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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进击的单女 ...

  •   【注:本章是2026年3月初替换的新内容。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昨天,我碰巧从她家门口路过,脑子里竟不合时宜地冒出两个字:深宫。
      她在宫墙内,我在宫墙外。

      我们之间看似仅隔着一层小区门禁,但实际上需要层层批准,方可入内。就算能进去,交往也变得索然无味:旁边总是有别人;偶尔有两人独处的机会,却是尴尬,虚伪,客气轮番上场。除此之外,无话可说,也不知从何谈起。

      不知从何时起,最简单的交流需要找状态——就像坐等晴天一样,全凭天意;偏偏天公不作美,即便卯足了劲找话说,也迟迟进入不了所谓的状态,而感到如坐针毡。这时,我甚至觉得彼此间客气一点也蛮好的——中国不愧是礼仪之邦,按照礼节,我没有当场拂袖而去,而她也得硬着头皮招待我。
      同理,由于肯定会遭到拒绝,我不会喊她到我家里玩。只有上天知道,本来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现在堪比蜀道难。因此,开口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纵使有相识时长作为情感背书,也无济于事:它可以是最后一个砝码,也可以是最后一根稻草。这由当下非常主观的个人情绪决定。

      现在,我对时间逐渐祛魅了。注意,不是对时间本身有什么意见,除非我活得不耐烦了,而是当“时间”和“别人”联系在一起时,包括亲友、同学、爱人等,本来在心中泛起的动容之情,正在削减——不过,趋近于零则不可能,时间自有其意义——我仿佛提前进入了中老年人的讥诮阶段,对什么都存在质疑(尤其是情感方面),进而产生鄙夷不屑的态度。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常用“十几年的友谊”自我安慰,那只能说当下已无计可施;且随着搬出这套想法的频次越来越高,它的作用渐次变小,直至失灵。如此发展下去,用时间论友谊,内心不但没有一丝感动与释怀,反而心生厌恶。
      此时,时间成了最无用的东西,它像一个沉重的包袱,只想尽快脱手。

      假如昨天我一时上头,搞一个突击来访,结果想都不用想,一定不会有惊喜的效果,而是惊吓,对方一定会用生硬地口气问我,“你来干什么?”
      我的友谊再也经不起这种试探,它很容易被对方冷漠严峻的态度压垮。如果不想彻底断联,保持表面上的得体是唯一的方法。

      还是以我超爱的剧版《甄嬛传》为例:甄嬛的母亲进宫探望甄嬛时,与其说是看嬛嬛本人,不如说是进宫看皇帝的宠妃。朋友有了小孩后,我再去她家里时,就会涌上观看“甄嬛母女在宫中相聚”时的别扭与不适感。
      或许嬛嬛妈去了后宫一次,还想去看嬛嬛第二次、第三次……而我,则是默默下定决心,再也不来。不想再置身于这种不上不下的氛围中,这感觉就像凌迟,要么放了我,要么给我个痛快。

      事已至此,我为什么上一次还会进宫:一是心里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即便之前就发现了朋友的改变,但总是把其归类为偶然,不多验证几次绝不死心——我吃到难吃的食物,都会给它第二次机会,何况认识多年的人呢;二是人与孤独作战时,并不是时刻都占上风,那么被打败时,就得被它牵着走,而友人通常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如今,互联网上充斥着美好的女性友谊,不管有没有经过美化或是否有斧凿的痕迹,我们都有理由相信这是大势所趋。

      可是,为什么女性友谊体现在我的身上就是一潭死水?我是一个什么很差劲的人吗,因此不配拥有美好的女性友谊?还是我被女性故事的作者,女性向的影视作品,女up主对女性友谊(正面)的解说,播客上女性访谈传递的女性能量……给欺骗了?

      她们所描绘的女性友谊就像社会主义的终极目标——走向共产主义一样;我的思想被灌输了许多共产主义社会的美好图景,而我的亲身经历还停留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交友不是相亲,一般不会预先设定我要交一个什么样的朋友;学生时代,在踏入一个新班级之初,也不会给自己定个目标,如新的一学年,我要交几个新朋友才算完成这一学年的kpi。
      上学时,遇到几个聊得来的同学,实属常态。后来,到了分离的时刻,才发现她已经成了我的好朋友。尽管不再同班,不是一个学校,甚至不在一个城市,但我们还是会想办法保持联系。

      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里采用诗句的原意),等等,这样的友谊难能可贵,但是话说回来,没有乱世的背景,同时也都没有经历过什么世事的我们,凭什么要求别人对自己产生如此深厚的友谊?

      因此,我现阶段对女性友谊的需求,仅仅是能够正常沟通,但在部分朋友身上,也成了一件难事。如果各种情感在她们心中排序,友情不必多说,大约是最后一位,且倒数第一与倒数第二之间,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大于号。

      对于婚女和单女的相处,一年前我就在文中(2025.3日记文末)提到过。
      老实说,我当时踌躇满志,心里暗自表扬自己,真是头脑清醒,机智如我——三言两句之间,就把婚女和单女的微妙处境解释清楚了;甚至妄图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迷津。

      可是,一年过去了,我内心的想法又发生了改变。

      眼下,对于“与婚女的相处”我的自信心不复存在,但我仍然不会去审判婚女——虽然我看见一些这样的言论,说得有理有据,而我本人又是个爱赶潮流的俗人;但我始终认为婚姻不是一个女性的污点,也不是婚女背刺单女的开始,而没有独立的人格,才是最致命的。

      上网冲浪时,我刷到一条言论,说女性友谊被性缘关系所切割。
      刚看见这句话时,我忍不住击节赞赏:说得可太对了。就我个人而言,无论男/女性友谊,都被性缘关系给冲淡了。

      然而,性缘关系当真这么强大吗?这一句说辞,难道不是缺少独立人格的遮羞布吗?

      我们会发现——这事不分男女——有些人结婚后,开始被伴侣逐渐同化。夫妻共同生活,相互影响,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当一方之于另一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不幸的是,我们的朋友刚好是被压倒的那一方。那么,我们的福气也要来了。
      这里,主要指的是思想层面;至于物质层面(其中,经济方面只占一部分,很多事情都是归类这个层面,比如家务分配,育儿分担等等),还真不太好说,我的观察存在太多的死角——涉及隐私,无法细说。只能说现代人的婚姻之所以能够存续,那一定是达成了一种平衡,不像我们父母那一辈多少还有点“离婚羞耻”。

      鉴于友谊不分性别(于我而言,主要还是女性友谊),婚姻对友谊的影响也同样存在——下文的论述也都是已婚的背景。然而,朋友是同性,异性,未婚,已婚都不是本文论述的立足点,我想强调的是个人意志决定友谊走向。
      「本来想用ta代替“她”和“他”,但是一段中有好几个“ta”,有点怪怪的,因此下文用“他”作为泛指,即包含男女两性。况且,我还是不太忍心用“她”一字展开叙述,用古早□□空间的话来讲,就是太“殇”了。」

      渐渐地,你会发现跟你相处的不是你的朋友,或不止是他;你跟他的私人对话中,往往人山人海。你的话语中,仅代表你自己;但是对话的答复,给你营造出一种“跟他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聊天”的语境。你们聊天的圆桌旁,围满了人——他的伴侣、父母、孩子。
      其中,他的伴侣处于核心位置。当然,如果他还是一个妈宝或爸宝的话,那你有福了。你将不仅受到性缘的困扰,还有代际关系的烦恼。

      当对方有了孩子后,你的福气更是如泼天富贵一般,如约而至:他消失了。
      如果要自己带娃,这还情有可原;但是假如不用亲自带孩子,不用尽母/父职,最多算是兼职带娃,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继续交友,可你还是会与他们渐行渐远。可见,这不是客观条件的制约,而是他自己下意识的选择。

      如此一来,你们的友谊也即将迎来赛点。

      赛点,体育术语,特指在淘汰制比赛中,参赛方只需再获胜一场即可终结整个系列赛的决胜节点。
      ——百度的解释。

      如果说赛点是获胜的关键一战,那么友情的赛点就是《最后的一输》。

      友谊终究不是比赛,没有谁输谁赢,有的是情谊的淡入、淡出;但是在一段友谊中,却时时刻刻充满了赛点,也就是时间节点——友谊的分岔路口。

      事情往往是这样:身处过程中,我们无知无觉;直到发生质变后,才恍然大悟。对于拥有超绝反射弧的人,更是如此。

      刚才所说的消失,自然不是真的消失,也不是失联或者断交,但你还是看不见他了。
      闭上眼睛,想象一个诡异的画面:朋友正活生生地站在你的眼前,但是你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地从身上抽离出去,最后成了一个有礼貌的空壳,一位假人朋友。

      为什么会消失呢?
      网上常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话糙理不糙。你那缺少独立人格的朋友一定也有一个类似的伴侣。两口子之所以能看对眼,本质上是一类人,双方身上有着类似的性格特征——要么都是巨婴,要么都很独立,否则他们会因为互相瞧不上,而无法结成夫妻。
      互补的夫妻当然也存在,但在今后的亲密关系中,找寻一拖一或一拖二(即有了后代)的情况,将会成为一件稀奇事。因为我大胆猜测,将来大家要么不结婚,要么一定只会找“足够独立的伴侣”。

      我说某些朋友巨婴,其实也不完全是贬义;叠甲说明,我有时觉得自己也挺巨婴的,无论在想法和行为处事方面都不够成熟,没有一种长大成人的自觉:一是由于被家里保护得挺好的,二是自己也不思进取,没有太多危机意识,只会为赋新词强说愁。
      因此,我的朋友跟我处在相似的成长环境下,都是所谓的江浙沪独女,可能有些病症是相通的吧。(再次叠甲:无意抹黑江浙沪独女,请不要对号入座。)

      既然是巨婴了,为什么还要通过婴儿急吼吼地产出另一个婴儿?
      简直是一部自导自演的恐怖片。

      也许现实生活跟互联网上的舆论并不一致或同步;也许婚后(除非事先约定且信守承诺)不生孩子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也许朋友本人非常喜欢小孩……

      孩子既已出生,也不能塞回去;而且,说不定生育本身也能带来很多反思与成长呢,这是我作为单女所不能体会的。

      但是,肉眼可见的,孩子出生后,他和孩子都需要别人的照顾:精神上,需要依赖别人;日常生活中,自己更是无能为力。这时,他甚至会感谢双方长辈的强势介入,因为终于有人帮忙接手了,因为仅依靠自己和配偶,都不能成事。
      所以有了小孩后,你这位朋友的小家庭,将笼罩在双方父母的巨大阴影之下。由于巨婴往往一脉相承,那么家里保不齐还有朋友祖父祖母的身影……

      一个再宽敞的大平层或大别墅,也架不住里面挤满了人。
      当你走进他家时,完全插不进脚。就算勉强挤进去了,朋友也淹没在家族成员之中;你会觉得,面前的朋友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当然,以上只是从你的角度出发,而朋友本人可能是沉浸在岁月静好与对长辈的感激当中——这种情感在未育前有点抽象,不够深刻,但是经历了生育之后,甚至可以达到共情的程度了。女性尤其是这样,因为不管心理上如何稚嫩,身体上毕竟是经历了怀孕生子的全过程。

      看着家里来来往往,热闹非凡的场景,他偶尔也会感到迷茫无措,隐约感觉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架起来了,可明明过得安逸,自由,顺遂,而且一切的一切都是自主选择,没有人逼迫自己。可是,心里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些都是性缘关系——小孩是性缘关系的产物,算间接的性缘关系——带来的“不对劲”吗?
      目前,从我的视角看来(以后想法也许还会变):性缘是一头外强中干的野兽,看上去凶猛,实则是个草食性动物;最主要的是,自己没有主见,婚前是父母的挂件,婚后成了伴侣和长辈们共同的挂件,自己没法独立行走。

      按刚才的描述,这类朋友婚前婚后的属性没变,为什么在他们结婚/生育之前,我们的友谊尚且存在,双方都乐在其中,为什么之后就发生改变了呢,朋友不还是他自己吗?况且,人的性格具有稳定性,几乎不会突然性情大变。

      关于此事,我尝试着进行理性思考:首先,老生常谈,单女与已婚的朋友有壁,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视角不同;其次,大家的成长不同频,在价值判断方面,出现了分歧,但又无法“和而不同”地继续交往;最后,还是巨婴心理,习惯让长辈/配偶做决定——他们没有站出来时,我们还可以接着和朋友愉快地玩耍,但当他们的语言中定义的“正经事”一旦出现,朋友就会被紧急召回,且他本人也懒得多想,欣然接受各种安排。

      遇到这类朋友,如果我们舍不得这段友谊,那么只能继续苟着,它就像挂在树梢的枯叶,虽被风雨摧残,但仍倔强地挂在梢头;如果不想再继续,当然也没有容忍的义务,只能断交了——从我多年的交友经验来看,朋友之间的关系,总是既牢固又脆弱,当一人有这样的想法后,这段友情将比预料中断裂得还快。

      偏个题,跟朋友分手一事,真的很奇妙:不需要“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只要一方有这种想法,分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有时,我不想表现得太冒进,想伪装一下,但是奈何道行太浅,未能表现出一点欺骗性,对方总能看穿我的真实想法。
      所以,论我为什么立志要做一个真诚的人:真诚,是一种品质;于我,更是偏物质性的实用主义。

      考虑到现在(以及未来)一起生活的时长以及亲密程度,这类朋友逐渐将重心由父母转向伴侣。当然,如果中途他终于觉醒了,那自然是一件美事,但是如果没有的话,那他将高度依附伴侣,需要他们引导自己,如果他的伴侣也恰好愿意的话。
      他渐渐地成为一个好好先生或好好小姐,“好好”的背后是“隐身”。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婚后就没有朋友了,配偶或者配偶的朋友成了他们的朋友,同时也是今后社交的对象。如果婚女/男,还要因此而抱怨原来的朋友疏远了自己,而认识不到明明是自己先抛弃了朋友,那就过于荒诞了。

      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把“与(不独立的)已婚朋友相处”的不顺,都怪罪到他们的伴侣身上,其实是欠考虑的。在此之前,我没有考虑到自愿的情况。正是如此简单粗暴地把矛盾源头归结到他们身上,与婚女交往时,我的内心获得了片刻的安宁——误认为在单女与婚女的交往中,找到了心态上的平衡点。

      然而,现实总是冷不防的,送来一记响亮的耳光——通常都扇在脆弱可怜的情绪身上。

      短短的一年时间,我就从笃定滑向了不确定,显得我也忒善变了点。老实说,要不是去年有过文字记录,我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具有同一性呢。

      事实上,人的想法,繁多且易变。往往只记得当下的想法,对之前的选择性忽略,这样好也不好,尤其不好在“忘记来时路”,陷入线性思维之中。

      我有时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会惊讶于我们曾经这么要好,无话不说,心心相印。现在,当然不会“每日打卡式聊天”,也没有必要,但是谈话中,变得很难交心,中间隔着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屏障。
      真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比青春流逝得还快,且不着痕迹。

      本文的论述重心是有关独立人格对友谊的影响,但还是没有绕开“婚姻”与“生育”,这是由我的个人经历决定了选材。同时,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件事,我也不会看到,更不会想到独立人格——它藏得很深且具有迷惑性,需要“婚姻”这面照妖镜,才能使其现身。
      独立人格,也可以理解为现在流行的说法,即“主体性”;缺少独立人格,大概对标“主体性不强”吧;但我想了想,还是独立人格这种“过时”的说法,更能精准踩中我的心意。

      另外,不同的婚女之间有很大的差异,比如小葵,是她让我意识到了,结婚生子并不是一道障碍,原来经此一役,友情还会更加深厚。尽管我们相隔千里,但不是由于距离而产生“友谊美”;现在跟本地朋友的交往,也多半停留在线上。

      未来,对于单女与婚女(男)的相处,我将持保留态度。不敢再说大话,当什么懂王了。不过,我也并不否认之前的观点,没有那个阶段作为基础,就没有现在进阶版的思考。

      善变,并不完全是性格使然,主要还是因为在乎。就我身边的同龄人来说,婚姻仍然是他们绝大多数人的选择。在绝经之前,我也不敢说自己一定是不婚不育保平安的女性。就像那句熟悉的歌词,“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我认为,只要涉及到“情”,都可以套用这句歌词。

      因此,虽说我是以单女视角进行阐述,但实际上是心系双方的。

      “苟着”确实是我现在遇到未解难题时的常见心态;但凡事都去“苟着”,未免太过冷酷无情。
      对待友情,你我都苟着,就不存在探索友谊新境了。

      2025.11.11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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