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的真香定律》夜深笙

33、第32章 “你想说什

　　“你想说什么？”遥如缀温言道。
　　“我想说…你今日看我的眼神…好像颇有不同。”那落迦痴痴一笑，宛如绽放的花朵，娇艳无比。
　　他不敢直视她，微微垂下眼皮，淡淡道：“确实，我今日才知你原来也有真性情。”
　　“是吗？何来此言？”她拿过他的酒杯，又给他斟满推了过去。
　　他没有举杯，只因刚刚激动时的那一饮便有些上头，若是再饮的话恐怕要比她先要醉了。
　　“项氏兄弟谋财害命，虽不是亘古未见，可害的却是其父，为了五百两黄金竟不惜割下老父亲的头颅，实在是禽兽不如，今日见你尤为愤慨，想必也是对他们这种虎狼之心所不齿！”
　　那落迦刚举杯灌了一口酒，差点儿被他异想天开的忖度呛到，这哪儿跟哪儿啊？她当时表现得有那么义愤填膺吗？
　　不过让他误会自己有正常人的感情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目前来看，他好像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对自己改观。
　　“嗯，确实如此！”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挺赞同的模样。
　　岂料他不傻，并且还很聪明，十分懂得看人。
　　平时她说话就算是三分满也要吹得天花乱坠，让人误以为是九分满，怎么可能像刚才那样干瘪瘪地只有五个字。
　　他立刻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她当时根本不是为了项氏老爹，或者说她只是单纯地看项氏兄弟二人不顺眼？
　　“你…”
　　见他露出疑惑的神情，那落迦知道自己装得不到位，有点露陷了，连忙堵住他接下来的话，开始自圆其说道：“不如夫君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故事也是我道听途说的，至于真假，我也不知道，你就权当听个新鲜。从前有一富商老来得女，欣喜非常，本想着要把女儿培养成大家闺秀，将来再找个探花郎相配，家中财物全部归于此女，奈何天公不作美，这富商在女儿六岁便得了咳疾，一命呜呼。原本这富商就是续弦才有的女儿，因此夫人尚少艾，何况富商本就年老体弱，行房之事每每都是勉强为之…”
　　他突然咳嗽了几声，涨红了一张脸看着她：“你这女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她拧了下眉头，不明所以地歪了下脑袋，一双眼睛十分无辜地盯着他：“我怎么了？”
　　她的眼睛此刻就如同一汪清泉，凛冽却澄澈，仿佛不含一丝杂质，到让他觉得是自己心思龌龊了，于是他懊恼地挠了挠头：“你继续。”
　　那落迦将嘴巴撅成一个喔，然后才继续讲道：“这富商身体不行，自然不能让小娇妻夜夜尽兴，原本就存着隐患，待到这富商一脚登西天，这小娇妻怎么耐得住寂寞，何况她家财万贯，吃穿用度皆是上成，自古有言酒足饭饱思□□，再者有些女子本就是水性杨花的。说巧不巧，恰好在这富商死后的第二十一天，府上请了两个僧人做法事，其中的一个僧人长得颇为俊俏，在小娇妻给亡夫牌位上香时无意间瞥见了，于是就留了心思。可惜女子不能随便出入前厅，不能与那俊俏小僧说得上话，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勾着唇，冲他眨了眨眼睛。
　　他摇摇头，心道还能怎么着？自然是天雷勾地火。
　　“小娇妻想了个办法，便是装疯，但又不是打骂叫嚷的那种疯癫，而是像被鬼神附体的那种，口中还振振有词，念叨着身前罪业太重，一定要有高僧诵经超度，否则就让这肉身不得安宁，家中仆人管家都被吓坏了，心想现下正好有僧人在，于是也顾不得男女不同室的规矩，急匆匆地叫来那两个僧人。奈何年长的那个僧人一旦诵经，小娇妻就故意大喊大叫，反倒是那个俊俏小僧打坐入定，小娇妻便跟着安安静静，最后自然那俊俏小僧就留下来了。小娇妻也顾不得礼义廉耻，抱着小僧就是一顿梨花带雨地哭诉，将那富商贬的是一文不值。小僧虽是出家人，奈何从未尝过红尘滋味，怎耐得住小娇妻温香软玉般在耳边窃窃私语，两人一来二去自然就滚到床上去了。他们两人担心被家中仆从发现，于是总是约在夜深之后，就在富商灵堂后面的小屋子里，两人干柴烈火，翻云覆雨，温存过后又各自离去。奈何有一夜那六岁女童尿急憋醒，见自家母亲不在房内，摸摸索索听到灵堂之内有声响，就撞破了她那不知廉耻的母亲和小僧的奸情。”她说到这里，顿了下，饮了一大口酒。
　　他如今有点迫不及待地知道故事后面的走向，看着她急切地问道：“后来呢？”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今日的故事是以两兄弟弑父为开端，他料定事情一定不简单。
　　那落迦微微眯起眼睛，给他到了一杯酒，“你喝了它我就继续讲。”
　　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讲。”
　　“后来小娇妻担心女儿会将此事讲出去，便想了个主意，告诉女儿这僧人是她父亲的阴魂附体，每到夜间来与她相会，若是被人知道了，以后就不来了。女童十分想念父亲，一听母亲如此说，立刻答应她一定不会将父亲夜间回来的事情告诉别人，还说以后晚上也要来看父亲。小娇妻担心小僧不了解富商，会在女儿面前露陷，才又现编了一个谎话告诉女童她父亲不能见小孩儿，要是有话可以让她代传，女童信以为真，便日日想好要与父亲说的话，天真地以为父亲夜夜都在。”她轻嗤一声，索性一下子便将酒壶中的酒全都喝完了。
　　他见她神色寂寥，也有些怅然，忽然间好像懂了她讲这个故事的意义。
　　“再后来呢？”故事总该有个结局，无论是好是坏，他轻声问道。
　　她淡然一笑，朝他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一点儿。”
　　他迟疑了片刻，挪动身下的椅子坐回到她旁边的位置，此刻他感觉酒气有些上头，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模模糊糊的。
　　她忽地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后来那小僧在富商家中呆够了七七四十九日，便再没有借口留下，在离开之前，和女子自然又是一番云雨。女子执意要让小僧还俗，然后娶她，小僧说到女童一直以为他是亡父，恐日后多生变故，不肯留下。其实此时家中有不少仆人已经知道内情，只是碍于毕竟是一家之主，谁也无意多管闲事，只有女童的养娘心疼女童夜夜思念亡父，还被自己母亲骗得团团转，一时没忍住将实情告诉了女童，本想着让女童不必夜夜想着要与父亲传话劳心费神，可惜小孩子心性单纯，直接去质问母亲，那女子自然恼羞成怒，又担心情郎为此离开，便起了杀心，于是便伙同情郎买来了毒药，将毒药拌在糕点之中，不过你肯定没想到，这妇人最狠毒的不是下毒，而是她还想好了对策，若是女儿被毒死，定然会扯到人命官司，少说也要被抓进县衙问话，于是她便先大肆宣扬卧房之中有一窝老鼠，日日惊扰她，而她自知女儿喜爱糖糕，便将带有毒药的糖糕放在床头，却嘱咐养娘卧房之中有两盘糖糕，其中地上的一盘有毒是为了药死老鼠的。而养娘不疑有他，特意嘱咐女童不要吃地上的糖糕。女童十分听话，便将有毒的那一盘吃了，果然遂了毒妇的心愿，小命归西了。而那养娘被主母诬陷，到了衙门屈打成招，落得个身首异处。”
　　听到这里遥如缀心里一片冰凉，这世间有子杀父，亦有母杀女，看来无关伦理纲常，只在乎人性。
　　他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终于明白她想要告诉他什么。
　　“这世间的人有时还不如鬼魅。”
　　那落迦见他情绪低落，知道这小故事戳中了他的心思，亦不再多言，只是看着他静静地点了点头。
　　酒气越发上头了，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于是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想要去打地铺。
　　那落迦见他腿脚不稳，连忙起身去扶他，结果被他一带差点儿栽倒，幸好他还留着一些力气，勉强将她捞起，两人一同朝床榻倒去。
　　他垫在她的身下，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怔怔地看着她，经此一摔，脑袋更加迷糊了，唯有一个念头根深蒂固：她长得确实太好看了，灿若星辰明月。
　　他的手像是被什么所牵引，慢慢地从她的脑后移到她的侧脸上，指尖顺着她的眉心慢慢地描画。
　　那落迦见他醉得厉害，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迷蒙的，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格外温柔，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不禁弯唇一笑，也轻轻抚上他的脸，柔声道：“夫君，我长得好看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缓缓地点点头，“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