冷了，街上的市民都穿得很单薄，他们要怎么度过这个严冬，而盖文只关心他的宏图大业。
　　海伦说的一点也没错，盖文从不像大家以为的那么扁平化，他正是白色圣殿暗中较劲的那个人。回去了之后，安德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海伦，她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下一步怎么办的。
　　安德烈知道自己从小就没有海伦聪明，学校里的老师们，无论教授哪一科，都对海伦的头脑赞不绝口。因此。当海伦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皮耶罗家宅里，告诉他关于罗斯家族的惊天秘密的时候，他选择了全盘信任。
　　海伦喜不喜欢自己又怎么样？跟自己结婚的是谁又怎么样？安德烈知道自己和海伦之间的羁绊永远比大家以为的情爱恩怨要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