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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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已问空王了，箭急光阴一任催。朝来庭下，光阴如箭，似无言、有意伤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今日便是新门派悦木芝门主陈埃邀请各派修士前往苍灵山攀山赏景的日子了……还是丑时，外边漆黑一片。
邀约说是辰时，离现在还有两个时辰。
邱玉躺在万淰殿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皮过一阵便跳动几下……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思及再三，他还是继续阖上双眼，全身放松下去，又陷入睡眠之中。这几日，他没有以打坐来替代睡觉，都是云爻吩咐他不要太劳累，尽量多睡……
……
卯时的最后前半个时辰，云爻已穿戴好衣冠，踏出了万湮殿，这个寒冬，雪下之后就没再停过，时大时小，时多时少……
他轻手轻脚地将万淰殿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缝，侧身进去。才刚刚走近一两步，邱玉就被惊醒了……
他突然睁眼，撑起身来，“师尊……”
“你醒了？”云爻觉得自己的动静已经够小了，几乎不是别人能够发现的程度，可邱玉还是被他吵醒了……看来是没有睡好。
他直接去到床幔之前，捞开一角，邱玉虽是半撑在榻上，却是看得出满脸的焦虑情绪。
“玉儿。”云爻坐在榻上一角，伸出手背去探他的额头。
还好，体温是正常的，不过稍微有些凉……
“躺好。”他用手微微抬起邱玉的后背，让他顺势躺下，又给他盖好被子，“别乱动，等我。”
说罢，他就起身离去了，剩下邱玉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
待云爻再回来时，手上提了一食盒。
他先是前去查探，这次邱玉睡得很安稳，许是他之前来看望过他的原因，这让他不再担忧。
“玉儿，起来吃早膳。”云爻挂上一面的床幔。
“嗯……”邱玉听见了他在唤他，只是迷迷糊糊的答应一声，再翻了个面，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床太暖和柔软，这让他的侧着的小半边身子都要陷进去了……
云爻见他这一幅骨软筋酥的模样，无奈之下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地板上，伸手穿过榻上的人的后颈，缓缓抬起来。
邱玉也没乱动，睡眼惺忪，等云爻将他扶起，靠在一个软枕上。
“玉儿，昨夜怎么没睡好？”云爻打开一旁的食盒，清淡的早膳映入眼帘。
两碗菜粥，一盘下饭的土豆丝，还有一笼灌汤小笼包……这都是云爻从安食堂打包回来的。他自己也没有说先吃，而是带来准备同邱玉一起吃。
“不知道……”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可他后半句没有说出口来。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吃完早膳去洗漱一番，我们就该去苍灵山了。”
“好。”邱玉下了榻，同云爻坐在一张桌前。
……
用完膳之后，邱玉便去沐浴了。
出来时，冬日天冷，从热水中出来，带着一生的水汽……云爻见状，赶紧上前给他批上一件厚厚的毛绒大氅……用内力烘干他的湿发。
……
也是相同的时辰，万洺院的月盈早已醒来，内心无比的期待。他这次还是戴着前些日子珞爅给他的篾帽，周围一圈环牵的白纱遮住了寒风。
天才微微亮。
他又路过之前埋锁与钥匙的雪坑了……这次雪堆得比之前高得多，但他还是能准确无误的找到那个位置……
他想了一想，要不然……就把锁还给珞爅，反正他之后应该不会再锁门了。
月盈蹲下身子，双手快速刨那个坑。可是刨了一般的深度，都还没有发现自己埋的那把锁的印迹……
这……不应该阿。
他再使力地刨坑，由于眼前有白纱遮挡视线，他就捞起一角，将脸露在外面。
……
“怎么就找不到了呢。”他在喃喃自语。
会不会是他记错位置了？想到这里，月盈又换了个旁边的方位，继续挖雪……反正他认为就在这一团里头。
挖了半刻钟，身后抛开的雪都有蹲着的他小半个人那般高了……他的两只手都快冻僵了，十指的指尖泛红。
*
珞爅如今正窝在万汾殿内殿的软床上，寒风彻彻，他也不想躺在凉亭中挨风受冻。
他只是倒在床上，却没有呼呼大睡……他在想，今天这个日子，月盈恐怕早已起来缠着他了，怎么还没来？
算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虽满心的不在乎，可还是坐不住，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这傻子，不会在找锁罢？！”珞爅一手捂额，感觉头都快炸了……他下榻撑伞准备出门找他，出万汾殿是，瞟见了那日他从雪堆里捡回来此时正挂在门上的锁，上面还插着钥匙，一同取下来带过去。
……
月盈还在刨坑，一大片的雪地被他刨得只剩地砖。每刨一下雪，身后就会多了几摞白雪，越堆越多，就快要把他整个身子都给挡完了……
珞爅在后边瞧着，怎么看他刨雪的姿势，越看越像……狗呢。
“月盈——”他喊他一声。
刨雪的人回了头，“珞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料之外，许是没有料到珞爅会来找他。他转过身，珞爅发现他的十指也被冻得嫣红……
他来不及反应，不滚不顾地就冲上去了，蹲在月盈身旁，“你做什么？学狗刨坑吗？”
月盈：“……没有。”
“傻子。”珞爅拉起月盈，谁料对方蹲得太久，站起来是眩晕一阵，腿脚无力，就要往后倒……珞爅一把抓紧他，接下来的一幕，便是月盈撞入了珞爅的怀里。
“起开。”他无情道。
月盈努力站稳脚步，才勉强撑起身来。
珞爅拿出藏在身后的一把锁，孔里还插着钥匙，他提在手里晃了晃，发出一阵声响，明知故问道：“是在找这个嘛？”
月盈看见了，点点头。他连撒谎的能力都没有……
“你知道么，”珞爅故意顿了顿，月盈疑惑地抬头看他，“只有狗，才会把自己觉得喜欢的东西，埋在地下。”
……
月盈听后一怔，才缓缓道：“哦……我不喜欢。”
“你要承认自己是狗？”珞爅挑眉端倪着他。
而身前的人只是摇摇头，“我们……该走了。”
“你不吃早膳了？”
“不用了。”
他只能看着月盈转过身，一步步地往前走……却走得很慢，踏在雪上。
“你走反了——大门在那边。”他朝着他的背影呼喊。
只见对方的脚步一顿，徐徐转过身，又从他身旁掠过……珞爅隐约瞥见，对方的鼻尖有些许红了……
他快步跟上去，调侃道：“怎么，就这么经不起打击？”
可这一句调侃换来的只是月盈的不说话，以及越走越快……
*
千仞教大门口，有两架装饰雍容典雅的马车，云爻正在车上，转身迎接跟在他后面也准备上车的邱玉。
“玉儿，手给我。”
“师尊，我自己可以的。”
他虽是这么说，还是抬起手等云爻扶着他上来。
上来之后，邱玉注意到站在门口观望到一切的月盈，朝他微笑一下，就拉上了马车的帘子。
而另一边，珞爅早已上了马车，也没管月盈如何。
月盈也没抱怨什么，而是默默地来到马车前，上去的地方没有梯子，马车的脚踏高度到了他的腰身。他艰难的抬上一只腿，慢慢爬上去。
马车内的珞爅不但见之不理，反而倒在了马车上的横椅上，准备休眠……
最终月盈还是得靠自己，攀上了马车，两手掌相互摩擦拍掉了灰，又拍拍衣袍上沾染上的尘埃。
“珞爅。”他喊他一声。
“又怎么了？”他满脸的不耐烦，未坐起身。
“你觉得，这世间有公平之事么？……”月盈也落座在与珞爅相对的横椅上。
他前段日子，去邱玉的万淰殿拾花品茗，闲聊之际，这才知道邱玉以前的身份，竟是一位小倌。
“……”
他已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直接给了他一个答案：
“人家邱玉刚进来时可是干干净净，冰清玉洁的昂，不过如今，有没有被云爻行过不.轨之事那我可就不知道了阿。”
月盈听闻这句话怔愣一秒，撇过头去，捞开一小窗的帘子，却紧紧拽着一角不松开，拽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自己在内心强撑几分钟，终于忍不住……若是珞爅此时掰过他的头来看，一定能看见他的两只眼眶内已然充满了热泪，无比湿润。
可以他没有。他依旧躺在原味，闭着眼睛与世无争的状态……
一滴眼泪尘埃落定，从他的眼角滴落，原本温烫的泪水，经过风刀霜剑的洗礼之后，垂垂变为冰冷的温度……
……
这马车固然是隔音的，不过修士耳力惊人，两架马车又隔得不远，云爻邱玉两人将另一架马车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邱玉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泛红。
而云爻，冷下脸来，他此时只想让珞爅知道花儿为何这般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