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仙农》二九木一

20、第 20 章

　　听张大爷这么说，贺芝言也毫不意外，没等她问详情呢，张大爷就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
　　原来费继峰这人是三年前请来的，刚来的时候还真给村里不少果园解决了实际问题，但后来他就开始打农药经销的主意。果树打药补充营养，驱虫害这都是很正常的。
　　这人在几家果园那里得了人心，就开始给果农们联系农药订购，他凭借着果园老板的信任，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
　　但时间久了，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虽然费继峰在一开始把这些农药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使用，人们发现这东西也没比自己寻常订的好用多少，价格还贵。
　　有人想去退掉后续的订购，谁料这人甩出合同，说什么违约要赔钱，好在只签了两年的合同。现在村里大多数村民都不待见这人，最一开始雇佣他的那三家果园老板，碍于这人从前真的给果园解决了实质问题，所以一直都没说什么。
　　也是当初请人回来，为了把人留住，就签了三年的用工合同，条件又给的十分丰厚，一时半会还真是不好赶人走，好在合同期就剩两三个月了，老板们琢磨着，时间一到，就不再续约了。
　　所以费继峰这段时间在村里也是做最后的蹦跶，他一个外人在关系盘根错节的乡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大爷叹了口气，“乡下日子苦，城里人都不愿意来，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愿意在这长干的技术员，谁能知道心思不正。”
　　“咱们现在也发展起来了不是，以后愿意留在这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她这话倒是不假，自打密山种起第一棵果树，就意味着这里与其他偏僻山区不同了。
　　贺芝言从前来过这边，那时候密山区还是一个山道盘踞的贫苦地方，虽然距离汉口市直线距离很近，但路况不好，难以进出，需要绕道而行。
　　那会儿山里有三村两寨，寨子在大山里，更是难以进出且排斥外人，另外三个村相互之间的距离不远，但村户分离的很散，难以形成聚居群落，人们之间交流也少。而且大多数人家都依靠上山打猎和种植水稻生存，但这里本身的环境并不适合水稻生长，所以那会儿总体来说生活还是很艰难的。
　　五十多年前，本就繁茂的汉口市决定打通与周边山区的阻碍，与之建立更深切的联系。
　　贺芝言在山里，看着那些衣着板正的城里人将深山寨子里的居民一点点劝出来，然后测量密山的水土，在经过长期的实验以后，得出了这里适合栽种果树的结论。
　　他们教聚居的村民学习果树的栽种知识，他们和村民将一筐筐石土背走，慢慢凿出出山的路。
　　封闭的山区里互不交流的几个村寨，在贺芝言的眼底慢慢形成了一个完整团结的村落，而之前来到这里的几个年轻城里人，也慢慢在这里安了家。
　　她不记得那三村两寨都叫什么名字，但她清楚的知道如今的村名就够了。
　　“你说的是，咱振兴村近十年发展也不比城里差。”张大爷感叹。
　　一开始是组织帮忙修路，到后来是村民们自发集资铺路，板正的水泥路从村口通到家家户户的门口。再后来城里兴起了下乡体验的浪潮，村里有人合计，咱们村离城不算是最近的，但环境一定是最好的，于是有人主动到城里宣传拉客。
　　起先城里的客人还需要村民租大巴车拉回来，慢慢的有客人主动驾车过来，再后来，你猜怎么着？
　　城里的公交车直接通到村口了！
　　这些变化在贺芝言的眼里是一段算不上长的风景，但在张大爷乃至全村子弟的眼里，那是翻天覆地的的改变，甚至足以改变他们的一生。
　　贺芝言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啊，她喜欢这些坚韧不拔的人类。

　　人类每时每刻都是坚韧的吗？那也不一定，累了打个盹也是难免的。
　　回到小房，工作间的屋门大开，房内的两台电脑显示屏亮着，坐在桌前的人一手放在鼠标上，一手搭在键盘，屏幕的文本框里乱码走了十几行，还在继续增加。
　　沙发上两个焦糖团子趴在一起睡得正香，屋里唯一一个人的头一点一点，显然也睡着了。
　　贺芝言无奈，她就料定这人下午会困。现在天气还热着，饭后本就容易困，更别提她还起了那么早帮干活。
　　她轻轻拍拍苏橙的肩膀，女生猛地直起身子，“老板。”然后手忙脚乱的删除文本框上的乱码。
　　“回房睡半个小时去。”
　　“没事，不用，我不困。”苏橙语气铿锵有力，把沙发上的两只小狗都吓醒。
　　“去吧，不然下午打盹可扣你工资。”她说笑。
　　扣工资是不行的，可以给的少，但是绝对不能扣工资。打工法则深记在心，苏橙几乎是飞似的奔回房间，还留下话音，“我就睡二十分钟！”
　　果园文职方面的工作不算多，除了客服工作需要大量的时间，其他事情她都能自己做。
　　和人打交道其实一份很费心神的工作，尤其是负责回答疑问的客服，那真的是可以遇见形形色色的人。贺芝言自己做了两三天就觉得劳神费心，她宁愿回神界，接受各种挑战。
　　所以，苏橙的出现真的是恰到好处。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她中午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用来吃饭，八点到下午五点都要待在这间屋子里面对着电脑屏幕，回答各种问题。
　　贺芝言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窗外的小花园，顿觉心情好了很多。
　　就算是回答奇葩问题也不会觉得无语呢。
　　她想了想，为了员工心理健康，小花园可能还需要再好好布置一番，还有窗前的空地也不能浪费。
　　这间办公室或许也可以再装扮一下。
　　没等她在脑海里构想一番呢，苏橙已经换了一副神清气爽的面貌出来了。
　　“我来，我来。”她走到桌前把贺芝言给换下来。
　　贺芝言扫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这人说二十分钟还真是一分钟都不差。她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张交通卡递过去，“给你办了张交通卡，里面有两百块的交通费。”村里有大巴车，但大巴一般直通市区的客运站，要是出门还是公交更活泛，更何况进了市区也要乘公交地铁的。
　　“谢谢老板！”苏橙激动。
　　“应该的。”谁让你这么便宜呢。贺芝言想，她可不要做无良资本家。
　　“老板你真的是太好了，真的，你是我工作这么多年来遇见的唯一一个这么这么有良心的老板。”她一边敲字一边说话，语速不慢，生怕被人听清似的。
　　贺芝言听笑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呢。
　　“我都想嫁你了，真的，哎，男人有什么好，还是女老板香香。”她碎碎叨叨说着，敲字的速度一点也不受影响，反而更快了，好像发泄出了很多不快。
　　贺芝言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但她由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推测出了苏橙之前的遭遇，想到这人挂枝头的毅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咦，这还是头一个说有坏果的客户呢。”苏橙将客户反馈回的图片放大，贺芝言闻言也凑了上去。
　　苏橙叨咕，“我咋看着不像咱家的猕猴桃呢。”她往边上挪了挪，方便贺芝言看得更方便，“老板你看，我觉得这个头不对劲，颜色也不太像。”她在果园呆了这么久，也熟悉了大部分果子的外形。外在个头饱满是其一，第二就是每一种果子的果瓤都很漂亮，有一种插画的失真美。
　　就说这红心猕猴桃，红心部分像剔透的红色晶石花，中心发散出来的暖白线宛若水晶折射出来的光线。但果肉沙且软，十分香甜，皮还特别容易扒，完全不用对半切开后用勺子挖。
　　“确实不像，你让他把果子切开发来看看。”
　　“好。”
　　几分钟后，那人将图片发过来了，切开看更明显，红心颜色浅淡不说，连黄绿的果瓤都透着几分生硬。
　　那人不仅发来了图片，还说了一大堆有的没得，说什么辜负顾客的信任，挂羊头卖狗肉，让退钱。
　　没等贺芝言说话，苏橙立马开轰。
　　[你好，经核实，这并非我店出售的果子，我店绝无虚假卖货的可能。顾客您是不是不小心把别家的果子错拿了呢？]
　　[你的意思是我骗你们钱？]
　　[如果是我店造成的损失，我店会如实赔偿的。]
　　[等着差评吧。]
　　不一会儿，后台就接收到了退款申请和评论提示。
　　评论里，这位顾客不仅发了烂猕猴桃的照片，果盒里的其他果子看上去也瘦瘦小小，看上去失了水分似的一点都不新鲜，与其他评论里的照片截然不同。
　　“这个人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苏橙愤愤，然后将聊天截图发到下面的回复里。
　　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苏橙却显得斗志满满，先是拒绝了对方的申请，然后发布了几张打包时候的实拍图。
　　因为是限量售卖，所以每天打包后都会给果盒拍照再封箱，然后有对应的标号。
　　一开始苏橙也不理解贺芝言这样的做法，现在却是明白了。
　　贺芝言看她处理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于是拍拍她的肩膀就出门了。她下午还有课，收拾收拾东西就该回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