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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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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也快,每天忙忙碌碌的就这么过去了。
小白仍在沉睡中,贺芝言每天见它那副模样很是担忧,但束手无策。她有时会想要不干脆把它挖出来放自己眼皮子底下,但却是不敢轻举妄动。纵使她有使枯木逢春的本领,但对上肉白骨的情况,也只能顿足捩耳。
好在有时贺芝言故意拨动它时候会得到微弱的反馈,不然贺芝言真的怀疑肉白骨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普通的草木。
贺芝言每一日都在期盼着她醒来,毕竟,它是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能够无所不言的朋友。
就在这份担忧与惦念中,与董蓝兰约定的半月之期限也到了。
这天天色微微阴沉,空中飘着细细密密的小雨,贴在人身上显得十分粘腻,挡风玻璃上也挂着朦胧水雾。
贺芝言拎着一份绿植在农学院实验楼里也毫不突兀,她来之前问过马云苓,董蓝兰在自己的办公室。
董蓝兰看到她时有点疑惑,直到看见她怀里的那盆花时,才恍然大悟。
“你这丫头还是真是……”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蓝色的旗袍,看上去很是端庄大气,发髻盘的更是一丝不苟,没有一根乱发,笑起来却是十分飒爽,看起来丝毫不违和。
她将豆蔻兰放置在桌面上,“说好半个月,我肯定要如约而至呀。”
董蓝兰从从身后抽出一张折叠椅,“倒是个守信用的,你先坐。”她将椅子展开递过去,然后凑近了花细细观察起来。花比半个月前看上去更精神了,叶片比之前更舒展。
若说之前是失意的少女,现在的更像是少女重新找到了希望和自信。
她手指在土面上捻了捻,然后在眼前观察了一下,最后放下鼻下两公分处嗅了嗅,“换土了?”
“换过了,腐叶土里掺了点粗砂。”她养护过的花草,随便安置在哪里都能轻易的活下去。
“还成,挑不出大错。”董蓝兰用纸巾擦了手,“怎么养护的,能说说吗。”她语气轻轻,看向贺芝言的眼神里满是探究和疑问。
贺芝言微微一笑,就在董蓝兰以为她要说出令人精神为之一颤的答案后,就听她气定神闲的说,“商业机密。”
董蓝兰是彻底被她逗笑了,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同学,头一次认真打量起来。
被她这么一看,贺芝言也没有任何局促感,还维持着一贯的淡定模样。她脊背挺直,双手虚握分别搭在两腿,视线始终保持平视,被人打量也不会闪避,反而以同样的程度迎回去。
“这商业机密该不是换了颗花吧?”她打趣到,确实也存了几分试探。坐在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即便是身处校园,也无法摆脱明里暗里的示好。董蓝兰不是没遇见过为了讨好她,而拐弯抹角送东西的人。
不过这借着给花‘看病’的名义送花的倒还从未见过。
这么有趣的姑娘,可不要让她觉得扫兴啊。
“你用照片比对一下不就清楚了。”贺芝言也不在意,以同样的方式打趣回去。
董蓝兰一愣,没想到得了这么一个回答。
马上就听贺芝言又说,“我室友每次买了心仪的东西回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拍照。我不想相信您能对着这么美的兰花不心动。”
董蓝兰脸上笑意更甚,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下的照片,有一部分是观赏后为其美貌感动自然而然拍下的,还有就是后来发现花苗状态不好后拍的。她翻着照片,面色复杂。然后调出一张特写的图片仔细看了起来。
贺芝言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看着她小心的来回拨动叶片查看,贺芝言心思一动,分出一点心神去查看小白的状况,结果仍如往常一样。
她收回思绪,看向了窗外,阴雨绵绵,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贺芝言同学,我为之前的猜疑向你道歉。”董蓝兰放下手机,郑重的说到。
贺芝言猛地回神,“您言重了,毕竟我这种天赋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她说了句玩笑似的自我调侃,将办公室内本来有一点陷入严肃的气氛打破。
董蓝兰也没在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说,“真是商业机密啊?”
贺芝言点点头,然后递给她一张新打印出不久的名片。巴掌大的小卡上印着极具插画风味的水果图案,有的填了色,有的是线描,上面仅有的文字是果园的名字和贺芝言的联系方式。
这么一张小小的卡片,虽然着墨不多,但看得出设计者的绘画功力,单是摆在那里看着,或是当作书签也都是极好的。
这是苏橙闲时随手画的,排满一张A4卡纸后打印出来,上面甚至还有裁剪后的毛边,贺芝言看着好看就随手拿了两张,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嚯,名片都有。”董蓝兰接过小卡,来回看了看,“小仙……果园?”她看看名片又看看贺芝言,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半晌后,她又问,“你开网店吗?”
“开的。”
“在密山区?”她又问。
“上次用来装兰花的袋子就是我的果园的。”她笑笑,然后指着董蓝兰侧柜上的果盒礼袋问,“我们后设计的这款袋子使用感如何?”礼袋和名片上的画风截然不同,袋子上的留白更多,不似其他果盒礼袋上那样花花绿绿色彩高饱和,反而很清雅,很是有古风韵味,说是什么精美礼品的袋子也十分合理。
“天啊,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太令人惊喜了。”董蓝兰这次是真的感到惊奇。她虽然年近五十,但心态上一直保持着从前的热情高涨饱满。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一如既往,不忘初心。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紧跟潮流的一个人。
董蓝兰觉得,话已至此,那不说说要紧问题还真是说不过去了,“贺同学,咱们这每天限量实在是太可恶了,有时候都买不到的,你看看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量放开。”
贺芝言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微微一笑缓解尴尬,然后低头看时间,“不好意思董教授,我一会儿在三教还有课,现在该走了。”
董蓝兰在学校里待了二十多年了,哪里能被她糊弄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时间还早,很久没遇到过你这么投缘的小丫头了,来,再聊一会儿。”
好在董蓝兰并没有一直问她限量不限量这一回事,反而同她讲了一些种植上的学问,还问了她一些比较基础的种植问题,那些问题基本是下过地的人就能回答上来。董蓝兰见她对答如流,面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许。
不仅如此,还拉着她加上了联系方式。
就在贺芝言以为可以‘解脱’了的时候,董蓝兰拎着电脑包和她一起出了门。
“忘了说,我也要去三教上节课。”董蓝兰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期待看到她能作出什么反应。
贺芝言还能有什么反应,直接问,“老师你开车吗?”上完这节课就是午休,有些人会下课后直接离校。
董蓝兰有些疑惑,“不开呀,这才多远的距离,而且我下了课还回来的,到时候开车反而慢了。”午休那段时间校园里人流量可观,开车在校园的主干路上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贺芝言了然的点点头,这意味着她们要一直同行至三教楼下。
坐上贺芝言的迷你小轿车,董蓝兰直呼太可爱了,还称,要不是不方便,真想认她做干闺女。
贺芝言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做不得真。可她不知道这是董蓝兰心底闪过的一丝真实想法,但也就只有情绪上来的那一瞬间而已。
好在没人将这放在心上。
董蓝兰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但因为先天不足长到七岁就去世了,她有时候看到校园里的那些学生,会不自觉地想,如果她的囡囡也能体验一番这校园生活就好了。
但她清楚,人是要面对现下生活的,总是沉迷过去可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她与董蓝兰在二楼楼梯口分别,一个向东,一个再上两层往西。
“累死我了,三教的楼梯绝对比其他教学楼的陡!”张梦歌靠在椅背上,有些气喘。
刘熹芜把课本一一在桌子上摊开,“你去每一座教学楼都这么说。”这节是选修,宿舍里四个人选了同一门课程,刘熹芜选择在这里完成她的翻译作业。
贺芝言在手机上回了条消息,随口说,“你那两条大长腿好像租来的。”张梦歌平时不爱运动,平时体育课的每一个项目也都十分吃力。
“不活了,你们都挤兑我,我都这么惨了。”她一下子趴在桌子上,耍起赖。
“加一。”李望歆说。
“还是我们歆子好。”
“我附议的吱吱。”
“……歆子你变了。”她做受伤状捂着胸口。
坐在最边上的贺芝言将这一番话收入耳中,跟着刘熹芜笑了起来,这种感觉着实不赖,她好像,渐渐的可以接受与草木相处之外的事,至少,那些事不再是多余的,她也是可以从中体味到乐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