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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3章 漫无边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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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边际的黑暗和阴冷,仿佛置身地狱一般。
遥如缀感觉自己冷透了,浑身上下像是被风穿成了筛子,就连心都是凉的,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忽地从睡梦中惊醒,当他睁开眼睛,四周黑沉沉的,可依稀能听到外面的喧闹声。
他四处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枕头,再往外便是床榻的边沿。
“夫君,怎么不睡了?”背后有温热的女子身体贴上来。
他猛地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和她睡在了一处。
可是为什么周围都是黑漆漆的?
他的记忆停留在最后一杯酒以及那个故事的结尾处,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他扒开她搂住自己的手,将身体调整为正对着她,“为什么不点灯?”
那落迦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他立刻摇摇头,“我只记得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后来就醉倒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落迦本想趁机调戏他一番,可又想如今的事态还是先说正事要紧,“昨天你喝多了,到了夜里,城中已经被贼寇占领了,据说正在挨家挨户地搜刮财物,钱员外担心你我二人安危,便让人抬着你,把我们转移到了这间密室之中。”
“钱员外担心你我二人安危?”他不由地皱起眉头,要说钱员外担心他两死不了还差不多。
她听他忽然拔高的语调,配上他既夸张又惊诧的表情,顿时忍俊不禁道:“你说对了,他确实担心你我二人安危,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那你就同意了?”他更诧异的是她的态度。
她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心知他这是对自己慢慢敞开心扉了,“自然要同意了,不然怎么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揉了揉宿醉后仍有些晕,又有些疼的脑袋,又问:“外面怎么样了?”
早在他们进来之前的几个时辰,蕊心便已经把外面的情况打探得清清楚楚,不然她也不会睡得如此安稳。
“此次来的贼寇人数不少,而且多半训练有素,并带着兵器,他们是从苍溪山进的魏州境域,我估计最开始县尹行色匆匆离开便是因为此事,只不过那时他还只是以为贼寇仍是像往常一样,一小波骚扰一下苍溪山附近的村落,掠夺些财物就会离开,没想到最后事态竟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现在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不过据蕊心探查,这群贼寇进城之后并没有大肆烧杀抢掠,但衙门与城中富商的家却是首当其冲。”
“看来我们是被殃及到的池鱼。”遥如缀补充道。
那落迦笑了下,“其实我们也没有那么无辜,我们要查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如今外面的贼寇是敌是友也不清楚。”
“贼寇自然是敌。”遥如缀斩钉截铁道。
她又是一笑,“不如你我打个赌,若是贼寇是友,你就喊我一声娘子,如何?”
都火烧眉毛了,她居然还想着挑逗他。
不过他似乎被她传染了,也不怎么担忧,反倒是有种笃定之感,就算是死到临头,也总会有一线生机。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好。”
那落迦顿时喜上眉梢,心想就算外面的是九殿阎罗王,她也能让其成为友军。
就在这时,忽然从密室的缝隙中闪过一丝光亮,紧接着便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击鼓声。
“你听。”他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
她不用听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与其说被藏在这里,不如说是被变相得软禁在这里,可惜关的住她这个人,却关不住她无处不在的眼线。
他整整醉了一夜,此刻应该是快晌午了。
外面的贼寇逐渐平定了城中所有反抗者,正调集人手包围钱府。
而钱员外的狐狸尾巴就算藏得再好,也不得不露出来,此刻他已经将府内全部的私卫召集起来了,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些私卫都有和骆风一样的令牌,他们都是‘临朝军’。
“是钱府的私卫和外面的贼寇打起来了。”她解释道。
“私卫?”遥如缀顿了下,从胸口摸出了那一枚刻有‘临朝’二字的令牌,然后循着她的手腕递给她,“你说会不会和这令牌有关?”
她欣然点头道:“你猜得没错,蕊心看过了,那些人的身上皆有令牌。”
“钱府有私卫,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一时半刻才建立起来的。”他分析道。
她亦是点头:“当然不会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不过我们也不需费心调查此事,如今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想法。”
“什么?”
“你知道这密室的紧挨着什么地方吗?”
“不知。”
真是好无趣的一个人,都听不出她是故意要他猜的吗?
“你猜猜嘛。”
他略动了动脑子,既然是让他猜,那便是与之前的事都有联系的一个地方,想了半天,唯有一处她去过,可是他还没去,“尹氏夫人的佛堂?”
她果然又惊又喜:“你还真的猜对了!”
他耸了耸肩,心道恐怕只有张掌柜那个傻子才会猜不出。
“尹氏夫人的佛堂,你不是去过了?”
“可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尹氏哪里不对劲,不如这次你和我一同去,给钱胖子来个出其不意?”
“可这密室你知道怎么出去?”
“不知道。”她回答的干脆。
他被噎了下,“那怎么去尹氏的佛堂。”
她直起上半身,一条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蕊心虽然不在,可还有苍遇,它能带我们出去。”
说到苍遇,他又想起了之前和她讨要的事情,顿时心里不痛快起来。
“我就留在这里,你自己去。”
那落迦察觉到他忽然有些反常,一时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于是她便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
“不去就是不去。”他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把那赤虎给他?
既然不肯说,那便撒娇:“去嘛,去嘛…”
“除非…你答应把苍遇给我。”他趁机提条件。
这回那落迦算是明白了,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合着他这股醋劲儿还没过去呢。
“你说你是不是很在意苍遇跟着我?”她弹了下肩头,一抹猩红从她的领口溜出来,像是跳动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她刚一伸展开手掌,那簇小火团似的光便跳到了她的掌心。
她将手掌托举上前,虽自有一点光亮,可却恰好能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遥如缀稍稍偏过头,将脸隐藏在黑暗中,别扭道:“没有。”
那落迦笑笑,又将如火团般闪烁的苍遇往前一推,“真的没有?”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刚想将她掌心的苍遇捏起来,岂料苍遇拱了拱身体,一溜烟儿地又钻回了她的领口,他终于忍无可忍,指着她的脖子道:“你就算是鬼,也是个女鬼,怎么能…让一个男…雄…反正就是不能让一个能变成男人的虫子钻进你的领口中!”
那落迦一下子冲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亲昵地在他耳边笑道:“就知道你在意的是这个。不过我告诉你,苍遇他虽然有时候能变化成男人,可他其实是只幼虎,况且我这里面有婆娑纱衣护着,他只能在我锁骨窝里呆着,别的地方想去也去不了。而且…你没发现他其实喜欢的是同类,至少也应该是个兽类,我可不是。”
“那…”
“一起去,夫君大人?”
他原本还迟疑着,她已经双手挽住他的胳膊,由不得他不去了。
苍遇循着他们进来时留下的气息很快便找到了出口,然后又成功让门口看守的私卫昏睡过去。
他们便轻而易举地到了后院的佛堂,尹氏仍是像上次她来时那样,肃穆地跪坐在佛堂前。
“钱夫人?”那落迦小声地唤了一句。
尹氏仍旧不为所动地跪坐在那里,仿佛听不到似的。
那落迦还想再上前,忽然被遥如缀按住了肩膀,他用口型告诉她别动。
他慢慢地从腰后抽出竹笛,将一端对准了背对着他们的尹氏,然后轻轻往前一送,结果原本还好好跪坐在佛祖雕像前尹氏忽然向前扑去。
那落迦愕然看着眼前像是石雕一样倒下去的尹氏,缓缓地扭过头,“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他收回竹笛,瞥了一眼地上的尹氏道:“只有死人才会呈现背脊挺直,可双肩却放松的状态。”
那落迦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绕到尹氏的右侧,为了确保还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顺便捏了捏她的前臂,“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尸体又凉又硬,哎…”
原本上次来了脑子少带了一根筋,回去之后才发觉尹氏说的话有诸多不妥,可偏偏当时她没察觉到。
如今尹氏已经被人害死,若是想知道其中内情,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地府连册子都没造,如今什么都查不到。
“你今日来是因为上次有遗漏的地方?”他见她神色黯然,想必是很重要的事。
她摇摇头,叹道:“并不是遗漏,而是全错了,我的脑子被侮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