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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公共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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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怎么啦?”霍烟笑意盈盈,放下手里的粘土拉着林宴坐下。
见林宴好奇的盯着黏土看,她就挑了一块黄色的粘土递给他,“阿宴也来捏一个吧,海绵宝宝怎么样?”
“好。”林宴把粘土拿在手里玩,时不时用虎口处把粘土挤出一个直角。
“姐姐,你和哥哥吵架了吗?”林宴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开口。
霍烟看他捏得差不多了,又找了一块黑的给他,“没有啊,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感觉你们最近都怪怪的,好像不是很开心。”
“没有吵架哦。”
“那就好。”林宴接过那块黑色粘土,但没继续捣鼓。
他不擅长做手工,捏个方块出来已经很满意了,握着那团黑乎乎的粘土,思考片刻后还是不放心地补充,“哥哥有时候很倔,怎么也说不通,但本质是温柔善良的。”
“嗯。”
霍烟看着那块方方正正的海绵出了神。
那天一时脑热去林家把当年的事情都说出来后,周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时而后悔时而自责。
进词条里看了几眼,每看一条都觉得那些讨伐的话都像真真正正落在自己身上,他忧心被扒出来后报复真降到自己身上,又时而怀有愧疚。
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着,才让他一时没控制住把什么都交代了,现在都不敢再面对林恕。
同时也松了口气,他帮过林恕那么多,又是一起长大,林恕不会对他太心狠的。
至于林宴,他自从知道那孩子的性取向后就猜到他喜欢自己了,不知道为什么不承认,但为他挨了那么多打,也始终没有怨言,这是不容置疑的。
应该是他的行为辜负了少年的一片真心,不愿意表露喜欢,又在回国之后那么快再找了个男朋友想走出来吧。
房间内堆满了外卖盒,周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起身收拾了一下,挑了个就近的饭馆点了几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坐下后,就始终感觉有一道视线跟着自己。
他的相貌不俗,也不乏追求者,被人盯着是常有的事,已经司空见惯,可这道视线仿佛灼灼的火光,让他坐立难安。
服务员来上菜时,他忐忑地交代他们改成打包,等待期间,紧张地搓着自己打颤的腿。
脑后受到重击时,他整个人连带椅子都被掀翻在了地上,周遭慌乱起来,他勉强抬头看了看来人。
太高了,高到他甚至看不到这人的脸。
“你是谁?”周晖从脑后摸到了血,以及碎玻璃渣,“你要干嘛?”
“你该死。”
“你别过来!”顾不上面子,周晖立刻钻到了桌子底下,“你再过来我就……我就报警了!”
“该报警的时候不报,现在要报,晚了。”霍远咬着牙,一把将人从桌底下拽出来,对着左脸就是一拳。
瞥见摔落在地上的手机,抬脚就踩了个稀碎。
“霍……霍总,公共场所。”助理小陈站在不远处胆战心惊的看着,趁霍远没动手的空隙赶忙开口阻止。
霍远这幅突然失控的样子让他也有点害怕,但见周围已经有人拿起手机拍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
“传出去影响不好。”
不知是不是在危险中会变聪明许多的自保本能,结合霍字,周晖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瞬间猜出来了这人是谁。
“你是阿宴的男朋友?”
“别这样叫他。”霍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晖,眉头紧蹙,“你不配。”
霍远很清醒,自始至终都是,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情绪主导,打得周晖爬都爬不起来。
他以前最恨情绪化的人,现在只恨不能把周晖碎尸万段。
霍远蹲下身,看着浑身鲜红,除眼周处没一寸完好皮肤的周晖,厌恶地把手上的擦干净,把再把染血的纸巾丢在脚边。
“等着,这只是个开始。”
开车的小陈面如死灰,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公关。
公关不在他这个助理的工作范围之内,但霍远平日给他的待遇很好,上次还给了他半天假让他调理情绪,有这样的老板他多操点心也没什么。
更何况二人当时隔着车窗玻璃看见人时,是他没及时注意到霍远的情绪变化,没拦住他下车,也算是有一丢丢责任在。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什么事能把脾气那么好的老板气成这样,总不能是老婆跟人跑了吧。
回到公司后这件事就被人发到了网上,还没等发酵开来就霍远把视频撤了下来,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了。
霍父在电话里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把长眠的霍爷爷都拉了出来,把他贬得一无是处,最后勒令他今天必须回霍家。
他驾车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五点下班现在才回来?又跑去哪鬼混了。”霍父看着他进门,手里的人碗都差点摔了,没好气的问。
“没有,加班了。”
“不会说话就好好吃饭!”霍母戳了戳自己丈夫,低声提醒。
“小远别听你爸的啊,来坐妈妈旁边。”
“……”霍远缄默不语,但没驳霍母的面子,抬脚坐在了她身边。
霍母看他这样,暗地里长舒了口气,还能听进去话就好,她真怕自己儿子不吭不响又变成十八岁叛逆期那样。
她尽量放缓声音,慈祥的询问,“发生什么了,怎么在公共场所就动手?”
“妈。”霍远轻笑着开口,“你的意思是,私底下动手?”
霍母很久没听过儿子笑着叫她了,还恍惚了好一阵没说出话来。
“能说出这种话,你学都上到哪去了?”霍父没什么感触,听到这不正经的语气忍不住斥责。
“不仅能说出来,还能做出来。”霍远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你!”
“行了行了,儿子跟你开玩笑呢。”霍母在中间当着和事佬。
“我没开玩笑。”
话音落下,霍远就起身准备离开了,该说了的都说了,至于动手的原因,没人问他也没必要主动说。
“你老实给我交代,是不是跟你那个什么林宴有关系?”霍父看着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开腔。
“那小子给你下蛊了?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没下,我主动往人家那贴的。”霍远不咸不淡地陈述事实。
“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我会打死他。”
一直充当中间人和稀泥的霍母都说不出话了,脑子里像是被浆糊黏住,想不通话的意思。
“我不会放过他,我会把他抓起来,千刀万剐。”
“你敢!!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霍父拍桌而起,瞳孔瞪大到极限。
“可以试试看。”
关门声想起时,屋里里两位中年人才大梦初醒,一时间头发都白了几根。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你儿子已经疯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儿子?那不是也是你儿子吗?”霍母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
“我怎么能养出这么一个儿子来,说出去都丢霍家的脸!”
“对,脸脸脸,就脸最重要。”霍母翻了个白眼,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焦急地在原地踱步,“实在不行,让那个什么林宴来劝劝他吧,总不能真的杀人放火吧。”
“杀人放火也比同性恋好!”
霍父怒吼道,吼完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一整晚都没再出来。
那件事并没在网上留下深刻痕迹,整日除了上班就是吃饭睡觉的林宴并不知道,林家别墅内除了他都知道,可没人告诉他。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不住在这里?”这样的话林宴基本上每天都要问一遍。
林恕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里是你家,不住这里住哪里?”
“嗯,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林恕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一日三餐都是他看着吃的,怎么感觉又瘦了呢。
想到少年眼下日渐加深的乌青,林恕不知道自己还能狠多久的心。把鲜活的人养成行尸走肉,不仅折磨对方,还折磨他。
林宴窝在床上,抱着手机发呆,最近霍远回他信息回得好慢,他很忙吗?
还是说不喜欢他了呢?
仔细想想他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在一起还要被反对,不喜欢了……也不是他的错。
最近几天就睡了一天好觉,林宴已经心力交瘁了,脑子也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难受,他忍不住给霍远发了一条信息。
“你是不是想分手了?”
“没有。”
还没等林宴认真看看那两个字,手机屏幕就变成了自己的脸,他接起视频。
“宝贝,怎么了?”霍远坐在公寓的沙发里,看着有些颓废。
“没怎么,你最近很忙吗?”
“嗯,有点忙。”
“在忙什么?”
“……”霍远面上出现了片刻的慌乱,不过两秒就被他收敛起来。
可还是被林宴捕捉到了,他无意识地耸拉着眼尾,不想让霍远难办,准备自觉开口转移话题。
“过几天告诉你,好不好?”霍远抢在他之前开口。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