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自卑beta总想离婚》柒末湮

7、周末惯例 他们把各自

　　昨晚，徐舟依旧借用“不敢独自睡觉”的借口睡在了周则清卧室。翌日，周则清醒来时才七点半，身旁的徐舟裹着厚厚的被子睡得香甜。他揉了揉眼睛，拿起一旁的手机准备看看新闻清醒一下。
　　刚摁亮手机屏幕，母亲的信息就弹出来了。他恍然想起来今天是周日，每周日他都会和徐舟去父母那里蹭一顿饭，这几天忙碌的事情有些多，若不是母亲的给他发消息他险些忘了这件事。
　　母亲说父亲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鲈鱼，今天中午准备做一道清蒸鲈鱼。周则清回复了一句知道了，随后熄灭屏幕，准备去做一顿早饭。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又轻轻关上卧室的门，洗漱好就穿上衣服出去买些早点。周日，大部分人都享受着难得不用早起的早晨，只有楼下的早餐店一如既往的飘着蒸包子的白烟。店内吃早饭的人不多，周则清很快就买好了包子——是徐舟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回家后他先脱下浸染了寒气的外套，将塑料袋里的包子放到盘子上摆好，然后又热了两杯牛奶，他看了看卧室的房门还在紧闭着，便准备叫徐舟起床。
　　走到卧室门口周则清又有些犹豫——徐舟平时喜欢晚睡晚起，又有些起床气，他几乎没有叫他起过床。今天又是周末，不妨让他多睡会吧。
　　正当他踌躇间卧室门忽然从里拉开，徐舟看着他在门外像木棍一样杵着有些意外，“我刚醒正想着找你去呢，你就在门外怎么不进来啊？”
　　周则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是想叫你起床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你了，毕竟你平时那么忙，好不容易睡个懒觉......”
　　“不过既然醒来就来尝尝我做的早饭吧，这么长时间还没给你做过一顿饭。”
　　徐舟听到后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知道是不是在缅怀逝去的食物与厨具。周则清看他这样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做的，是早餐店买的！”
　　徐舟听到这话后皱起的眉头才放下来，周则清看着他因睡觉而翘起的头发笑了笑，“快点洗漱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罢早饭后周则清去厨房洗碗，徐舟在一旁吃着削好的苹果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你忘了吗，今天是周日，去我妈那里吃饭吧。”
　　听到这徐舟才想起来这个周末惯例，他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四十了，便催促周则清快点去换衣服出门。
　　周家离他们家有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周家吃饭早，十二点菜就会全部端上桌，十点半那会就会准备食材了。周母做饭一绝，周则清和周父在一旁帮忙择菜淘米之类的小活。
　　徐舟与周父颇能聊得来，一到周家二人就先去下一盘棋。徐舟第一次见周父时周则清才知道他还会下象棋，他与父亲的胜率差不多是五五开。称得上是“棋鼓相当”的对手。
　　二人到周家时，周父早就摆好了棋盘——这盒象棋还是二十多年前买来的，小时候周则清还会同父亲玩一会，长大了对象棋便没有了什么兴趣，很多年来都搁置在书架一角。还是徐舟第一次来时发现的，他也许久没有下过象棋了，没想到周则清对此兴致缺缺，反而是周父很有兴致。
　　周父偶尔会提起些周则清小时候的事情，比如他不爱下象棋是因为总输，输多了就不玩了。徐舟仔细听着，这些细节都能与周则清的某些行为一一对应上。
　　周则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棋局已经到尾声了。周父靠在书房的木椅上端起茶杯，徐舟盯着棋盘上的残剧看了片刻，随后把象棋重新装回棋盒中。
　　“这局叔叔赢了。”
　　“险胜险胜。”周父摆摆手，拿过边上的茶杯给徐舟倒了一杯茶，“你最后一手那个马走得急了，要是再缓一步说不定能翻盘。”
　　徐舟接过茶杯，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尖，笑着说道：“还是要多和叔叔学习。”说罢周母便招呼着三人过来吃饭，周则清去厨房盛饭，徐舟帮周母一起端菜，周父则取了一瓶好酒拿了两个酒杯。
　　周母看到后有些许愠怒，“医生告你多少次了少喝点少喝点，说了多少次也不听。你啊......”
　　徐舟见状连忙接过周父手里的东西，转头对周母说道：“叔叔今天也是高兴嘛，我来陪叔叔喝一点。”徐舟又对周父说道：“叔叔今天就以茶代酒吧，上个星期则清跟你去看医生，医生不是建议您戒酒嘛，戒酒对身体好啊。我还看手机上说戒酒还能维持心血管健康，要想以后下棋可不能没有好身体啊。”
　　徐舟这一番话让两人都宽心不少，周父点点头，“那今天我就以茶代酒了，以后还是能不喝就不喝了。”
　　周母宽慰地看着徐舟，对周则清说：“还是人家小徐，三言两语就改过你爸那个犟脾气了。”
　　蒸好的鲈鱼刚从锅里端出来，葱丝和姜片码得整整齐齐，蒸鱼豉油沿着盘边淋了一圈，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鲜美的鱼香。
　　徐舟先给周父倒了一杯茶，随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周则清给自己和母亲倒了两杯水，四人端起来碰了一下杯沿，周父道：“吃饭吃饭，鱼凉了腥。”
　　周则清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放到徐舟碗里，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徐舟的耳朵有些微微发红。徐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周则清正低头喝汤，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徐舟把鱼腹肉夹起来放进嘴里，没说什么。
　　周母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小徐，”周母忽然开口，“你公司那个项目忙完了没？上次你说月底前要交。”
　　“差不多了，还剩收尾。”徐舟放下汤碗，“下周应该能轻松点。”
　　“那下周回来吃火锅吧，天冷，吃火锅暖和。”
　　“好，那阿姨我和则清抽空去趟超市。他上次还和我说想吃超市里那羊肉呢。”
　　“不用买，你人来就行。老周，你下周把那个鸳鸯锅翻出来。”周母看了他爸一眼，语气已经安排好了，“麻酱记得买，上回那个太稀了。”
　　周父点点头。周家人都不是很能吃辣，鸳鸯锅还是周则清买回来打算着有一天他们能和徐舟一起吃一顿火锅。
　　周则清坐在旁边，听着徐舟和父母讨论着哪里的肉新鲜，哪里的蔬菜实惠，好像这件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确实发生过很多次，从“你们回来吃饭”变成“下周吃什么”开始，徐舟就慢慢从“被邀请的客人”变成了“一起商量菜单的人”。这个过程没有明显的分界，但此刻坐在餐桌前面，听着三个人讨论火锅底料该买什么牌子，周则清忽然意识到，徐舟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已经不像客人了，而是真正的家人。
　　吃完饭周则清进厨房洗碗去了，徐舟站在旁边帮忙递盘子。水声哗哗地响着，周母坐在客厅沙发上削苹果，周父靠在沙发上看时政新闻，电视的声音调的比较大，刚好能盖过他们说话的声音。
　　“则清，刚刚阿姨问下周要不要买些毛肚。”
　　“嗯？”
　　周则清愣了一下，他刚刚有些走神，徐舟又重复了一遍，周则清点了点头，“买一些吧。”
　　徐舟看着他，将他手中洗好的盘子放到碗柜里，“刚刚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时候也能去你家吃一顿饭就好了。”
　　徐舟沉默了一会，不冷不淡地说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就好了。我父母......他们不怎么做饭。”
　　周则清这才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冒犯了，徐舟几乎没有和他提及他的父母，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收拾完后二人就准备走了，正好周父周母也要午休了。周母给徐舟拿了一袋砂糖桔，叮嘱二人平时工作忙也要好好休息。与周母告别后二人沉默着走下楼梯。
　　周则清看着徐舟有些失神的模样，拿过他手上提着的袋子——徐舟的手有些凉，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把温暖传递到他的手心。
　　徐舟默默把手牵得更紧了一些，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似乎马上要下今冬的第一场雪了。
　　回家的路上，徐舟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树木，思绪仿佛也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他突然开口：“我父母离婚了。在我十七岁那年。”
　　周则清有些意外，这是徐舟第一次和他说到他的家庭。
　　“他们离婚的那一天，我记得下了一场雪。那时候暖气还没有送，屋子里很冷。”
　　“他们把各自的东西带走了，唯独没有带上我。我第一次知道我们家有那么大，杯子放在茶几上都能听到回声。”
　　“他们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去。”
　　周则清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拽了一下，他好像看到了少年呆在空无一物的房间内，窗外是漫天的银白，他的父母离开了，大雪抹去了他们的脚印，抹去了他们的踪迹。
　　徐舟就是这样学会做饭的吧。像他一样，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才做出现在这样的水平。
　　汽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好像真的要下雪了，气温变得很低，空气中似乎还有些许湿意。徐舟走出停车场，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晶莹湿润的雪花忽然飘落在他鼻尖——真的下雪了。
　　周则清走近他，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坚定而有力。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又说了千言万语。
　　有他在，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