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闻夜香兰【□□耽美】》炭九

4、木匠

　　加夫里拉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会偏往沉重的一方，他干脆不追问了，试着打开木门，但那腐朽的东西只发出诡异的咯叽声，再往里推就被纹丝不动了，必须侧着身子强行推挤身体才能进去。

　　“我需要一个工具箱。”加夫里拉蹲下身子检查门框与木门的连接处，“最好还有尺子。瞧，这里已经生锈了。”

　　埃德加风一样下了楼，风一样地回来了，手上多了个黑漆漆的盒子。盒子撞在木制地板上震出声响，伴随着里面叮叮当当的螺丝钉掉落声。埃德加呼哧呼哧喘着气。

　　“你要看我做事吗？”加夫里拉从开盖的盒子里拿出量尺，他本来只想单纯地询问一下，不过眼下他出于某种原因更愿意逗弄这个辣脆一番，“难道你不放心我，害怕我在你门上做什么手脚？”

　　埃德加惊讶地挑眉，幸亏他听懂了，不然加夫里拉的玩笑只能以本人的尴尬收尾。“不，你当然不会。如果你这么做了，你不会活到第二天。”

　　“……我是开玩笑的，辣脆。”

　　“噢，抱歉。”还是毫无歉意，加夫里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专心继续手上的工作。

　　“你是喜欢在卧室门口撒niao吗，怎么锈成这样。”细心的e国人腾出手来做了一个手势，方便上尉理解。

　　埃德加起先没太明白，不过看到那个可以说是龌abaaba龊的手势后，就开怀大笑起来。“当然不会，可能是……之前的防水工作没做好，你来之前全部的木制物品都换成全新的了。”

　　“别的反而等它烂掉？真有德国人的z/治风范。”加夫里拉这次没有贴心地配上手势。天呐，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为一个辣脆修理家具，还和他开玩笑！昨天他还在为害死了一个同胞而愧疚得窒息，今天就像个懦夫一样和这些真正杀害他同伴的人打成一片了！好吧，还不算是打成一片，但是，就算和只一个辣脆……

　　加夫里拉觉得自己这次错的离谱了。特别是他在接受上尉的恩赐时——那一小瓶水——他还说：“他们也不全是恶魔。”有人附和着赞同，也仅仅是因为一小瓶水。

　　加夫里拉重新装上门板，忧郁地看着埃德加不停地试着开关的流畅度。好了，这个辣脆接下来要夸奖他一番，然后再把他一脚踢回集中营的阴湿地牢里去。

　　“真是太厉害了。”埃德加由衷赞叹，却看见功臣闷闷不乐地靠在门框上，“你这是怎么了？哦对了，我忘记向他们要你的行李了……你有行李吗？我还没问你从哪个地方来的呢。”

　　“我们本来在渡河。”

　　“……看我问了什么问题。抱歉，算我明知故问。”上尉总算带了点感情，拉着加夫里拉就近坐下。

　　所谓的“就近”，就是两个人一起坐在卧室的床上。斯蒂勒上尉毫无顾忌，甚至对这个俘虏到了十分信任的程度。加夫里拉差点要弹起来骂埃德加是白痴了，他的屁abaaba股一挨着软垫就着火一般烫得惊人。

　　“这是什么意思？”加夫里拉恼火地瞪着上尉，“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把我带到这里？”

　　“你别激动。你先冷静一下。”埃德加一副“我这是为了你好”的殷切表情，手因为按不住e国人而被甩在一边，“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我想，你能住下来。”

　　“为什么？”

　　“我的未婚妻明天会来和我一起住。还有她的孩子们。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埃德加的脸颊上覆了一层薄红，对加夫里拉即将提出的问题感到不安。

　　“你的未婚妻是一个寡abaaba妇？”

　　“不要这样说。”埃德加突然站了起来，“她的前夫是我的朋友，也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他叫卡尔，七个月前去了前线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不过他在走之前嘱咐过我，如果他半年没有和我们通信，就由我来照顾米娅——他的妻子，米娅?埃梅里克。”

　　“好吧，与我无关。”加夫里拉也急不可耐地起身，他比上尉要高上半个头，看向埃德加的视线也有了几分底气。

　　埃德加为这无形的攀比感到好笑，心情也随之轻松下来。上尉顺了加夫里拉的意带他去一楼落座。整栋别墅都堪称一尘不染，除了个别的小瑕疵，可以看出这位上尉是用心打理了的。

　　“如果你不愿意住在这儿，”令加夫里拉微微吃惊的是，埃德加的语气变得很快，冰冷的像块木头，“我有权命令你，留下来，和我一起。”

　　上尉坚决的命令让加夫里拉无处遁形，这个人态度改变之迅速，加夫里拉不由得加强戒备，以免掉进辣脆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种事例太多了。在集中营待得稍微久一点的人都明白，帮助辣脆做事的人最容易被自己害死，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都能让他们命丧黄泉。

　　加夫里拉完全不了解斯蒂勒上尉的用意。他的“心血来潮”论已经快入土了，因为他还没见过哪个心血来潮的人发作这么久，整整两天还没有反悔。

　　万一埃德加?斯蒂勒真的和那些恶魔不一样呢？你完蛋了，加夫里拉，你居然在为一个辣脆袒护，你哥哥的灵魂会回来找你的，即使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

　　但是必须强调的一点是，加夫里拉的抉择全看生存的可能。他必须回到家乡，他的家人还在等他，不在家乡就是其他什么地方。

　　这些思想上的挣扎都在短短一秒内完成。加夫里拉妥协了。“如果这能让我活得更久一些。”

　　他没抬头去看埃德加，后者的愉悦快要溢出那奇怪可笑的口音了。

　　“埃德加?斯蒂勒，我的名字。”上尉松口气似的离开椅子，又领着加夫里拉参观了自己的别墅，他们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停留的最久，“这里是你的房间。我的卧室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就躺在床上喊我，这房子隔音不太好。”

　　加夫里拉心说我哪敢躺着喊你啊我的上尉，而且隔音不好岂不是连起夜都要偷偷摸摸的。

　　“好了，先就说这么多。”埃德加闪身进了厨房，弄出一阵哐当声，探头说，“咱们凑先合着吃罐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