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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1章 那落迦再回 ...

  •   那落迦再回过头看向县尹时,眼神即刻变得冷酷无情:“吴大人,钱员外,这项氏两兄弟杀父割头,为了五百两黄金,硬是将其父的尸体泡在水中以待泡发之后,面目全非好蒙混过关,而钱员外最初收殓的尸身并不是钱家小公子的,而是项氏老爹的。”
      县尹头脑发蒙,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堂下。
      好嘛,一朝回到公元前,头找到了,尸体又不见了!
      钱员外则是放声大哭,又急又气地指着地上的两兄弟痛骂道:“畜生!真乃畜生!竟然用你老父的尸身来冒充我儿!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那落迦不禁想笑,这算不算是老鸹还嫌猪黑?
      果不其然,地上还能喘气的项卢梗着脖子与钱员外对峙道:“当初你不也没认出来那尸体不是你儿子的,怪不得别人。”
      那落迦点点头十分认同道:“说的也是,钱员外你怎么能把尸体认错呢?何况他们兄弟二人的老爹年岁可不小了,这尸体就算泡了水,大体也还是能看出些端倪,怎么员外这么不仔细呢?”
      钱员外泪眼婆娑地看向那落迦,巧言善辩道:“夫人有所不知,那尸体上的胎记和小儿身上的一模一样,是以一时不察,才让这两个居心叵测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呵,也不知谁更加居心不良?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非要把农作时弄得伤疤当成胎记,也没谁了。
      那落迦没拆穿他,而是故作认同似的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钱员外连连点头,“若非如此,怎么会认错我儿的尸身,说来说去还是这两人最为可恶!吴大人,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
      这贼喊捉贼倒是挺卖力,她算是又开了次眼界。
      此刻堂上的县尹恨不得立刻将此案糊弄过去,正要拍案而起。
      那落迦忽然伸手制止道:“吴大人,钱员外,这两人是罪有应得,可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小公子真正的尸身,而眼下有三头一身,说明还有一桩命案未解,不知两位作何想法?”
      县尹十分郁闷地放下手中的惊堂木,百般踌躇地看向堂下的钱员外。
      原本以为把这桩费力不讨好的寻头案子推给他们夫妇就能顺利金蝉脱壳,没想到惹了这么一身膻。
      虽说之前莫名其妙地鬼上身把这钱员外得罪了一遍,可眼下他可没胆子再得罪一遍,只能满肚子憋火静候他的指示。
      钱员外满脸的肥肉一挤,又露出那种颇为和善的笑容来,慢悠悠地说道:“夫人所言甚是,此事不如还是交由夫人来办,若是能找到我儿尸身,一万两黄金奉上。”
      那落迦回过头,与身后的遥如缀对视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神色,既然水已经浑到这种地步,不趁机摸鱼都对不起下饵的对家,于是她便很爽快地应道:“好,既然员外如此信任我夫妇二人,我们定当尽心竭力找到小公子的尸身。”
      正说着,县衙外匆匆跑进来一名衙役,看神色十分慌张,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随后县衙的师爷也匆忙而至,在县尹耳边低声交代了两句,便又急急退去。

      遥如缀忽然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裙带,冲她使眼色示意离开。
      她冲他微微颔首,一回头余光恰好瞥见钱员外捋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面色平静如水,可却有种让人很不爽的得意之感。
      县尹最先坐不住了,屁股像是着了火似的,拱手作揖道:“员外,本官有要事需先行一步。”
      钱员外也装得毕恭毕敬,哈腰点头道:“吴大人,不必多礼。”
      县尹命令将堂下的项氏兄弟收押,便匆匆离去。
      钱员外原本要将自己的轿子借给那落迦,但她执意要与夫君一道走回钱府,钱员外也没再坚持。

      等她和遥如缀携手一同走出衙门,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
      整个大名县的街道冷冷清清,唯一见着的几个人不是行色匆匆,便是急不可耐地钻进小巷之中。
      遥如缀听见县衙后院发出的点兵声,有些不妙地看向她,“是不是有贼寇来犯?”
      那落迦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我说刚才看那钱胖子脸上的表情怎么那么欠揍,他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
      遥如缀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事不宜迟,我们快回钱府。”
      早些年他尚未及冠,总是能听到兄长与族中有名望的长老论理,每每提到葵照国初定时的刑罚赋税等一概律法都是交口称赞,可如今律法弛废,鲜有推陈出新,国不可无法,家不可无规,然而地方乃至朝中蠹虫甚多,犹如一艘大船底部进水,就算有瓢往外舀水,终不是长久之法,迟早会有覆灭的一日。
      因此各地时有贼寇作乱,亦有家中揭不开锅的百姓落草为寇,而苍溪山的水贼就是其中最强势的代表。
      朝廷出兵剿匪,非但没能成功,反倒是越剿水贼越多,就连原本老老实实打渔为生的渔民都自愿当了水贼。
      无他,只不过是对朝廷失望透顶罢了。
      人这一生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是日日都要挨冻受饿,还不如提心吊胆地干大事,纵使最后身首异处,至少还有几日畅快日子可过。
      那时兄长对当今的朝廷还抱有一丝希望,多次著书上表,希望朝廷能以劝化与威慑并行的方式稳定局势,并且还多次提醒潞州府早做准备。
      如今看来这局势不但没有得到遏制,反而在悄无声息中发展得越来越严重了。
      若是真的有贼寇作乱,那就凭县衙的那点衙役,恐怕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撑不住。
      那落迦掀开面遮,冲着已经快要看不到的钱家轿子扬起下巴,“你就不怕那胖老头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那不正好,说不定还能顺便揪出钱府和朝廷暗地里勾结的证据。”他摸了摸胸口处藏着的那枚令牌,不知怎么忽然间觉得这令牌一定与当初的那只白鹞有关。
      那落迦微微点头,紧接着与他十指相扣,“走吧,夫人陪你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他刚才是一时情急才拉住她的手,如今见她与自己十指交握,不由地心神激荡,今日见她义愤填膺地为那死去的项氏老爹陈情,仿佛是在为死人主持公道,他才算是见识了她另外的一面。之前他总以为她嘴上有情,心中无情,可经此一事,他觉得似乎还得多了解她。
      虽说她一有机会还是油嘴滑舌,可仿佛没有以前那么令人生厌了。
      他稍稍克制住内心翻滚的热浪,放纵她与自己十指相扣地走回钱府。

      外面风声鹤唳,钱府内却是一片祥和,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那落迦在外面跑了一天,早已经是饥肠辘辘,懒得管外面的风风雨雨,还是先管饱自己的肚子比较重要。
      她要了一壶清酒,然后又让厨房多炒了几个小菜。
      遥如缀见她大快朵颐,吃菜喝酒好不痛快,他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你还吃得下去?”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不知是不是酒的缘故,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渡了一层朝霞的光,此刻她望向他的时候,眼中的光更加透亮了,她的嘴唇微微嘟起,冲他甜腻一笑:“为什么吃不下去?”
      若是以前看到她这样拿乔撒娇,他定吃不消,还很嫌弃,可现在他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不但没觉得厌烦,反倒觉得她还有点儿可爱。
      他拿过她刚刚喝过的酒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说的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着他将酒杯伸过来主动和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那落迦有点儿傻眼,这人不是不喝酒吗?
      他擦了下嘴边滴下来的酒水看向她,“你怎么不喝?”
      她慢慢勾起嘴角,站起来用脚勾起自己的玫瑰椅,朝他那边挪了挪,然后靠近他坐下来,仔细地端详着他,从眉间的疤痕到耳鬓青丝,最后视线落在了他微薄的嘴唇上。
      他终于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微微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对着她的半张脸,结结巴巴道:“你…你…喝多了?”
      她慵懒地把手瘫在桌上,憨态可掬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我可是千杯不醉。”
      “那你看我做什么?”他稍稍放下胳膊,露出一只泛红的耳朵。
      她一下子伸出手抓住了他发烫的耳朵,扬声道:“抓住了!”
      他像是屁股着火似的,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又发疯了!”
      她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椅子,“夫君坐,我们好好说话。”
      他显然对她有些放纵的行为拿不准,也用脚勾住自己的椅子,往一旁移了些许,才勉强坐下来。
      她将他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将手臂伸得老长,撅着嘴巴撒娇道:“夫君怎么离我那么远了?”
      他无奈抿嘴,叹了一口气,终于有点明白圣贤书中的那句不甚公平的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而她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更容易让人招架不住,幸好他只是刚刚对她有所改观,如今看来对她的了解确实要更多一些,否则很容易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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