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姗姗来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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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现场，我坐在下面焦急地等待着。
从学生汇报到专家点评，一个人大概花费半个多小时。我前面排了好几个人，也就意味着我要等到下午，这让我勉强松了口气。
我扫了一眼四周的学生，发现坐在我旁边的男生很眼熟。原来，上高中时，我们是前后排。
他的笔电开着，对着ppt念念有词，显然也在做上台前的最后准备。他的专注感染了我，我也准备拿出ppt再默念一遍，突然发现我没有准备ppt和演讲稿。
这一瞬，天塌了。
我抓耳捞腮，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开始着手准备；还是该尝试着尽可能自然地晕倒，接着被好心人叫救护车抬走。
一旁的男生，很快也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忘记制作答辩ppt了。
他说：那还傻愣着干嘛，赶紧准备啊。
我看了一眼他的稿子，颇为不屑地告诉他：老师不允许答辩时，照着稿子念。
他斜了我一眼：话说如此，总比上了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强。
没过多久，轮到他上台了。我循着他的目光，也跟着看了看答辩委员会老师。其中，赫然坐着二十岁左右的刘亦菲……
不久后，梦醒了。
我看着熟悉的卧室，心中默默大喘气：我被感动了。
那一刻，我从未如果感谢活在当下。
距离我去年答辩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样的噩梦已经成为常驻嘉宾了。
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有四大常做的系列噩梦：上课听不懂，做题做不出；上下齿打架，导致两排牙齿全部崩碎；去食堂吃饭的路上，要么迷路，要么死活找不到饭卡，然后就去了小吃街，但是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至于第四个，就是研究生的答辩现场，现已加入“人生噩梦系列”的豪华套餐。
答辩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先不忙说，但我也不卖关子——那天根本没有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只是，对我个人来讲印象深刻罢了。
卧室的角落，有一个近半年未拆封的快递，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心里似乎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一股暗自较劲的劲儿，让我迟迟没有理会这个包裹。
如果就一个故事而言，我们都希望看见它的结局，或好或坏。无论如何，有个交代才算完整。
尽管本书是日常向，但同样也不例外。
是的，我终于毕业啦！
很抱歉，过了近半年才来告知这个消息。同届的学生，通常是春夏毕业，而我是同年秋天毕业的（下文我会放上具体的时间线）。
我在拿到毕业证书前，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等终于拿到了手，想要总结一下研三生活时，人还沉浸在伤痛记忆中。光开头就写了三个了，但是接着往下写时，总是被一种类似“绝望的悲鸣”给攫住了心神——这样的说法多少有点夸张，但可惜这不是谎言。
读研之前，总感觉毕业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甚至没那么想毕业，因为那意味着中考、高考、考研等大考就要逼近了。换言之，从来没想过自己不会毕业，只要按部就班地上学，怎么可能不毕业？
但是读研后，才发现，原来“毕业”二字也是可以时刻挂在嘴边的，也是一想到这二字就会莫名紧张、局促不安、焦虑的……
毕业，并非一个理所当然的词汇。
每当这时，我会自嘲道：一个非全日制的学生，真的有必要这么care所谓的证书吗？虽说大环境正在变好，也许今后用人单位不会再明里暗里地搞歧视，也许身边人的认同感也会逐步增强，但是真的会这样吗？明天真的会变好吗？
其实以上都是别人的看法，人理应最在乎自己的看法：我自己有认同非全日制研究生的身份吗？我有认同这三年的学生生涯吗？
很遗憾，不用扪心自问，我就可以脱口而出：没有。
三年来，我一直处于抽离的状态，从来没有走进角色过。偶尔，别人跟我讲话时，用“你这个研究生”作为前缀时，我会愣住，心想他说是我吗？
这个人搞错了吧。
回想起来，读研确实是一个自主权很大的学习阶段。简单来说，就是无人问津。这种放养的感觉，甚至偶尔会让人产生犯贱的想法：来个人吧，管管我！给我一点约束，给我下达指令，我好照着做啊。
然而，没人会施舍给你一个眼神。
三年如一日，你只有你自己。
读大学之前，我厌恶着老师的管束，但是又习惯于这种模式，而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上面布置任务，我一一执行。鉴于我并不是一个叛逆的学生，所以基本上把老师交代的任务完成，我的学业就算不拔尖但也不至于亮红灯。
如果说大学让我觉得是一种刚合适的自由自在，那么读研就产生了一种自由过了头的空虚、迷茫之感。毕竟，没有绝对的自由。
整个学生生涯，除了读研这三年，都是酸甜苦辣，温暖与寒冷，各种滋味与感受，而读研期间，所接触到的人和事，都只是冷冰冰的。不可否认，遇到了一些还不错的同学和老师，但是短暂的相处不能真正破冰。当然，主要问题不是具体某个人或某件事身上，而是一种总体的体验带来的感慨。
读研进入尾声时，我更像是走入一个无法跨越的寒冬：当我摆烂时，无异于等死；当我想紧紧抓住点什么时，它就像一块滑溜溜的冰块，冰冷刺骨且极易滑落……
有时，我会回顾以往跟别人的聊天记录。我发现去年的此时，我跟朋友说，我不会是第一个崩溃的非全日制研究生吧？那我可是要上新闻的。
朋友不知道怎么回我，只好发了一连串“哈哈哈哈哈哈”。
敏感如我，自然能看出她没接住我的情绪，但我不该苛责朋友，且那段时间没有她的话，我连唯一倾诉的对象都没有了。是的，朋友不止一个，能接住情绪、说出熨贴话语的人也有不少；况且，可以倾诉的途径也有很多，实在不行，也可以选择付费服务嘛。
但是有些话你真的只愿意跟这个人说，尽管她不够懂你，也不够关心你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关心。不过，她只要在那里，你就觉得心安；只要听见她的声音，你就觉得人生是存在“救赎”二字的，它不是一种虚妄。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朋友，我觉得我是有一个的。可能我对她的情感，用当下流行的“恨海情天”一词，都不为过。当然，是我单方面的；但也还好是单方面，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挽尊的说法，但是事实上，如果我有一个像“我”一样的朋友，我们的友谊一定无法长久。
扯远了，关于友情，有太多的故事可以书写，但不是在这里。我发现我对描述她做不到落子无悔，总是爱恨交织，无法释怀。可笑的是，这些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比如说最近，我对她的感情，又进入了潮湿的雨季，不愿多谈。对于自己充沛的情感，我自觉尴尬，以后再聊。
抛开上文那些抽象的感受，现在展开说说具体的事。
关于毕业有一系列琐碎的事，比如要完成专业实践，要听多少场讲座，要发表至少一篇小论文……
然而，说到底，那些都是小事，最核心的还是毕业论文的“命运”。
那么，毕业论文可以拆分成四个阶段：开题、预答辩、送审、答辩。
这四个阶段，除了送审这一环节很顺利之外，别的每个阶段我都过得很煎熬，甚至可以说吃了不少苦。
这种不顺从2022年起，也就是研一上学期，就初见端倪，接下来的五个学期，都深受其影响。
【虽说当时正在经历时，我在本书中有多次详细地提到，但是考虑到事情的完整性，再次回顾一下。】
研一上学期，我因疫情被困在成都，退了马克思这门必修课，准备下学期再修。谁知到了下学期才发现系统里没开这门课，只好等研二上学期重修。
学校的规定是修满学分才可以继续走下面的流程，也就是开题。而那时候我的课还没修完，我的血管里那是还天真地流淌着“通融”的血脉意识，我问教务可不可以先让我跟大家一起开题，等我修满学分后，再补一些开题的手续。教务说不行，必须按照流程办事。
课时不长，等结课后，距离学期结束还有两个月左右，我再一次燃起了希望，准备寒假前完成开题，这样算算日子——开题和预答辩之间至少相隔九个月——我就可以跟上同届同学的节奏了。
然而，希望落空了——结课不代表系统走完程序了。
马克思的老师跟我说，没法提前把课程成绩录入，我的学分也因此还是没修满的状态。那么，我的个人系统中“论文开题申请”那一项就是灰色的，是无法进行操作的。
就这样，一晃就是2024年，学期开始两个多月后，我终于开题了。从开题完成后到本应预答辩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度过了我整个研究生生涯最愉快的一段时间。因为表面上看似赶上了同学们的进度，但是实则并不然。国庆过后，同学们的预答辩开始了，我因为间隔的时间不够，只能坐在下面看他们讲ppt。
半年后，2025年的五月初，学校帮我和另外一个同学组织了一次预答辩。彼时，我的同门都已经正式答辩完了。月底，我的论文送审，次月没过几天得知论文通过。
欣喜之余，被告知学校的学委会已关，就算答辩了，也无法上会，没法颁发毕业证。
既然最重要的环节——外审已经熬过去了，答辩更多的是形式大于内容——过来人这么安慰我。
苦等到今年10月初，学校组织答辩了！
果然，跟预想的一样，答辩全员通过。
之后，为了交材料，又跑了几趟学校。
11月底，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我拿到双证了。
——长舒一口气，我的毕业流水账，终于交代完毕了。
神奇的是，我们常说“感同身受”这个词很虚伪，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自己的感受和经历是独一份、无法替代的。但是，刚才我在回忆自己身上发生的往事时，同样是一种漠然处之的态度。
我居然也没法完全共情当时的自己！
那时再多的委屈和焦躁，当然，也有欣喜的瞬间，但付诸笔端后，全都变成了一串冰凉的时间线和事件。回头看，竟像在讲一个熟人的故事。
很多年后，当我回忆研究生的生活时，我大概会说：当时过的真不错，只是毕业时有点难熬，但还在还是顺利毕业了。没有人记得发生过什么，最可恨的是，包括我自己。
作为小人物，忘记就忘记了呗，凭什么指望有人关注自己？
——我想，也许有人心中会有这样的困惑。
我承认矫情是我的天性，难以回避；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想说明一个问题——读研时，选了一个恶心的导师，是多么灾难的事。
从内心深处出发，我不想提及此人，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提到非全日制的生活了，所以不想让一颗老鼠屎脏了一锅粥，但是我想文字总该承载一些记录的意义，如果都是岁月静好的日常，也是蛮乏味的。
想想吧，辛辛苦苦地考研，有时不止考了一次，入校后，却发现自己的导师是个人渣。
那么，读研生活就是天崩开局。
真想向高校发出一声诘问，为什么给导师的权利那么大……
给了导师权利，可是他们却不用了履行为人老师的教学义务。
我的导师说过最让我恶心的一句话：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没帮我看一次论文，就得在中途无数次地问我，“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我知道，这句话是一句平常的话，但是请你想象一下，一个堆着满脸猥琐笑容，地中海，时不时需要人为地制造肢体接触的中老年男子，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对着你说句话时候的场景吧。
哪怕是最小的事，比如签个字，都是件难事。
这个人致力于把人从头恶心到结尾。
现在该老师已经被举报，勒令退休了。但是我知道这个爱男的社会，他依旧没有影响，依然活得风生水起。但是，我只是指物质生活上；在别的方面，他一定生活在炼狱中，这一点我是丝毫不怀疑的。因为这种恶心的人，心魔也会一直困扰着他。
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会害你。
我当时心想，不至于。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