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不上班在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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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上班，在干嘛呢？”
一些身边的人会问我这个问题。
这让我想起，去年在书中看到的一段对话：
“A：最近在干什么？
B：没干什么。
A：难道你什么都没做吗？
B：没有。
A：你肯定有几个朋友吧？
B：有啊。
A：那你们都做些什么呢？
B：什么都没做。”
阅读时，有一种淡淡的喜感。
现在，更像是由看客变成了剧中人。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的。但是，由于最近彻底脱去了“学生”这一马甲，“没有工作”的困境，更加明晃晃、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至于“不上班，在干嘛？”这件事，如果想给一个真诚的答复，我想《非全日常》这本书中已经在方方面面给了答案，或者至少也是七七八八。
一晃，又是12月了，进入2025年的尾声。
时间呐！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阔步向前迈去。
以前，我认为一年的时间几乎等同，是匀速前进的；现在感觉时间的进展，像是自带加速度……
总之，时间过得非常快。
转眼间，又进入了漫长的冬季，我又要开始暗戳戳地期待跨年了。
今年，终于跟朋友约了一波跨年，但如果她们要上班的话……鉴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通常都会落空以及一个人跨年真的太没劲了——一个人固然可以做很多事，但跨年就好比一场盛大的聚会，如果最后只有自己到场了，那么就失去它本来的意义了——所以，大概率又不能招呼一下隐隐冒头的仪式感了。
跟跨年同样悬而未决的是我的工作。
如果说跨年是一场狂欢，那么现如今找到一个好工作要比狂欢更加振奋与持久。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这是一个家庭的狂欢，如果你的家族足够团结友爱的话——对此存疑——那么这种欢喜会辐射到整个家族。
所谓家族成员，也就是亲戚嘛。亲戚是一个很神奇的群体，不要以为我要蛐蛐他们，相反，近几年，我明显地感觉到了变化——更新换代、优化升级，不再是那个提到亲戚就会联想到攀比、嘴碎、多管闲事等贬义词的年代了。
这是很自然的事，不是只有我们的思想在觉醒、进步，别人身上也是同理。
像我这种不上学、不上班、不恋爱、不结婚的人，几年前或许是亲戚们群起而攻之的绝佳消遣对象。而现在，局势变了。
他们给了我——一个纯种i人——最高级别的礼遇：忽视。
除了一些客套的行为，比如招呼我吃东西、帮忙加饮料、夹菜（年纪大的会这样）、敬酒。除此之外，他们聊着自己的话题，几乎不会cue我。
偶尔，遇到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想进行说教，有时刚冒出点苗头，就被他们的子女给扑灭了。当然，也有不太凑巧的时刻，碰上时，我都会愣个几秒，心里先是发出“久违了”的惊叹，接着边界感雷达才会滴滴作响。
我并不会对老年人开怼或者阴阳两句，都不会，我只会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言不发，直到他们说完。以前，我还挺怵这种场面的，自卑、愧疚、没脸见人……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害得父母都不体面了。
但是，我现在想通了：我需要面对的仅是我自己的人生困境，而不是他们眼中我的样子。以及父母脸上所谓的荣光（如果他们想要的话），不应该靠他们自己去争取嘛？我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招揽任务？
因此，遇到此类情况，我变得不卑不亢，不再脸红耳热，也不急着反驳他们，更不去做无谓的解释。
我的烦恼不是他们带来的，但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他们的说教，是饭桌上等人来齐，等菜间隙的放松环节，这并不比聊明星八卦更有底蕴，更重要，更具有话题性。由此，我们双方都应该具备娱乐精神，放松神经，不过度反应。
如果他们更来劲了，怎么办？
以静制动。——而且，我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需要深度解读。
但如果对方的素质跟我们之间是一道鸿沟。
那......该怼人怼人，该发疯发疯，该阴阳怪气就......算了，这一招保留，他们可能听不出弦外之意。反正干就完事了！
想来，我的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我甚至会面带喜色地告诉别人：我不上班的！
好吧，我装的。不过，当小丑又怎样，好歹我还有站在舞台上的勇气咧。
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所以还是说回一般情况，也就是忽视。
忽视，不包括恶意的忽视，对于一个杵在人群中，尤其是熟人中的i人来说，是一个褒义词。假如褒义词有等级之分，我认为“忽视”在i人的字典里是上品。
在亲戚们当中，我永远是一个最忠实的听众，自己从不主动开口。听别人讲故事特别解压，让人产生一种“万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因为发生在个人身上再大的事情，经过他人之口描述，都变成了一种“笑谈”。
这么说有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的嫌疑。但是，事实如此，当下的自己共情过去的自己都很难，想要完全共情别人或别人共情自己，那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我认为所谓人的社会属性，并不全是主动出击去迎合这个社会，其实也可以是享受这种属性来带的馈赠，遇到恰当的时机，自己也可以成为赠予者。
不过，我的弟弟妹妹们则说不清楚比我更i了，还是更加有种了。他们宁愿在家点外卖，也不会浪费时间跟亲戚们一起吃饭。新一代的父母表示理解和体恤，提起他们缺席的子女，口头上嗔怪两句，但语气中全是默许。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尖酸刻薄的亲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当人家都懒得搭理你时，你就失去了一面镜子，不能通过观众的反应欣赏自己的表演了。
人都跳不脱时代和自身的局限性。通常，我们这一代人（仅参考我和朋友们），还是会顾上所谓的体面，做一些自己没那么喜欢但也不厌恶的事。
但是下一代年轻人呢？
不用细想就知道：他们不会迎合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做自己的主宰；卸下伪装，活出自己最原本的模样。
我觉得这很好，我也在默默地逐帧学习与自我改造中；但是他们如果掌握不好其中的balance，也会产生一系列问题。显然，物极必反，物盛则衰，思想何尝不是时代的产物呢？
谁也挣脱不出自己所处的时代。
就饭局而言，我的老式父母还处在“明明有空却不来，会很失礼”的认知阶段，所以必须拉着我到场。而不上班的我，生存法则之一，就是在这种可拒绝可不拒绝的时刻，不要严词拒绝。要把额度留给真正需要拒绝的事情上。
我有时会消极地想：在哪里不是讨生活？上班，看领导的脸色；不上班的话，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求生存。
在经济尚未独立之前，任何有关自由意志的言论都是胡扯！
近两三年，我独自在南京生活时，以上这样的感觉还不够强烈。我总是神采奕奕地走在街头，感觉自己相当了不起，独立，自主，自由，自洽……可是没得意一小会儿，我就皱起眉头，摇了摇头。现在的我，空有一幢宏伟的建筑，可惜是乐高版的建筑，没有地基。我的思想再怎么觉醒，再怎么渴望超前、与时俱进，都会因为不具备赚钱能力和压制不住对美好物质生活的向往，而被打回原型，尤其体现在行动上。
在南京的生活，看似轻易享受了大城市赋予的各种美好，实际上并非常态，这都是来自父母慷慨的经济赞助。
谁会想当一条寄生虫？最起码主观上不愿意。
因此我常会劝慰自己：你现在正在沉淀自己呢，总有一天可以施展才能，生财有道，以此维持生计，甚至追逐品质生活；况且，生为家中独女，你只是超前享受了父母的那一份资产，也就是说，就算你不需要用父母的钱，可是多少年之后呢？那笔钱还不是得由我享有、支配？——这么说让人有种轻微的不适，就算作为获益方，也是如此，似乎“利己主义”四个大字已经深入骨髓。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的，但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却感觉到了莫名的羞耻。
看吧，这就是自身的局限性。须臾之间，“既要又要”的痼疾就发作了。既需要资产傍身，增加活着的底气；又要好的名声，不想被别人嘲笑全都是靠父母，更不想因事实和舆论而陷入自我厌弃之中。
尽管好名声和坏名声，在如今以及未来，或许不再泾渭分明。
当人更加注重自己的个人成长、发展以及自身价值之后，“名声”就会变成一个附加的东西（本该如此）。除了最基本的公序良俗要遵守，名声将会变成一个轻拿轻放的东西——不是因为贵重，而是因为不在意。
不过，我认为就算是五千年之后，也不会有人刻意搞坏自己的名声。至于走黑红路线的人，也是在利用坏名声来博取流量、获得收益，那么“坏”对于这类人来说，也是一种“好”。
如此强调名声，那只能说明一点：当下，不工作的我，超在意。我还没有进化到完全不care的阶段——时而在意，时而嗤之以鼻，其内核就是……在意。
一方面，如果被骂是寄生虫，我认为也无可厚非。这个标签十分刺耳，被贴标签的人觉得很羞愧，但是也就那么一瞬；之后呢，寄生虫该享受的地方，一点没落下。与其故作清高，过着自虐般的生活；不如活在当下，接受命运的安排。
另外一方面，作为一个自觉的青年，其实并不能脱离精神方面的折磨：怎么能在过早的年纪，就心安理得地说出“接受命运的安排”这种看似佛系，实则丧得要命的话呢？学生时代的思想品德教育都被吃进狗肚子里了吗？自我安慰的文字表面上看逻辑通畅，但不如说是一种介于不得已与坦然接受之间的摇摆，这种不确定携带着矛盾、纠结、自厌、释怀、困惑、迷茫、焦虑轮番上场。很可惜，它不是指导日常生活的方法论和答疑指南，而仅是一个安抚奶嘴。
不工作的我，是心虚的。
我觉得自己的状态，就像立在一叶小舟上，四周风景很美，气候宜人，小船上也有足够我漂泊下去的口粮和饮用水，但是没有船桨。去哪里完全随河流和风的指引，就这么一直漂着，不知哪一天才能上岸。或者永远都这么漂下去，没有目的地；或者终于上了岸，却发现此处并不是我预设的港湾；或上岸后，惊喜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比桃花源还要美的地方，但是昙花一现……
我身上有一种说不清楚是矫情还是悲观的东西，它们天然就贮藏在我的体内。这是我的天性，也是我性格的一个缩影。可是，如果有一台相机24小时架在我身边的话，会发现我整天都乐呵呵地说笑着，就算安静下来时，嘴角也一定带着笑意。——我在不自觉中，表现出来的是这样的状态。
我也说不清楚是表演人格作祟，善于自我伪装，还是在自我欺骗，笑容深处尽是空洞；不过，乐观一点，可能我希望自己是那个状态，既然内心不是这样，那外表就先成为那样吧。
毕业后，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于是我从南京回来了，又一次灰溜溜地回到了父母身边。我不能昧着良心说，父母对我不好。他们给了我作为父母所能给的最大善意。
诚然，现在我们常说找不到工作，当然不是真的找不到工作；就像如今的文盲，不是目不识丁，只是文化水平不够高而已。当人们的学历和对自身的期许，达到一定高度时，孔乙己的长衫就脱不下来了；你终于鼓起勇气，准备脱下长衫时，别人却呵斥住你，不能脱！仅存的一点勇气立马清零，或者不如说，对方给了个台阶，你顺势而下。
跟几年前在家备考时相比，家里的“生态环境”变得更好了。
父母的思想在进步，认知在改变。虽然固有的思维盘踞已久，想要完全大变样，依靠改革是远远不够的，得要闹一场大革命才行；但目前代沟之中的碰撞，远非想象中的激烈。
我可以说是幸运的，至于所处的环境到底是真的温和，还是温水煮青蛙样式的，这需要时间来证明；不过，由于自身性格的缘故，我平淡的生活中难免透着一丝压抑。
波洛说：为了避免思考，人类不得不发明了工作这件事。
我赞同。
上班的话，应该就不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了。我想，如果有幸被上班的朋友看到这里，估计已经被我通篇的”无病呻吟”和“故作姿态”整烦了吧。
之所以用两个引号，是因为我只是部分认同。
生长环境不同，经历不同，承受能力不同，带来的感受与思考自然不同。请允许存在，允许发生，允许自己的允许吧。
最后——
“嗨，没找到工作的我（们），
你肯定会有一份满意的工作，
但在此之前，不要太心急哦。”
2025.12.15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