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蔬菜大棚里正好有几个闲置小菜篓,宋占阳选了几种蔬菜,两个人就直接采摘。
贺芝言抬头去摘黄瓜时,不经意看到不远处番茄秧后面的宋占阳,她眼力极好,所以能轻易捕捉到对方面容上的细微表情,那是一种参杂了大多怀念的悲伤表情。
阳光从小窗里透进来,丝丝光线将他笼罩,打在睫毛上的光影更添柔和。
贺芝言想,怪好看的,可惜功力差点。
贺芝言并不是不懂看气氛的小神仙,直到对方明显从那种情绪里抽离后,她才说,“以后要怎么给你送货呢?”货量实在是太少了,不值得单开一条线。
“用徐总的车一起运到庆隆就成,之前说好了的。”男人拎着满满一筐西红柿也毫不显得吃力,“贺老板喜欢吃番茄酱吗?我回去多做一些,到时候给你捎些过来。”
贺芝言本来想拒绝的,但想到喜好美食的苏橙,便应了下来。
不过这么一遭还真是有点对不起徐总,运输费一直都是徐总出大头,但每天也属庆隆的货量最大,这可真是物尽其用。
两人拎着蔬菜回库房,称重后贺芝言找了一个新的泡沫箱将蔬果都装了进去,宋占阳打开皮卡后围栏,把泡沫箱放了进去,货箱上还有一些零碎东西,有些散乱的滚到角落。
他笑笑,“今早从露营地直接过来的,有点匆忙。”
宋占阳开的是一辆墨绿色皮卡,看上去和他本人极具反差,不过却莫名的和谐。
装完蔬菜,他提出还想再买一些水果,贺芝言看库房里堆了些刚采摘回来的,于是问他要不要从这捡一些,怎料宋占阳摇摇头,说想要自己去采。
也不是什么大事,贺芝言便依了他。
他采的都是口感偏绵软的果子,像是水蜜桃和猕猴桃,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离得近的原因,“另一个棚里还有火龙果和葡萄。”贺芝言试探的说,听到这话的宋占阳果然又生出几分兴趣,“有劳贺老板带路了。”
火龙果需要用到刀子切才方便,而且也不容易伤到茎秆,葡萄同样需要以剪刀剪下,免得生拉硬拽伤及果肉。
宋占阳一边摘着水果,一边说用这些做什么食物,他好像很热爱烹饪,因此说话时的温柔语调里透着点孩子气的愉悦。
走到层叠的葡萄架之后,他停住脚步,语气里有一点迟疑,“这是……山竹?”
果棚的角落里其实还有一颗矮小的山竹树,上面也挂了果子,但是贺芝言并没有售卖。密山并不适合山竹的生长,但张鹤亭却奇异的将这棵树给养活了,贺芝言也就顺其自然的留下了,经她改良后也结了点果子。
“是。”山竹树不高,勉强顶到暖棚顶端。平日里除了她自己基本没有人过来这里,所以还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颗小小的山竹树,上次董蓝兰没来得及往里走就接了通电话转身走了。
“贺老板果真厉害。”他真心称赞,“说起来,还是徐总上次去我那吃饭,带了点你这里产的疏果,他那人平日里最爱寻摸美食,我当他一朝‘江郎才尽’寻不到好物才拎了一袋这么朴实的东西,但我亲自尝过后才明白,他这是特意来显摆呢。”
“后来我缠着他要来了你的联系方式,实在是因为对这些食材念念不忘。”
这个贺芝言倒是十分理解,毕竟她的顾客大多都是对食物品质很有要求的人,而她种出来的果子又恰巧是最佳的,令人魂牵梦绕也不稀奇。
贺芝言微微一笑,丝毫不谦虚,“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宋占阳险些失态,不知是被她这自信的话语震惊到了,还是怎么,他抿抿嘴唇,最终还是笑了出来,“完全可以理解。”
总的来说这次的交易还是十分令人愉快的,因为宋占阳每天购买的货量不大,种类灵活性也比较强,因此结款方式约定为次结。
送走宋占阳以后,紧接着来了两位身着制服的民警同志。
想来是昨夜的事有了结果。
贺芝言将两位请到小房的会客室,路过办公室时,苏橙回头张望了一下,待人进屋后还好事地趴在门口看了看。
两位同志的神情有些严肃,贺芝言分别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安静等待问话。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同志开口问,“你平时在村子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他见贺芝言面色茫然,又换了一个相对比较柔和的问法,“或者有没有和谁起过摩擦?”
听到这个问法,贺芝言摇摇头,“除了果园的工作人员和对面餐馆的老板,我与村子里其他人并未接触过。”
年轻一点的同志有点急切,“你再想想外面的人呢,不然这人大老远的跑来害你干啥?”
“明蛟。”李彦锋轻声制止。
谭明蛟立马噤声。
贺芝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难不成是占用她车位的老宋头,但那人又不知道自己是作甚的,何况他除了耍赖应该也没这本事。
她微微眯眼,从这问话中琢磨出点不对味,“昨晚那个人是受人指示来的?害我还是害果树?”她看着对面两人的表情。
两位同志显然很会隐藏,但年轻点的谭明蛟比起老师傅还是弱了些。
“费继峰前段时间说要过来合作学习,被我拒绝了,过程可能没有那么愉快。”
算是有了点线索,两位同志轻轻松了口气。昨夜审问小贼,一开始都以为是过来偷东西的,毕竟果园现在正是丰果期,以前不仅有偷果子的,还有偷人家纸箱的,偷农用工具的。现在风气好,挺多年没遇见这事了。
但是讯问过程中,小贼一直遮遮掩掩,师徒俩这才觉得不对劲,立马搜了身,不搜不要紧,这一艘竟然从他上衣口袋里搜出来两袋环嗪酮。
剂量不大,但是足以杀死二十棵果树。
这,这多缺德啊。师徒俩在村里也待了很多年了,果农有多辛苦他们都是知道的,养护一棵果树付出多大的人力物力也略有耳闻,这无异于断人财路。
两人再三盘问下,那人才招供说是受人指使,可是受谁指示却是再也问不出来了。
总算在一团乱麻中找出了一点点的线头,但现在的这一切还不能让贺芝言知道,师徒二人又嘱咐了几句就起身告辞,说有了情况再另行告知。
这上午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时间很快就在指缝间溜走了。
第二天下午,张大爷兴冲冲的跑过来说,“费继峰刚一下车就被抓了!”
老头在大门口闲溜达,公交站牌离这不远,因此他看了个清楚。
“还真是他啊?”苏橙感到十分意外,“可这是图个啥?”
贺芝言也有点疑惑,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得罪过费继峰,这人也未免太下作了些。
这边费继峰也是一脸错愕,他明明还等着人上门求自己,这怎么迎来了一副银镯子。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闫斌告诉自己事成了,他才放心回来。可他又想到,那小子好像没有发一条语音,自己却把尾款转了过去,一时间,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还能图啥,那败类就是个卖药的……”说到这,张大爷话头一顿,然后语气诧异,“该不会是他指示那个小子到果园来下药吧!”
贺芝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两人也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一老一少都在嘴里骂骂咧咧,你一句我一句,配合的倒好。
再出去却是连车屁.股都看不见。
三人又慢慢悠悠回了屋,苏橙回到工位上接着工作,贺芝言和张大爷坐在客厅边训狗一边闲聊。
“费继峰那天来找你是什么事?”他那天光顾着说这人不怎么样了,却没问他来这说了些啥。
贺芝言和小狗握着手,“说是交流学习,应该是想推销肥料和农药吧。”她想到那张早已经进了垃圾桶的名片卡。
“那应该就是了,我看那小子八成是进来下药的,好在按住他了。”张大爷愤愤不平,一边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不停。啸天用腿搭在他身上,喉咙间发出轻呼噜声以作安抚。张大爷顺手挠着小狗下巴,说出来的话丝毫不间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倒是把真相拼凑出各七七八八。
费继峰想趁离村之前再捞一笔,但村里的其他人现在已经不吃他那一套,因此他就把主意打到他认为‘年纪小,肯定什么也不懂’的贺芝言身上。
他都计划好了,自己先进城待几天,雇个外地人趁夜深偷摸撒点药,等药效发挥的差不多了,他再带着‘效果很好的特效药’回村,到时候那没有什么经验的小姑娘肯定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抓不准方向,看到自己还不就像看到了大救星。
他想的确实不错,如果贺芝言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年轻说不定就按着他的设想走了,但贺芝言她压根就不是人啊。
不是人的贺芝言此刻正忙于训狗,苏橙实在是太惯着这俩狗崽子了,两个聪明小狗又会看脸色,知道贺芝言不是好说话的,因此在她面前十分听话。
她训着两只小狗,突然想起自己药园里的那只宝蓝色的翠鸟。那只小鸟因为颜色与其他翠鸟不同,于是被逐出了族群,贺芝言是在财神爷家门口捡到它的,本以为这只沾了财神气的小鸟能让自己发财,后来发现属实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天上的生意没来得及铺展开,倒是阴差阳错的在这赚了钱,还招了人红眼,倒是怪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