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玉为尘

39、踏苍

　　——苍灵山

　　亘古冰峰高域情，玉龙持护纳西擎。白绫炫射扇山陡，绿雪移形甘海晴。半岭皑皑花缀景，一潭洌洌水飞琼。堆琼积玉几千叠。足盘厚地背擎天，衡华真成两丘垤。

　　各派修士齐聚一堂，不由被这苍茫一片所感叹。

　　雪域仙山秘境长，无人踏雾揽苍茫。嶙峋万仞终年雪，泻玉流穿古镇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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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欣赏美景之际，眼中只有那连绵起伏的雪山。唯独云爻一人表现出漠不关心，没有一丝观赏的意思……邱玉注意到他，走至他身侧，，低声关心道：

　　“师尊，怎么了？”

　　“无事。”云爻只是这样回答着。

　　可无人得知，此时他心中，一股魔气正怒火中烧，直击他根根心脉，就要冲撞开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在此时表现出异常。

　　心魔一旦爆发，本体失控，周围的人无一幸免，包括……他的玉儿。

　　“诸位——”一道声音猛然响起，响彻整片雪白山脉，有数声回声环绕……他继续说下去，“我便是那江陵新门派悦木之的门主，陈埃。”

　　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被他给吸引过去，只有江湖前两派，千仞教与鹫瀹峰的人不屑一顾。邱玉只瞥了一眼，他现在的直觉便是云爻看起来不大对劲。

　　应该只有他发现了，毕竟其他人都不敢往这边看。

　　月盈此时站在珞爅身旁，他还在抬着头观望远方的一大片苍白。珞爅也没张理他，无意之中瞟见了云爻面部看起来不太自然。

　　嘁，又在和他的小徒弟搞什么暧.昧……等等，这是……心魔……

　　他突然反应过来，对还在赏景的月盈道：“待会儿进山别乱跑，跟着我走。”他要在无外人的地方为云爻压制魔气。

　　而对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还在继续赏雪景。

　　“听到没？”珞爅见他没啥反应，一把揽过月盈的左肩，将他匡入怀中。

　　他这一句虽然说得不太大声，可修士耳力惊人，还是被不少人给听到了 ……

　　“珞医圣，不知陈某讲得，可有什么不妥之处。”陈埃问起他。

　　原本只有几双眼睛，现在有几百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珞爅：“没，只是让我怀里这个傻子注意安全。”他说罢，低头看了一眼月盈，对方满眼的迷惑不解。

　　“珞医圣对您的道侣甚是关心啊。”陈埃默认为了月盈是珞爅的道侣。

　　“不……”珞爅刚想否认，又想起不能被旁人怀疑云爻不对劲这一事，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他选择了改口，“啊对对，得多关心他嘛，不然待会儿走丢了该如何是好？”

　　说完，他还将怀里的月盈又搂紧一些……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珞医圣有道侣？”

　　“不知道，突然爆出来，惊呆我了……”

　　“有一说一，这珞医圣的道侣长得眉清目秀的。”

　　“我还是觉得云教主的徒弟更好看……”

　　“嘘——当心被听着，做成人棍！”

　　众人议论纷纷，喋喋不休……

　　“诸位——”最终还是陈埃来重营安静氛围，“在座诸位，都听我说。今日，众多修士齐聚一堂，齐赴这苍灵山，我们最终的目的，便是寻找这山顶之上的古墓，能让我们一步登天的法宝。当然，在登山的过程中，自然也有无数的的灵品，请诸位分头寻找，也不要落单，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若不是云爻此时心魔突发，一直在心中强忍，表现出正常姿态，他一定会回怼陈埃道：“本座有什么目的，还需要你这个蝼蚁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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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陈埃讲完之后，众人分头攀山，大部分是同一个门派的人走在一起。

　　而此时，珞爅终于不用再装模作样揽着月盈了，手臂都有些许酸了……他收回手，猛甩了几下……

　　“阿爅，我们现在去哪？”月盈望着他。

　　珞爅一顿，他不会把刚才自己说的话当真了罢……

　　“去找云爻。”他说完就走。只剩下月盈一人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周围其他人都去找道路上山了，云爻站在原地平息心境，邱玉就在一边陪着他，他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师尊，你可有哪里不适？”他关怀道。

　　云爻没有否认，而是点点头，他此时已经不想再瞒着他了。

　　“喂——”珞爅移步至他身前，“老寒腿又犯了？”

　　云爻：“……”

　　邱玉：“？……”居然是老……吗？以前怎么没有这种情况。

　　“师尊，你要不然找个地方坐坐，我给你捏腿。”

　　云爻撇过头，看着他，“你当真了？……别听他瞎说。”

　　“噢……”原来是珞爅编出来的。

　　趁他们谈论之际，只见珞爅手指间夹了一根银针，刹那间扎进了云爻的后颈椎上……他下手可谓是快、准、恨。邱玉看见了，也明白珞爅这是在帮云爻抑制，即时他不知道云爻究竟得了什么病……

　　这一根针直接没入了一半，一针见效，云爻之前的症状浑然不见……

　　珞爅一下子把出了针，他行医几百年，技术精湛，针尖没有碰到云爻后颈的血管，拔出来的针自然也没有沾上血。

　　“真根针只能管一个时辰，你最好找一个无人之地，炼出……”他看了一眼邱玉，对方正全神贯注满眼都是他的师尊，可珞爅终究还是把“实体心魔”四字咽在了喉管。

　　【还有……别告诉他。】

　　这几个字回忆在脑海……既然云爻自己没说，那他还是不要爆出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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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行走在一起。

　　小道之上积雪甚多，一步一个脚印，就快要将整只脚陷下去了。

　　被扎了一针的云爻，此时就像个无事人一样，走在最前面，还转过身伸手扶邱玉上来……邱玉一心只担忧他的身体，可对方一直在说自己没事……

　　邱玉遇到高处的石头，两步就轻松上去了，云爻依旧要扶他一下……可月盈一个人走在最后，又不会武功，要爬上跟自己几乎差不多高的石头，上面还沾上了白雪，根本抓不住，这何其困难。

　　本指望着珞爅能来接一下他，可他走在自己身前，只顾个人，扭头就走，完全不管他。

　　“珞爅……”他在低处唤他。

　　被呼唤的人就当作没听见，最后还是邱玉回头把他拉上来的。

　　“月盈，你走前面罢。”邱玉对他道。

　　“多谢……”

　　最后还是云爻走在最前，月盈在第二位，邱玉第三，珞爅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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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笼云遮缥缈中，浑然浩气贯苍穹。千仞削，山河座下，万丈云遥。百尺风，沧松麓野，一人独高。天山积雪处，仙家烟火飘。日月移，大梦春秋，今更几度。

　　玉尘多布，仙藻四散。冰封雪飘之上，四人留下足迹，好似雪泥鸿爪。

　　山顶路程的一半，四人寻到了一山洞，不算太大，却也能遮风挡雪……

　　洞里，邱玉掐诀捏在外面捡到的干柴上生火，鲜红的火焰照亮一方，终于有些光亮。

　　而月盈此时正在离火焰最近的地方，只有一寸之远。

　　珞爅瞥了他一眼，道：“你离那么近，也不怕烧到衣角？”

　　月盈只是摇摇头，解释道：“我怕黑，亮一点，才不会怕。”

　　他低着头，一直注视着燃烧的火焰，珞爅也不回复下句。

　　云爻坐在他对面，月盈突然抬头问他：“云公子，你真的有老寒腿吗？”

　　珞爅本来一旁观察山洞内石壁上的形状，总感觉有些许奇怪……听到这话，他直接笑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爻啊云爻，老寒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哈哈哈肚子都给我笑疼了哈哈哈哈……月盈，你怎么不说他宫.寒呢哈哈哈哈哈哈……”

　　云爻：“……”

　　月盈有几分疑惑，回头看着蹲着的，手扶石壁，低头狂笑不止的珞爅，问他：“不是你之前说他有老寒腿嘛？……”

　　“我没有……”云爻冷下眼，盯着珞爅，咬牙切齿道。

　　听他补充这一句，原本准备歇下来抑制笑容的珞爅再一次喷发出来：“我说啥你就信啥呀，哈哈哈哈傻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珞爅。”云爻此时此刻只想撕烂他的嘴。

　　他察觉到云爻凶狠的目光，捂着腹部，边走边说：“哈哈哈我出去笑哈哈哈哈哈嗝……”他果真往洞口走了十几步，不过还没有完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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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看了一出好戏的邱玉此时正在憋笑，但他更多的是对云爻的关心。

　　云爻瞧着他抿成一条缝的双唇，无奈叹了一口气，道：“玉儿，我真没有老寒腿。”

　　“我知道呵呵……”邱玉一张口便憋不住了，他还是强咳两声，正经道：“师尊现在好些了嘛？”

　　云爻伸出左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撑住下膝，想着他就不该与这嘴碎、脑力不好的珞爅呆在一个山洞里……这就叫作珞爅久了就真成落寞了……

　　他看着邱玉的双眸，“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