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一日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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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解锁一个新的码字地点：老家的图书馆。
上小学时，这里更像是一个教培中心，顺便起到图书馆的功能。
我每个周末都在一楼补课，放学后，妈妈接上我，一起去楼上借书。二楼是儿童区，三楼是成年人借书的地方。我和妈妈各有一张图书证，互相陪伴着借阅各自要看的书。
小县城的资源自然跟大城市没法比。我记得儿童区当年只有两三排书架，上面的书全都是破破烂烂的，难得看见一本新书。但是，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各大世界名著，虽说是儿童版本。
以前，图书馆规定一次只能借一本，我差不多周内就看完了，因此每次都要慎重挑选。其实，我们小学也有一个小小图书室，但是仅供教师子女借阅。那个时候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想来，不免愤愤不平。
距离图书馆不远的新华书店，也是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经过几次搬迁和装修后，现在已经重度商业化、娱乐化，后来就不怎么去了。
坦白说，我并不是一个很爱看书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我可以坚持天天看书，但是实在谈不上热爱；我经常跟书中的文字产生共鸣，但仅此而已，看过就看过了，几乎不会再看第二遍，有这个时间我情愿多看几本新书——世界名著为主，市面上大热的书作为补充。
当然，我也衷心期盼自己某日会突然开窍，爱上书籍，为之废寝忘食。
人活着总是要消磨一些时间，最好是精神丰盈和感官舒适度兼而有之，使得生命看上去不太荒废。其中，读书是一个低沉本的消遣活动。这对一个小孩来讲，对于一个还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尤其如此。所以如今回想起来，很感谢这两处宝地，让我的精神世界不至于太匮乏。
近两三年来，我看书太过郑重其事、一本正经了，功利性太强，总想学到点什么人生哲思或别人的叙事方式、描写手法等，所以看书时谈不上特别享受。——这么说来似乎找到我不爱看书的原因了。
没办法，我现在处在一个“求知若渴”的阶段。说来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一篇公众号推文，电视剧、电影，甚至是一则广告，都尝试着站在创作者的角度思考这些文字、台词、创意。
输出越是艰难时，这种渴望就越强烈。
现如今，对老师常挂在嘴边的“注重日常积累”深以为然；学生时代倒是全当耳旁风了。
可见，我的反射弧可以跨年并且跨越无数个年。
重新装修过的图书馆在今年夏天正式开放，可是我一直没来。老家的一切，因为太过熟悉，反而让我产生一种不屑的态度，总感觉折腾不出花样来。
但，我错了。
正是我的这种偏狭，让我错过了图书馆的夏天和秋天。直到现在开始进入寒冷的冬季，出行变得不便时，我才姗姗赶来。
上周末我在附近吃饭，顺便进来踩个点，发现记忆中的图书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我搞不懂整幢楼刷成铜绿异丽金龟的颜色，是从哪一幢伟大的建筑上获得的灵感。
楼里的教培中心早就没有了，图书馆终于恢复了它的正主地位。
一共有五层，有阅览区、期刊区、报告厅、电子阅览室等，每一层都设有桌椅、个性化的座椅、台灯、插座，内设卫生间，咖啡馆……
一直生活在大城市的人或许不能理解我的少见多怪。那我有必要解释一下：这跟以前的图书馆相比，是质的飞跃。之前的图书馆更像是一个书籍的储藏仓库，根本没有条件，也无法吸引当地市民驻足停留，更别说看书、学习了。
似乎是带着一种惯性，我认为图书馆可能还会延续着之前的冷清。然而，我的格局还是小了。周末，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进进出出，年轻的父母带着自己的小孩读绘本，退休的大爷大妈在翻阅报纸、杂志……
我在官微评论区看见一些不好的声音，说我们的图书馆不如这个，不如那个……有见识是好事，但有一句话也很棒：已知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刻薄与偏见不会对别人、他物造成影响，只会导致自己的狭隘。——这也是对我自己的劝告。
周末有点事，我草草逛了一圈后，就离开了。
今天，才是真正来图书馆体验的一天。
在三楼，我随意地找了个座位。桌面上有固定的台灯和附着在桌子平面的插座。掏出我的笔电、一本书、保温杯，还有刚拿到手Muji的月周记笔记本。
我是个不爱做规划的人，就算强迫自己做，也会宣告失败，但总是盲目地相信自己。喜欢用“这次肯定能成功”鼓励，哦不，麻痹自己。
时间节点，年末将至，新年伊始……这些天然具备魅惑力的字眼，更是让我信心倍增，摩拳擦掌。由于屡战屡败，我心中也会冒出一丝犹疑，结果就是我的本子越买越小，2026年的本子是A7大小的纸张，请感受一下我的良苦用心。
今年上半年，过于颓废，实在没东西可写，我转向记录一天的饮食（后来也放弃了），所以想知道我某一天在干什么，可能很难想起来，但至于我吃了什么，那个本子一定能助我如数家珍。
大概是换了个新环境，今天码字很快进入状态。
馆内总体还说还是很安静的，偶尔有些喧哗声，有人接电话，有人在打呼噜，还有一群人聚在一起交流，但时间很短，可以忍受。如果一直如此，我想我会有上前制止的勇气的。虽然我这个人整体来说有点怂，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事原则，但我自己一直注意公众场合的举止、礼貌，所以理论上，本怂包是有底气去硬刚的。
至于馆外嘛，图书馆身处市中心，总是很热闹的。隔一条马路有一个公园，里面的吹拉弹唱声从下午一点多就开始了，一群老年人聚在一起活动，我很小的时候就如此，可见那里又换了一批新人。
今天是工作日，但是馆内的年轻人不少，他们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或者小一点。很显然，他们在备考。这个年纪不上班只有三种解释，为了升学、就业而备考，要不就是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的可能性不太大，因为“太自由”，图书馆抓不住他们的。
因此，目之所及都是来准备考试的，他们的标配：ipad/笔电、备考书籍、笔记本。
谁还不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我也完全可以加入备考大军——为了工作，但是我任性地什么都不考。哎，再说吧，有时客观条件也帮助我不去妥协，命运真是妙不可言呢。
小县城的人越来越少，越凋零，主要原因还是批量出走的年轻人，偶尔有几个掉队的，比如现在正坐在图书馆抓耳挠腮地解题的邻座们，一有机会他们也会赶紧run。
在小县城，有前途，但前途很有限。
我想，这是大家的共识。
十年后，二十年后的老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有点不敢想。到那个时候，我怕是也不在老家了。
水杯空了，我起身倒水。一抬头，看见了卫生间的指示牌，我拿起杯子，走了过去。根据经验，卫生间和饮水机一般连在一起。
我一边走，一边飞速地扫视着一旁备考的人，我看见了徐涛的“小黄书”。他们意识到有目光扫射过来，也会看我两眼。我不禁想笑，幸灾乐祸的那种笑，但是想一想，人家好歹有一个清晰的目标，而我呢，一整个好吃懒做的具像化。
不笑了，接水去。
可我什么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走到一楼吧台，柜台后坐着一个女孩，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皮肤白皙，高挑清瘦，扎着一个马尾辫，年轻且富有活力。我有点意外，就像内卷最底层的人率先遭殃一样，人口老龄化也是先不放过小县城，除了奶茶店那些，我很少看见这么年轻的工作人员。
我愣了一下，开口道，请问接水的地方在哪里？她点了点头，示意我放下水杯，她弯腰从地上掏出一个蓝色的保温瓶，给我倒了满满一杯水。
我惊呆了。还可以这样呢！
坐电梯上楼的间隙我就忍不住告诉了我妈。
妈妈：是她私人的水，还是公家的？
我：……
公家，一个好有年代感的词汇。
我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继续敲击着键盘。明天，我准备把新买的宁芝带过来。笔记本的自带键盘固然好用，但总归差点意思。国产进步很快，第六代宁芝，强到可怕！
图书馆五点半闭馆，我本来觉得关得有点早，但是我坐到四点多时，就有点想回家了。进入冬季，不到五点，太阳落山，天开始变黑。天一黑，我就像地里农民一样，想扛着锄头回家了。他们是因为天黑看不清干活，而我是心理上认为：我该“下班”了。
想到来一趟，也是一番折腾，胯骨处更是被自行车座椅抻得够呛，我不想就这么离开。
于是，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是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书买了很久了，之前草草地翻了一下，感觉是一本小黄书。可是，细看后，才发现是我俗了。太有趣了吧，太会写了吧！
目前才看了五分之一左右。同一段经历，用男主视角和女主视角写作、剖析，我觉得很有意思。书中有很多句子都富有哲思，我会在文字下面画横线，空白处写感想。阅读的过程中，甚至会反复回头看，细品其中的深意。
这是我比较喜欢的，有深度兼具故事性，会引导读者自己去思考，但是又不至于像哲学书一样，通篇的观点输出，看起来很费劲。
五点多，我再也坐不住了，准备回家。临走前，在muji的本子上记录了我的一天，依旧不够充实、多彩，依旧是乏善可陈的一天，好像又是没干什么正事的一天。
可说到底什么是正事呢？
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比回答生命的意义更简单。
2025.12.9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