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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七月,不说 ...

  •   2023年7月的某日,我在学校逛了一圈,原本准备到图书馆写作业,但是到了校图门口才发现闭馆了,只能无功而返。回到家后,感觉内心很空虚,有种计划被打乱的失落感。

      不知为何,当天突然萌生了写日记的想法。
      于是,就有了2023.7到2025.7这两年的日记。

      一个月中选三天记录,偶尔也会多写几天。有些篇幅很短,有些近万字。所写的内容,平淡居多,阳光积极的也不少,不过近半年或许有点阴湿风吧。

      我写作速度不快,但偏偏又很爱较真。在编辑文字方面,自认为有一点小严谨,有执着的一面,也有很多缺点与不足。
      虽说不至于咬文嚼字,但是好歹也会在定稿前,读上好几遍并反复修改一些细枝末节。这种做法越到后面越明显,刚开始写作时反而潇洒得很,十分随性。

      既然注定了要在写作方面花费大把时间,我认为应该把有限的时间花在值得深思的话题上,而不是写日记。导致中途有一段时间,我对日记产生了抗拒心理,纯粹觉得之前定了一个目标,也是真·非全日常,不能轻言放弃。

      但从今年起,我意外地发现,日记滋补了我许多能量。在无心写一些话题时,日记的琐碎性反而拯救了我,让我有一个表达的出口,但又不至于太费心力。

      我始终觉得在创作这件事上,一个人的能力和才华是有限的,但不能以此为借口,敷衍了事。尽管回顾往事时,会认为以前的想法过于稚嫩,现在写同样的话题会更好,但在脑海中,应该坚信当下的就是最好的,也是一去不复返的,它们很珍贵。

      在这个浮躁的、快节奏的现代社会,应当开辟一片净土,让自己安静下来,沉得住气,勤于思考,驱赶情绪的魔爪,现实的各种烦恼。
      我想,写作是方法之一。

      好了,日记系列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由我的个人际遇出发,决定了所写的内容。总体来说,我的日记是坦诚的,是直接的,是不设限的。

      两年前,我绝对想不到内容的走向,以及会不会坚持到底。现在看来,不论成绩如何,到底是有惊无险地走完了全程。

      日记好比生活,浮浮沉沉,最后戛然而止。
      这篇日记就是止。

      7月10日
      转眼已经在家待了十天。
      还记得那天,爸爸到火车站接我,我们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时,恰好看见一对母子,一见面就激动地抱在一起。

      我装出很遗憾的样子:糟糕,刚才你接到我时,忘记来一个爱的拥(yǒng)抱了。
      爸爸揩去头上的汗珠:……你想热死谁。

      上车后,我爸说,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一边说一边在包里掏啊掏的。
      我眼睛一亮,第一时间想到了好吃的东西。

      听过一个说法:送人东西,可以首选吃食。因为胃是离心最近的器官,不能满足内心所想,那就满足一个人的胃。

      很快,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我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朵小白花,花瓣内收,香气浓郁。

      我的心凉了,也没细看,随口问:栀子花吗?
      爸爸:不是,白兰花。

      我凑近闻了闻,同时也看见了好多细小的虫子,正在纸巾和花瓣之间热烈地穿行。

      我惊呆了:你的小挎包里,岂不是都是小虫子?
      爸爸:……

      好吧,既然大家都是耿直人设,谁也别怪谁了。
      和解。

      这次回家,最让人欣慰的是,我能写出东西了!过去的一年里,我在老家都写不了完整的一篇。我仿佛觉醒了一般,意识到这是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还是由于答辩推迟到九月初,勉强给自己“争取”过来的暑假,所以万分珍惜。

      学生时代,我的暑假总是以无聊草草收场。值此暑假系列收官之际,倒是能静下来做点事了。
      人生真是妙不可言。

      如今,伏在案板前的时间还蛮长的,我终于也会腰酸背痛了,别说我矫情,这证明是努力写作留下的勋章。以前习惯用45g的轴,现在发现35g才是长久码字的归宿。

      上篇日记提到的键盘我收了两把,一个是nova75r2,一个是甲鱼75。
      甲鱼75果然名副其实,是一个顶级大闷包,配上35g的珞瑾轴,声音、手感都很绝。Nova75r2目前我只是很欣赏右上角的雪花,别的方面get不到。
      最近,还改造了一下阿米洛,把原本的轴换成了干枯玫瑰轴,空格键的手感绝佳,我会因为这一个键,爱这把键盘一辈子。

      说到键盘,那可有得聊了,但是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玩键盘,所以退坑+卸载闲鱼了,接下来我还要改造我的书房,继续修改论文、投简历,赶本书的deadline……

      早上,睡到自然醒,叫上我妈出去吃早茶。

      据我妈表示,近日人生又有了新的感悟,心胸也更加开阔了。
      秘诀在于每天早上醒来,先看会林清玄的书,最近在看《情的菩提》。书是朋友推荐的,一般我会把看完或者待看的书,放在妈妈的床头,任她挑选。接着,会看一本盘包浆了的历史读物《国史概要》。最后,打开电视,观看国内国际新闻。

      我真心佩服她,每天坚持看新闻,洞悉国内国际态势。
      每当她给我转述一些新闻时,特别是国际上发动的战争时,我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生活在和平年代,最多从书本上了解到战争的残酷,但还是很难接受就在此刻,世界的一端,烽火连天,民不聊生。

      妈妈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绝望的文盲,事实上也是——我对新闻的关注太少了,平时只爱看明星们的八卦,在政治、经济等方面,不太感兴趣。
      我不好意思地干笑两下,要么说点别的打岔,要么求她多讲点,我缺课太多了。

      可恶的是,妈妈对于娱乐圈的了解,也毫不松懈。

      前段时间,我把陈冲的《猫鱼》,拿给她看。
      她问:是不是弃养一对双胞胎的那个演员写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是买她的书时,顺手吃到的瓜呢。
      (真相如何,不得而知。如果另有隐情,不好意思了,陈冲老师。有一说一,《猫鱼》写得很好,情感真挚,笔触细腻。)
      妈妈笑了笑,说起她的口头禅:我什么都知道!

      我们步行去了门口的牛肉面馆,有两家牛肉面,一家我小时候经常去,一家是我长大后常去的。
      其实都蛮好吃的。

      今天,去了小时候经常去的那家,途径另外一家时,怕老板看见了不高兴,没敢在人家门廊下面走,而是下了阶梯,蹑手蹑脚地摸去他的对家。

      我们相互打气。
      妈妈说:人家开了空调,大门关着,应该没看到咱们吧?
      我用肯定地语气,增强彼此的自信:绝对没看见!

      好孬的两个消费者哦。

      某天,我去亲戚家做客。亲戚看上去就很强势,年纪比我妈大一些,但她居然也会为了照顾老板的情绪,绕路而行。

      我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原来不止我们是这样。
      这大概就是小县城的人情世故。

      要是现在在南京,谁还认识谁呢?
      就以我租房的地方为例,除了一家章云板鸭和烧饼店屹立不倒外,其他店铺开店、闭店频率可太高了。往往是新开一个店铺时,才想起来原本在这里开店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我是个社恐,但感觉妈妈恐怕比我更甚。我俩在外面时,基本上都是我跟别人进行一些必要的交流,我妈能不上前交涉,绝不多此一举。

      有一次,我准备下楼倒垃圾,听见楼下单元门响了,有人准备上来。我家在二楼,而一楼的邻居,把自家内部打通了,从来不走公共楼梯,也就是说我下楼时,必定得跟邻居打照面。

      我没有一丝犹豫,拎着垃圾桶大踏步往后退,嘴上念叨着:紧急撤退。
      我妈一向反应慢半拍,当下动作却特别快,赶紧把大敞着的防盗门合上了。

      动作丝滑,配合默契。
      我对妈妈投去感激的一瞥,妈妈也回望着我没有说话,但我们都从对方的眼中都读出了赞许——这是来自两个社恐的惺惺相惜!

      下午,我感觉自己写不出东西了,就躺在看看书、玩玩手机。
      在一旁的妈妈,突然开口:把过两天要去报名的信息发给我看看。

      我把公众号的推文发给了她。
      推文中,写明了是招合同工,我妈说,这个竞争没那么激烈吧?
      我冷哼一声:怎么可能?最起码几百个人报名。
      妈妈:那招几个?
      我:个位数。

      妈妈尬笑两声,长舒一口气:还好我不用找工作。
      我:……

      妈妈此刻正趴在床上,两腿悠闲地乱晃,一脸惬意的神色,招聘信息在她手中变成了去哪里度假的旅游宣传小册子。
      我佯装生气,说她事不关己,实则心里清楚他们当年的工作都是包分配的,无法理解我们找工作的心酸和煎熬。

      晚上,亲戚请客吃饭。
      长辈过整岁生日,所以是大团圆式的请客。

      早在几天前,我就跟我表哥说好了,到时候坐一起。原因无他,八卦他最新的恋情进展。
      人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上一秒还在为找工作心烦,下一秒听说有八卦,还是身边人的新闻,烦恼立马全都抛至耳后。

      表哥嘴上说着不要多问,但是架不住我火力全开。我的耳朵总是耐不住寂寞,爱听故事,更何况还是热恋中的故事呢。
      从亲戚的立场,我祝他成功吧。

      以前我还挺不适应这种场合的,十几桌人相聚在一个大厅内。虽说我们是亲戚,血管里流着相似的鲜血,但是实际上我们并不熟,一年到头不是因为这样的日子,我们也不会见面。最有效拉近彼此距离的方法,莫过于嘴上的客套话,虚伪但是又暖心。既然虚伪是人生来就有东西,那么换个角度看,有时也并非一个贬义词。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2021年的最后一天,那一年的下半年待在家里备考,整个人的身心状态严重脱轨,比较阴郁。去的路上,我还比较扭捏,加上跟我妈闹了点别扭,简直到了厌世的程度。
      正式开席后,大家有说有笑,觥筹交错。有那么一瞬,我有点恍惚,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厌恶的社交,不仅不讨厌,甚至有点可爱。我又悄悄地活过来了。

      饭后,我去拿快递。
      一大堆快递——夏天,我的购物欲和食欲一样强烈。当然,干劲也很强。

      从今天起,我家这边的菜鸟驿站也改成自助取件了。
      其实,本懒人更喜欢站在一边候着,等他们找到后再交给我……

      大概是刚开始这种模式,货架上摆放得很乱。我一头扎进去,翻找了很久,还好工作人员很热心,主动帮忙一起找。

      驿站的小狗,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穿行,这会儿停在我的脚边,思考了两秒,准备上前嗅一下我的腿,我轻轻挪动了半公分,敏感的它立刻就察觉到了,又慢慢地晃走了。
      它的脾气真的很好,上次取件,抬腿时不小心碰到了它,它一声没吭,甚至满脸写着“无事发生”,跑到一边玩去了。情绪也十分稳定,打我认识它起,就没有听它叫过一声,有的人会带小狗来取件,它想上前跟它们玩,但发现人家不理它或狗主人不准它接近时,它也是无所谓地走开。

      回家的路上,我妈的职业病发作,她说快递架实在太乱了,如果是她来收拾,一定会很整齐且方便拿取。

      我跟妈妈开玩笑:这里招工,你来上班吧。
      妈妈:我早上起不来,下午要睡觉,一天只能工作两个小时,人家还需要我么?
      我:……

      7月11日
      早上顺丰快递把我吵醒了,紧接着上门取件的也提前来了。
      我再也睡不着了,起床!

      夏天是我喜欢的季节之一,白日很长,生命时长好似充值了一般。
      尽管江苏的夏天并不友好,先是一个漫长的梅雨季,然后很快进入酷暑。
      这两天受台风影响,气温倒是不高,可是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空气也闷得很,我还是更喜欢有太阳的日子。

      走出房门,看见爸爸的卧室还紧闭着。
      快十一点了,还在睡觉!我猛地推开房门,门板带进去一阵风,故意弄出点声响,想把他吵醒。

      孝顺的女儿怎么能容许她的老父亲浪费时间在睡梦中呢?
      我和妈妈经常给他“洗脑”:你现在正是拼搏的年纪!上无老下又不够小,正是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好时机。
      爸爸不屑地哼一声,依然故我,警告我们:不要虐待老人。

      不知道是不是太想过老年人的退休生活,还是对自己年纪渐长的一种调侃,我爸有时自诩自己是个老头,我妈就开始“小老头、小老头”地招呼起来了。

      刚开始我还不能接受我爸是老头子这件事,主要是因此而联想到自己:我爸都是老头了,我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女人——我上幼儿园时,妈妈就叫我老X,后来又叫我老女人;我跟她说,如果我是老女人,你在我眼中就是千年老妖怪。
      哼,谁怕谁。

      后来,我想想这个称呼确实一劳永逸,也开始在家或者在朋友面前,称呼我爸为“我家老头”。

      真这么叫了后,他又不高兴了。
      他说:爸爸其实是个中年人,不要总叫我老头子!
      我:好的,老X(姓氏)头。
      爸爸:……

      爸爸听到响声后,蹙眉抬头看清了来人,又躺了回去,“让爸爸再睡一会儿。”
      “十一点多了。”我也学他,故意多报时间,企图激发他心中的羞耻感。

      我爸不以为然,翻了个身,撅着个大腚,又睡过去了。

      看着他那个大剌剌的样子,我想起小学的时候,同学来家里找我玩。
      夏天,爸爸在家穿得很清凉,短袖加短裤。当时他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听到同学进门的声音,他赶紧用一旁的毯子把双腿盖住了,其实同学根本不会去他的卧室。
      那个羞涩的小眼神,我至今都记得。

      从某天开始,天气再热也看不到男人们在大街上打赤膊了,我爸也一样,不过他仅限在家中。
      我心中赞许这种进步,但嘴上还是刻薄地表示:以前你的素质可真差。
      爸爸一字未言,脸上故作倔强,斜着眼睛轻瞪我一眼,但我却从他的眼神中,精准地看到了一丝局促。

      印象中,我爸一直是个骄傲自负的人,所以当他流露出这种神色时,有种极强的反差感。好像他不是那个我直呼老X头的人,而是回到了年少时,青涩懵懂的他。

      羞涩和难为情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我走到餐桌旁,开始吃我的中式brunch,基本上就是一些馒头、鸡蛋、粥、饺子之类的。这段时间的作息还太假期风了——晚睡晚起,根本不配同时拥有早餐和午餐,这两顿理所当然地合并成了一顿。这点食量常常撑不到晚上,我偶尔还会低血糖发作……

      今天下午就是如此,我们准备步行去超市。
      我俩都没有代步工具……

      这两三年没什么骑车的机会,我的车被爸爸带到公司了,我一般出远门就打的或坐公交,近距离就步行。妈妈的电动车则是前不久光荣报废了,脑袋一热,改买了一辆自行车。

      妈妈声称买了自行车,她依旧可以载我。我看了看头顶的烈日,以及天气预报上写的体感四十多度。真要是坐在她的自行车后面,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虐待老人吧。

      到了傍晚出门,仍然暑气不减。我们也走不远,只好在附近的地方走一走,转一转。

      刚走到小区门口,我就感觉到了低血糖发作的前兆,扭头跟我妈说:我要吃点东西,不然身体等会会很难受。

      早上我就吃了一个馒头,现在正好又路过了这家馒头店。
      我妈很关切地问我:要不要再来一个馒头?
      我的拳头硬了,大声地说:……我要吃肉!

      其实,我并不想吃肉,只是俗话说得好,不蒸馒头争口气。
      那个情景由不得我想到别的食物。

      于是,我们过了个马路,走进对面那家面包店。
      这家店的标价怎么说呢,反正我去了南京后,就没有感觉哪一家店的面包是贵的,包括德基的面包店。通常,大城市的消费跟小县城比,总是要高一些的。所以我站在南京的面包店中,常常有种自己已经实现了面包自由的错觉。

      他们家的面包定价高,份量还小,口味也没有什么惊艳之处,可邪门的是,生意非常好,外卖的月销居然有4k+。一个面包店有这等销量是很少见的,更何况他们家门店的顾客也那么多!

      我家门口原本是一切面包、咖啡、奶茶、炸鸡店的百草枯地段,但是这家店凭一己之力打破了这个魔咒。
      我要为我之前每经过一次,就唱衰一次人家的门店而道歉,实在是经验主义作祟,并不是见不得人家生意红火。

      这不,我推门而入,来支持人家的生意了。
      扫了一眼,果断选中了面包中夹了一块肉的猪扒包。

      妈妈又问我:要不要来瓶水?
      我的拳头松开了,点了点头。

      我大口吃完了面包后,很快缓了过来。难怪老外几乎天天都在啃面包,这玩意儿回血就是快,简直是懒人日常饮食的性价比之最。

      小区正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马路,越往南走,吃的东西越多,左边店铺居多,右边的流动摊位更是密密麻麻的。

      以前我还住在江宁的时候,小区的入口有一块地方专门租给别人摆摊。刚开始时,还有一些烟火气,但是随着整改愈加严格,现在走进去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我家门口的摊位们虽然杂乱无章,不收摊位费自然也无人管理,但是却自成气候,乱中有序。由于经济的不景气,以往只做堂食的大酒店,现在也放下高贵的身段,开始摆摊售卖各种饭菜。其热情程度,不输多年经营的小商小贩。

      我妈这个同情心多到泛滥的女人,一路上都在感慨别人的不容易。
      夏天的餐饮行业,辛苦程度,可想而知。我最爱吃的一家炸臭干虽有店铺但没装空调,母女俩守在油锅前,还得围上围裙,带上口罩,又热又闷。她家斜对面的鸡蛋饼,更是条件艰苦,没有门店,每天都守着火炉烙饼,因为生意火爆,小小的摊位前总是围着一大群人。

      拜托,辛苦是辛苦,可是别人并没有觉得自己需要同情,好么?
      同情体贴本是一种很难得的本领,但是却常常被那些知道自己有这种本领的人滥用了。作为被同情的人,反而会感觉到窘迫;而同情他人的人,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过,我觉得我妈不是有意的,她可能自己也没察觉吧。其实,我在我妈妈身上看到了女性身上闪闪发光的品质以及当代女性先进的思想,我觉得她一点也不比当代年轻人落后,只是行动方面还有一定的滞后性,但是思想上已经觉醒了。更可贵的是,我认为她的很多女性思想,并不仅仅是受到当下氛围的影响,而是早早地就体现在平时的待人接物中了。——这一点我是后知后觉。

      与其说他们让人产生同情,不如说让人感到敬佩。
      现在开店做生意的年轻人,一周会挑一个非周末的日子休息,但是老一辈的人,却几乎常年无休,除了春节。

      是的,你可以说,他们需要自负盈亏,比较拼命很正常,另外常年累积的顾客,让他们一年到头能赚到不少钱,激发了干活的动力。可人难免有个急事或头疼脑热的,而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守。

      有这种劲儿,做什么事不能成功呢。
      因此,他们就应当赚到钱;当人们想吃鸡蛋饼、臭干、面条时,理应第一时间就想到他们!

      7月12日
      早上,爸爸起床后,站在我的床头,跟我说,要把我的裤子拿去裁缝店缝补一下。
      我爸一周前给我扯了一块布,做了两条亚麻裤子,一条黑色,一条水湖绿色。黑色的那条刚拿到手,就发现右边的口袋破了一个大洞。

      我们一家三口,都有一个共同的优点:被对方叫醒时,一点起床气都没有,还会在半昏沉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待一下来床边看我们的人。

      可是,今天我正处在深度睡眠中,已经不是迷迷糊糊这么简单了,而是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远远地,好像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一道声音,呼唤我。

      后来,我问了妈妈,才知道那是早上六点多……
      我严重怀疑他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一下,他难得的早起,以及报复我昨天的行为。

      夏天穿亚麻的裤子,真的很舒服。
      前两天,爸爸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下午两三点,带着刚做好的裤子回来了。我默默地看了下温度,39摄氏度。本想跟我爸说,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但是他高昂着头颅,一脸邀功的神色,我又把话憋了回去。

      我太满意这两条裤子了,问道:为啥不能实现量产,拿到市面上卖?
      妈妈无情地表示:三无产品谁要啊。
      我:可裤子用的是法国原装进口的亚麻……

      “原装进口”对于消费者不是有一定的诱惑力吗?
      不然为啥商家在宣传、直播时,还是要多次强调“我们采用的是xx国进口的原材料”。

      妈妈不理我了,翻身又睡了过去。
      别看我妈是我们这个家里起得最早的,可是她的睡觉频次够高:一天三觉。

      我妈三分钟内没有入睡,这一觉都算入睡困难。有时我跟她正说着话,耳边已经传来了鼾声;那么就是她刚和我说两句话,等我想到回复时,她又睡着了……

      遗传在我身上一点都不玄学:我爸妈身上好东西全部自留,不好的东西争着抢着叫我拿去用。
      比如睡眠方面,我就是随了我爸。因此,我在本书中多次提到的睡眠障碍(最近重温了一下《非全日常》,发现两三年来多次cue到了睡眠问题),一方面是自身的原因,另一方面也离不开这该死的遗传。

      今天,吃完中式brunch后,我就一直坐在电脑前。
      虽然本性懒散,但是有时也会跟自己怄气,比如今天不把xxx写出来,我就怎么怎么样,心情也会很郁闷,尤其体现在晚上睡前。

      夜晚真是一个复杂的时刻,喜怒都会被无限放大,比如想到两三天都没写出完整的一篇,就会很着急、心塞塞的,否定自己,明明有目标、野心,却受到主观条件的掣肘。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活该痛苦:写出来时,并没有开心多久;写不出来时,长久地沉溺在无能的自责中。

      不过,今天我只顾得上开心,终于把拖欠了两年的文字债给还清了!
      谁能想到,凌晨我还焦虑无比的事,在一下午得到了圆满地解决。

      虽说从中午一直坐到傍晚,也就写了三千多字,但这到底跟写小说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的趣味性,写的人和看的人都会觉得比较枯燥。其中,有一篇更是如此,我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11点……

      当然,中途也少不了活动一下:吃点零食、水果,跟爸妈闲扯两句,在家中各处走一走,有时赶上了晚饭,也得先干饭,但是相信我,我脑子里全都想着刚刚写的东西,一刻都没有松懈。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搞什么学术研究呢。

      每写完一篇,我都有种很虚弱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思想上的,竟是身体方面的。例如今天,五点多写完了后,跟妈妈一起出去买菜。走在路上,身体很疲惫,不是具体在某个部位,如手腕或肩颈的胀痛。
      不是,都不是,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全身透出来的疲惫。

      思绪却很活跃,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不是废物点心,甚至开始下一步的计划,还不忘批评那些对自己缺乏自信的时刻。
      这种身体和思想带来的反差,让我感到很意外。

      我觉得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或者最起码是有意思的事。如果能给别人带来一点能量自然是很开心;如果不能的话,就让这点光芒照耀自己。——对于未来,我非常不确定,不知道为什么生活的每一个节点,对于我来说都是阵痛,从未轻松地揭过任何一页,也很少有什么运气,但是如果回过头来,看见自己曾经(以后也会如此)因为热爱文字,而留下过一些写作的脚步,那不管之后的生活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感到很欣慰。

      小区前面有好几个烧腊摊,我们去了经常买的那家。
      何谓烧腊摊?我刚刚百度了一下,跳出来的信息都与广州相关,跟我们这边的有很大的差别。我跟汪曾祺老师算半个老乡,我们当地烧腊摊的详情,可以参考他的那篇《异禀》——王二的烧腊摊不仅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也是我们这代人的记忆以及当下的生活写照。未来不敢保证还会有,这一行也是极其辛苦的。

      因为地域原因,汪曾祺的文字让我很有亲切感,比如他在《受戒》中说赵大妈“不论什么时候,头发都是梳得滑滴滴的,身上衣服都是格挣挣的。”这句话中的“滑滴滴”和“格挣挣”,我一直以为是方言,无法用准确的文字表述出来,现在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见识少了。它们远没有“犯嫌”等方言的知名度高,所以藏得比较深。
      其实,在看张爱玲的小说时,看到有些文字也有会冒出“原来如此”的感觉,但是感悟要少一点。毕竟上海离我们还是远了一些。

      我最近发现苏童(苏州人)的小说,也很能引起我的共鸣,这次不是方言上的,而是一个小细节。在《茨菰》那篇的结尾,他说人们习惯把照片压在五斗柜的玻璃台板下面。而我小时候确实在爷爷奶奶卧室的五斗柜的玻璃下面,看过好几张具有年代感的照片!

      有时,我们并不需要从文字中获得多少艰深的哲理,仅仅是情感共鸣这一项,就足够支撑着我们阅读下去。可能心中有些想法,但并没有意识到要通过文字描述出来,包括我上面列举的具体的事情或者一些抽象的想法;而只是按照惯例经历着、感受着,但是作家却可以用他们的文字直击我们内心所想,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我对吃的东西很贪心,属于“既要又要”型。我和妈妈走在一起时,通常都是手挽着手,所以每当这时她就会手肘微微发力,让我感到手臂一紧——她在无声的提醒,要克制,不要浪费。

      我妈是节俭惯了的,尽管她近几年有不少改变,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会让她行动快于脑子,先行一步制止我的行动。有时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本意并不是如此,可以适当地让我买一些,这时她就会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意思是“你继续”。

      我这个“好奇心爆棚,好吃的都要尝一尝”的心理,使得我妈的胳膊常常发力。她刚把拽到东边,我就顺势向西边的小吃滑过去。在我妈心中,我估计是一条滑溜溜的鱼,力气用小了或过于使劲,都抓不住我。

      我们买了一个猪耳朵和一些蔬菜后回去了,这时我爸也拎着一只烧好的鸡回来了,爸爸在公司养的小鸡。
      每当我回家后,爸爸都会请别人帮忙宰一只,然后烧给我吃。

      冤有头债有主,每一只鸡在我回来后,都愤愤离世。它们心中或许也猜到了:这绝不是巧合。
      因此,我问我爸:杀鸡之前,有给它们念往生咒吗?
      爸爸:……

      虽然早就是一个成年人了,但有时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特别是跟父母在一起时。

      晚上,爸妈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爸爸问:今天孩子中午吃的什么?
      妈妈:给她做了点xx。
      爸爸:那个xx她没吃吗?
      妈妈:她嫌不好吃,不肯吃。
      爸爸:那就随她吧。

      爸爸还会煞有介事地跟我说:我跟你妈讨论了一下,一致认为你从小就很馋。
      我自信地告诉他:就没有不馋的小孩。
      爸爸:你这话说得不错,但是馋也是有程度之分的,你属于特别馋的那一类。
      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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