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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忘记挂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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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林宴抿了抿唇,“我希望他别知道。”
“懂了。”
周晖是个聪明人,当即明白了这小孩是什么意思,禁不住笑了笑,上手就想揉他的头。
但被后者退后一步躲掉了,他只能甩了甩手缓解尴尬。
自那之后,林宴就感知到周晖对待他的方式,和以前大为不同。
以前是纯把他当做小孩,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虽比不上林恕,但也是体贴入微。现在更像是把他当成个好哥们,说话大大咧咧的,有一次还要拉着他去喝酒。
这他并不感,头疼的是周晖对他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多,要不是怕冒犯,他都想直接开口问周晖是不是同道中人。
林宴更没料到在学校也能碰到之前撕过架的混混,他低着头就想跑,但还是被发现了。
那群人也都是学生,忌惮着不想在学校里闹事,想把这爱坏事地小崽子拉到学校外教训,没想到刚出了校门人就从手里溜了。
为首的是个中国人,人高马大地比后面几个黑人加起来都有气势,他咬着牙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在之后林宴就彻底被他们缠上了,为了避免牵连别人,他渐渐疏远了自己在学校里唯一位关系亲近的师弟。
他房间里的药膏空了一罐又一罐,应付那群人的围追堵截也不再那么吃力,有次甚至一点伤也没负把几个都打趴在了地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群人都没再出现过,长到林宴以为他们已经放过他了。
没有这层负担在,师弟真诚地邀请他去参加他的订婚宴时,他想了片刻之后答应了,费尽了仅剩不多的脑细胞,才挑到称心的礼物。
那天清晨林宴起得很早,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愉悦,下楼没看到周阿姨,就笑着和周晖打了招呼。
“你今天心情很好?”周晖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愣了愣。
“嗯,很好。”
林宴塞了一肚子的三明治豆浆,去楼上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在经过周晖身边时,措不及防被他扣住了手腕,“等等……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忙?”林宴不动声色地拉开二人的距离。
“你跟我来一趟吧,很快就好。”
距离订婚宴开始还早,林宴把礼物扔在了餐桌上,疑惑地跟着周晖出门了。
他没料到在一去就没再回来,等待他的是这阵子消失的那群混混。为首的依旧是那个中国人,不过这次身后的小弟数量多了起来,目测有十来个。
“人带来了吗?”那个中国人把烟到扔上,抬脚碾了碾,看着周晖问道。
林宴还没看到过周晖这么害怕的样子,活生生的一个人,都快抖成筛子了。
“行了,你走吧,真是个怂逼。”那个中国人踢了周晖一脚,催他快滚。
等周晖刚走出没两步,又揪着领子把人拽了回来,阴测测地威胁,“要是敢报警,有你好受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不会报警的!”周晖忙不迭地保证,这才重获自由,连衣服都没顾上整理,就慌忙逃走了。
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一眼。
明明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了,但还是因为一点小疏忽被身后偷袭的人按在了地上,于是再也没爬起来。
看来那些空了的药罐都白用了啊,林宴尝到了泥土的味道,嘴里苦涩,心里也是。
他意识模糊,隐约分辨出那些人在嘲笑他多管闲事、逞英雄,借着本能,他回了一句滚。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睁开眼晴看了眼窗外,已经是晚上了,应该赶不上他师弟订婚宴了。
林宴醒了之后很安静,以至于过了很久坐在一旁的周晖才发现他醒了。
“阿宴……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们有那么多人,我以为……”
“没关系。”
“你能……”周晖用手指扣着自己的膝盖,嗫嚅着开口,“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可以吗?”
“可以。”
所有的要求林宴都一一应了,希望周晖能尽快离开,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
可这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疼得他脸都白了。
听到抽气声,周晖才放下他的手,一脸懊恼地样子,“对不起啊,我只是想拉你,忘记你的伤了。”
“?”林宴脸上总算出现除了淡然以外的其他表情。
这跟他身上有没有伤有关系吗?没有伤就能拉吗?
“我听说你喜欢男的。”周晖望着他,兀自开口,“你喜欢我,是吗?”
“我是喜欢男的,但也不是是个男的都喜欢。”林宴表情彻底冷下来。
“那你为什么愿意为了我……”
“我不喜欢你,出去。”林宴忍着剧痛翻了个身,“我要睡觉了。”
病好之后回到周家,他就对周晖没了好脸,表示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之后,强硬地划清了界限。
可他没想到,这还不是结束。
在周阿姨不在时,那些人甚至会威胁着周晖堂而皇之地闯进来家里来,他必须得时刻提防着门外的动静,造成他的睡眠浅到离谱。
在读研的最后一年,那些人就放过他了,他得以过了一年轻松生活。
周晖叙述完了当年的事,但其中添加了不少个人色彩,例如坚持林宴喜欢自己,他是被威胁才迫不得己,他努力的想要补偿林宴……
看起来真诚又好笑。
林恕捏着拳头,使出浑身解数才控制住没让它落到自己的发小脸上。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事实,林恕有些自嘲的想。他坚持温柔待人,此刻却强烈地想破口大骂,想冲上去把周晖揍得鼻青脸肿。
事实上他没有,他只是什么也没说,浑浑噩噩地回了房间,在经过林宴房间时,眼神才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霍烟也想爆粗口,可教养摆在那里,最终什么也没骂成,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就不留你了,慢走。”
走到厨房从兜里拿出手机,才发现和霍远的通话居然还在继续,她愣怔片刻,傻傻地“喂”了一声,电话才被对面挂掉了。
厚重的云层掩盖了皓月,墨色的夜侵染遍布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暖黄明亮的光亮彻了整个公寓,霍远依然觉得暗得压抑。
他没心思也没耐心去听别人说话,可在他挂电话的前一刻,从霍烟嘴里听到了周晖的名字,于是踌躇着听了下去。
曾经让他介怀的保留,造成他和林宴争吵的,背后事实竟然是这样吗?
霍远突然开始厌恶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生气介意,为什么要让他的小男友回忆痛苦不堪的过去还反过来安慰他。
他很想去看看林宴,一直都想,现在已经想到没办法忽视了。
到林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十一点刚过时,林宴就说自己要睡觉了,霍远不忍心吵醒他。
见不到就算了,能离近点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他不抱希望地给霍烟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现在就在林家门口,没睡的话能不能来给他开个门。
这条消息在五分钟后就收到了回信。
霍远看着屏幕上的“来了”,迟钝的回忆着他姐的作息,好像是最晚十二点睡觉。
打开门霍烟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冷得抖了抖,她给霍远指林宴的房间是哪个后,又魂不守舍的回房间了。
靠近的每一步,霍远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在颤、在疼。
他花了很久才适应房间内的黑暗环境,大致了解房间内的陈设,找到床的位置。
不想吵醒床上的人,他站在门口拖了鞋后小心走过去,距床边还有一米多时,床上的人轻微翻了个身。
“我在做梦吗?”林宴撑着坐起身子,不确定地开口。
见他醒了,霍远不再刻意放轻动作,上前揉了揉少年乱糟糟的头发,“没做梦。”
“我太想你了,所以来看你。”
“我也好想你。”林宴依旧没分清这是梦还是真的,但也无所谓。
他拽着霍远的手,生怕一放开人就消失了,“我睡不着,哥哥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
习惯是个奇怪的东西,他能很快习惯身边多一个有霍远,却迟迟习惯不了没有霍远。
这段日子睡觉对他来说都成了一种另类的折磨,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的焦躁快要把他逼疯了。
今天身后有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这一觉他没有做梦,会出现在他梦里的人已经在他身边了。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空如也,林宴呆滞片刻,用手摸了摸,是有温度的。
那应该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昨晚睡了好觉,连带着今天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下楼的最后两节台阶他都是蹦下去的。
可今天除了他之外,他哥和霍烟姐姐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林宴闷头喝粥,猜测着他们二人是不是有了争执。
此后几天,这诡异的气氛一直弥漫在饭桌上,客厅里,林家的每个角落。
“姐姐你在忙吗?”趁着林恕不在家,林宴转悠到了霍烟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