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远》向风葵

77、黑名单

　　他的唇落在少年脆弱脖颈的凸起处，停顿几秒后张口用牙齿轻轻磨了磨。

　　林宴怔了片刻，但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仰起头。

　　“下次能不能轻点。”林宴使唤霍远把镜子拿过来，仔细端详着自己喉结处的齿痕。

　　后者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可碍于惹得小男友不满，违心地应着。

　　“可以。”

　　等到外卖送到，再被消灭干净之后，又到了睡觉时间。

　　刚醒不久的林宴可没睡意，他百无聊赖地戳了戳霍远，问他在干嘛。

　　“有些紧急工作，处理一下。”

　　闻言林宴也不好再打扰他，默不作声地抱着手机玩。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情绪低落，霍远暂时把电脑从自己腿上拿开。

　　“怎么好像不开心了。”霍远凑近了些，柔声哄着，“来让哥哥抱一下。”

　　“没不开心。”林宴垂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起身跨坐在霍远腿上，双臂圈在他腰上，耳旁刚好是恋人规律有力的心跳声，安抚了他的焦虑。

　　昨夜堆完雪人后，一时兴起给林恕发的话在刚刚才得到回复。

　　他哥哥回的很认真，应该是斟酌了很久，字里行间都是理解，生怕他感到不适。

　　“阿宴喜欢的人哥哥当然会喜欢了。”

　　“既然打算好了一辈子，那什么时候把小女朋友带回家让哥哥和姐姐见见。”

　　“要记得提前告诉哥哥小女朋友喜欢吃什么呀，到时候让孙叔提前准备好。”

　　他哥哥应该很期待他把喜欢的女孩子带回家吧，可惜他喜欢的不是女孩子。

　　分开来单论，林恕喜欢他这个懂事乖巧的弟弟，也欣赏霍远这个年轻有才的小舅子。

　　可如果他们绑在一起，林宴觉得他哥应该不会想看到。

　　“想什么呢？”霍远又把电脑放回腿上，工作之余轻吻着少年柔软的发。

　　林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选择将所有的烦恼暂时忘却，“没想什么。”

　　“真的？”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忙完，陪我看柯南。”林宴在他胸前蹭了蹭，小声嘟囔。

　　嘴上是这样说，但林宴觉得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着，也不比一起看电视差。

　　顷刻后客厅只剩下霍远敲键盘的声响，比一开始快了不少。

　　就在林宴感觉自己要在男朋友怀里睡过去之际，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要接吗？”霍远捞起手机，低头问怀里的少年。

　　林宴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才从霍远手里接过手机，“喂，你好。”

　　“果然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吗？”

　　“……”林宴直起身子，迎着霍远不解的目光，冷着声音开口，“周晖哥，你找我有事吗？”

　　在等待周晖答话的空隙，林宴单手按了免提。

　　“阿宴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说以前那些事的，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生日快乐。”周晖那边的风声很大，吹得他的声音都模糊不清。

　　林宴缄默不语，伸出另一只手去翻看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林恕和周晖贴着脸的合照，根据照片上两人的状态可以看出应该是这两天才拍的。

　　周晖是他哥哥最好的朋友，几乎每一年林恕都会卡着点发朋友圈为他祝福。

　　这也方便了林宴，因为他没记住周晖的生日，每年都是看到林恕发的朋友圈才会想起了给这个哥哥发一句生日祝福。

　　“哦，那祝周晖哥生日快乐。”林宴有些头疼，敷衍地祝福着。

　　他以为发生了那些事之后，周晖会有和他保持距离的自觉，前两年也确实是这样，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除了在林恕面前，其他时候都是当对方不存在的，这就是林宴想要的。

　　可这人最近的种种表现，都让林宴反感又头疼。

　　他没心思继续听周晖继续东扯西扯，草率祝福完后就挂了电话。

　　“哥哥。”林宴扔掉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搂着霍远的脖子凑上去亲他，“你别生气。”

　　霍远的工作终于收尾，他扣上电脑放在一边，低下头让少年原本啄在他下巴处的吻落到唇上。

　　“宝贝，你都自觉开免提了，我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可是我也为了防止那人说些不该说的话急忙掐了电话，林宴趴回霍远胸口，暗暗在心里补充。

　　分明是他的耳朵贴在霍远心口上，却是霍远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低头不说话，霍远也猜透了他在想什么。

　　“没关系，你不都说了你会坦白的吗？”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霍远的语气比平日还要温柔上几分，“我相信你，也愿意等。”

　　复工几日，律所已经恢复了之前高强度的工作速度，来了一早上林宴都没顾得上喝杯水。

　　终于得空了，他去茶水间晃了一圈回来，经过张子锡身旁时停了片刻。

　　“喂，你昨天怎么没去参加楚耳的婚礼？”

　　“问的什么废话。”张子锡也停下来活动筋骨，“我去了当场失恋吗？”

　　“我觉得有点奇怪。”林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抱着水杯像个好奇宝宝。

　　“你为什么会喜欢楚耳啊？”

　　“……”

　　这是什么鬼问题？张子锡脑子里不停放映着这几个字。

　　喜欢要是能说清为什么，世上还会有那么多痴情人吗？？

　　他还觉得楚律师对林宴这家伙那么好，这家伙不喜欢她很奇怪呢。噢，现在觉得不奇怪了，原来这家伙不喜欢女的。

　　张子锡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最终只是轻飘飘地答了一句，“不为什么。”

　　“你别整天八卦我喜欢谁了行不行，我手里这么好个案例你怎么不关心呢？”

　　“什么案例。”林宴被勾起了兴致。

　　听到林宴也感兴趣，张子锡立刻从情海里脱身，屁颠屁颠去打印了两份资料回来。

　　“给，是王律之前做过的一个案子，关于校园暴力的，打的是真漂亮啊。”张子锡瞬间化身王律的小迷弟，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真遗憾我不在现场，要不然我都能拿出去吹好几年。”

　　只顾自己激动了，张子锡表达完敬佩之情后才发现林宴这家伙静得出奇。

　　“喂，看傻了？”

　　“没有。”林宴把手里的资料扔回桌上，“是很厉害，堪称教科书级别了。”

　　张子锡又笑着骂他端着干什么，觉得牛逼就多夸两句。

　　激昂的情绪让他没注意到少年略微发白的脸色。

　　周六时小男朋友不上班，霍远怕起床的动作吵醒他，穿衣服都是在客厅穿的。

　　反常的是林宴没像往常一样赖床到日上三竿，在霍远走后不久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忍住困意去商场买了新鲜的菜，把虾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剥成虾仁备用。

　　指针快到十二点时，他就已经把菜端上了桌，等霍远回家。

　　之前霍远说让他慢慢来，愿意给他时间等他坦白，他也不能让人等太久。

　　等人的过程总是煎熬的，尤其林宴现在心里还揣着事，玩消消乐都烦得没法通关。

　　门铃响得那一刻，在他耳中简直有如天籁之音，他一边吐槽霍远又忘带钥匙，一边拉开公寓的门。

　　“哥哥？”林宴有些出乎意料，忙不迭请林恕进来，“快进来吧。”

　　“你一个人在家？”林恕环顾四周问道。

　　“嗯嗯，霍远哥去上班了。”林宴拉开椅子让林恕坐下，“这是我刚刚……点的外卖，哥哥你要是没吃也吃点吧。”

　　“吃外卖不健康，不是说了要阿宴少吃垃圾食品的吗？”林恕坐下来，不满地扫过这一桌菜。

　　林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乖巧的应了下来，“我知道的哥哥，今天阿姨没时间来我才点外卖的。”

　　不知道哥哥知道家里平常不会有阿姨来，这一桌菜是他做的会是什么反应。

　　会感到惊喜吗？林宴不禁想象。

　　应该不会的，在林恕的眼里他不应该是那样的，他是个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这是他哥哥所希望的，那就按他哥哥所希望的来吧。

　　当着哥哥的面，林宴也不好对这一桌“垃圾食品”下嘴了，只能坐着干瞪眼。

　　“阿宴，我今天来是有事想问你的。”林恕踌躇许久，最终还是憋不住开口。

　　“你之前说的那个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是哪家小姐？”

　　“不是哪家小姐。”林宴了然，喝了口手边的水缓解紧张。

　　“门户不合适也没关系，哥哥没那么严苛，那是哪家姑娘？”

　　“也不是哪家姑娘。”林宴将那杯水一饮而尽，将二人心照不宣不提的事拉到了台面上，“哥哥，你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传言？”

　　“是啊，他们说的也太假……”

　　“那不是传言，是真的。”林宴直截了当的戳灭了林恕的幻想，诚恳地坦白，“我和霍远哥哥在一起了，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简直胡闹，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林恕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直白的话，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和心里建设。

　　他疼爱弟弟，从小到大都没对林宴说过什么重话，吼完之后才后知后觉，慌忙地补充。

　　“阿宴，话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