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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南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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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泱集,难殃及。
邱玉紧紧跟在云爻身后,这才刚踏入修士集会,江苋妤就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搞得好像这南泱集是她召开的似的……
她往云爻身边凑近,客气道:“云教主,前些日子……”
“不必再提。”云爻打断了她的客气话。
“好咧,那……那封信,您应该收到了罢。”
云爻瞥了一眼,敷衍一声,不再理会她,而是拉着身后邱玉的衣袖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苋妤又再一次贴了上来,不过她也不敢离云爻太近,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热情地介绍:“云教主,给您安排的位置在这边,请随我来。”
她怕不是真把南佑山当成西沧山了……
云爻自然也没拒绝她的领路。
只不过,尴尬的一幕发生了——那位置上只有一个蒲团,意思是,云爻与邱玉其中有一人需站着。
江苋妤很有眼力见,忙不迭解释道:“这是按有多少个来参加的门派算的,所以只有一个,还请云教主稍等,我再去拿一个来。”
“跟他说。”云爻将邱玉拉到自己身边,意为江苋妤不仅要在云爻面前低头,还要在他的徒弟面前表现出恭敬……
“那便多谢江宗主了。”邱玉拱手作揖。
江苋妤微笑以表回礼,看来这位小公子还蛮讲理的嘛。
云爻坐在蒲团上,他的位置几百年来一直都在正中间。邱玉暂时先站在他身旁,听见云爻问他,
“方才江苋妤还没将蒲团拿来,答谢作甚?”
这、这不是基本的礼仪么……
“下次不必将她放在眼里。”云爻对她带着十二分的不屑。
“为何?”邱玉有些许疑惑。
“实力不够。”
……
强者之间,不讲究什么礼仪之说,谁更强,他就要被众人尊敬,万人之上,地位如天;弱者,自甘被欺辱。
只有成为强者,才不会被他人忽视。
对话之息,江苋妤很快就将一个上好的蒲团拿来,递给邱玉。
“多谢。”
完事之后,她也不便多打扰了,自行告退。
拿来之际,云爻将自己的作为往边上挪了两下,给邱玉腾出更多的空间。
但邱玉最终还是选择在边角坐下,离云爻足足有三尺之远。
云爻:“……”白腾了。
……
再过一刻钟,所有修士全部集齐,纷纷落座。
为首的门派桌上都有果蔬之类的,例如话梅、菩提、荔枝……
果不其然,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云爻旁边的邱玉身上,不过也不敢多看……
比试正式开始……有意者可以自愿上台,两两一组,胜者留下,若是表现得好,给某个门派留下深刻印象,那便要看宗主的心情,是否愿意破例收他为徒。
第一位上来比拼的散修善于近战,而他的对手却擅长远战,这可是一场好戏……
那人趁其不备以自身最快的速度靠近敌人,却不想对手竟如此强大,巧妙地躲开了他的攻击。
周围有凉风阵阵,形势紧张。
周围的人都替他捏了把汗……不负众望,他再一次考前,用内力抵挡住对手的层层攻击。
内力强大者,必胜之。
对手虽招式巧妙,却输在了拼内力之上。他后退几步,拱手作揖,“承让了。”
“彼此彼此。”
……
这一头打得天翻地覆,而另一边却好像田野生活……
云爻正一颗颗剥着荔枝,去掉樱红的外壳之后,还对半掐开,取出褐色果核……
桌上,正对着他的位置有一瓷碗,云爻每每剥完一颗荔枝便将其果肉放进去,有时会边吃边剥……不过更多的还是在碗里的。
比试进行了一轮又一轮,邱玉每一轮都认真仔细地观察,就在这一轮找到了他最满意的对手。
“师尊。”他转头向云爻示意,看见云爻手里正捏着一颗红彤彤的荔枝。
“去罢,尽力而行,切勿逞强。”云爻嘱咐道。
“嗯。”
他一上场,本来某些沉沉欲睡的看官便打起精神了,眼睛都擦亮了。
“快看,这是云教主的徒弟。”
“也不知他实力如何……”
“能被云教主看上的,天资自然是极好的!”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几句,又立马坐端正,安静下来。
“铮——”
临江仙出鞘,铮铮鸣声在山峰回荡。
银白色的剑身极其亮眼,剑柄上有金色绣纹,柄身为瞳棕色,被邱玉的纤纤细手挡了大半……尾部还有一个浅蓝色流苏修饰。
这把独一无二的剑,是剑中精品。
“我只来这一局。”邱玉先说清楚。
他只是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与他切磋一番,来看清自己的实力……
恰巧,那对手也是好胜,丝毫不流露出畏惧的表情。他也随之举起自己的配剑,与普通的不同,竟也是把灵剑。
两剑交错在一起,发出“咣当”的碰撞声音。
但比较下来,还是邱玉的剑气更加凌厉,引人注目。
周围一圈都有树,它们的枝叶被临江仙散发出的剑气惹得狼狈不堪,摇摇欲坠……在场还有不少的修士,被这一层层内力震得不敢靠前,有的甚至还举起手臂遮挡袭击过来的剑气。
邱玉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如何收纳剑气,免得误伤他人。
……
最后一击!山河浩荡,鸣声作响,响彻整片南佑山。
邱玉赢了,而他第一件事,便是回头望远方还在低头,手剥荔枝的云爻……对方察觉到了他炽热的目光 ,抬头笑了笑,朝他招了一下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邱玉很听话地跑过去,在原来的座位上落座。
本来还以为对方会给他什么夸奖,结果没想到云爻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继续看下一场比试了。
看来师尊认为自己赢是命中注定的……
邱玉莫名的有些许失望,低着头注视着自己左手腕上的白玉镯……谁料下一秒,自己的桌前发出哗哗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一碗皓白的荔枝果肉映入眼帘。
是云爻将方才一颗一颗剥了许久的荔枝肉推到了他面前,碗里还装上了一把木叉。
邱玉惊喜地偏头看他,然而对方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强装镇定地看着擂台。瞄了一眼,他的手指上还沾有几滴白色的汁水,面无表情地拿起湿手帕擦拭几下,干净之后将帕子撂到一旁。
“多谢师尊。”他满脸的笑容,毫不掩藏。
云爻侧过头,躲避了他的目光,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咳,别看我,看比试……”
……
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有修士满面的羡慕之情——当云教主的弟子,还有这种待遇?……
也有修士带着妙不可言的心思揣测着……但却没有说出口来。
比试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位女修士上台挑战,英姿飒爽犹酣战,将一位大汉重重摔在地上,这样的女侠已经很少见了,台下的人擦亮了眼,参差不齐的掌声,让她格外自信。
“还有谁要上来单挑我的?尽管放马过来!——”她扬声示威。
接下来上台的人,都一个个败在她的手下……
“你有没有什么中意的门派?”江苋妤突然的问话,打破了台下的寂静。
“这、难道她就是第一个要破例入门的人吗?!”
“照这情形,应该是的。”
……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相互讨论。
“不知道。”她回答道。
机会来了。
“那你看流光派怎样?在西沧山,离京城也不远,挺方便的。”江苋妤上前,离她极近,她可不能失去这一个人才啊。
“我是江南人。”
这话一出,正在吃荔枝的邱玉呛了一下,咳出声来。
云爻见状伸手抚拍几下他的后背,递了一张桑皮纸给他。
“这是那个卖簪子的姑娘。”他擦净了嘴唇,偏头对云爻解释道。
原来如此。
说到簪子一事,邱玉才注意到这几日来云爻便一直戴着自己送给他的玉簪,就没有换过……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地浅笑。
“江南?江南是有点远了,不过你只要长期住在西沧山,回不回去也无所谓了。”
“我还有一位老母亲。”
“那……把你母亲也接来?”江苋妤不放过一丝缝隙。
“她就在现场。”
“那你愿不愿意入流光派?包吃包住,还能给你母亲安排一个住处,免费的。”
最重要的是,免费的。
“可以。”她可总算是答应了。
……
这一次赛程一直进行到夕阳西下,南佑山位置较高,比试完结过后,众人纷纷在山崖边看日落,火红的夕阳将半边天都染成属于它的颜色,仿佛在宣告着这是它的领域。
夕照红于烧,晴空碧胜蓝。
邱玉没有前去凑热闹,只是在远远地观望着。
“玉儿,我们回去罢。”
邱玉点了点头,起身准备下山。
……
在半山腰,两人又遇流光派……但这次喊住邱玉的不是江苋妤,而是她新收的小姑娘。
“公子,请等一等——”她快步走至邱玉面前。
邱玉转身,看见是她之后,语气平缓道:“怎么了。”
“公子,我名唤姜珈,那次雨天,多谢你了。”
“没事,没想到姑娘伸手如此了得。”
“你应该就是邱玉吧,我听别人提起过,”她又看了一眼站在邱玉身旁的男人,“他就是你的情郎?”这句话她说的声音极小,不过在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哪能听不见?
云爻听见她这般问,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儿……大道不逆。
他在自己内心深处发笑。
而她身后流光派的人听了之后,眼睛都瞪大了,这、这小姑娘,怎么什么都说出来?!
“不、不是,他只是我的师尊。”
“那你怎么还把玉簪送给他?人家都说,簪送情郎,以表心意。”
“真的不是……”
“不用解释了,我都懂。愿二位青丝缠结,白发到老!”她说完这一句,就往山下跑了……
邱玉现在都不敢直视云爻了……
恰逢这时,有一老婆子上前,一把拉住了云爻,而后者也没躲开,他认出那是在霞浦山云林寺卖花茶的妇人。
看来这便是姜珈的母亲。
“小伙子,方才在台下我就见你眼熟了,没想到又见面了,”老太自顾自地说着,“你是什么人呐,坐在最高处。”
老太不懂江湖,只是见云爻仪表堂堂,有男儿气概……
“刚刚跑过去的那个就是我闺女,是不是很漂亮,还会武功,娶回去呐,给你生大胖小子!”她一脸笑眯眯的,满脸的褶皱更加突出了。
“我对她无感。”云爻终于开口了。
老太一听他说这话,就不高兴了,瘪嘴阴阳道:“瞧你这话说的,相处久了不就有感觉了嘛,我女儿那么优秀,嫁给你阿,就是你的福气,你要知足!”
云爻抽出手,摆脱她的拉扯,“不必。”
花自飘零水自流。他心中有数。
老太见没有希望了,叹了一口气,偻佝的身影在青台阶上格外孤零。
……
邱玉本想向那姜珈解释清楚,但她一溜烟儿地就跑了,人影都看不见……而原本在一旁隔岸观火的流光派,现在也不见踪影了,只剩下他和云爻呆在原地。
云爻看着邱玉脸又开始微微泛红,耳垂都呈嫣红了,知道他现在处境尴尬,不好意思开口,便主动当作不在意,找了个台阶给他下,
“回去了。”
只不过这一声装过了,语气略微冷漠了,而且他还先转身走了……
他……这是生气了么……
邱玉皱眉,默默跟在他身后。
……
傍晚,两人才抵达千仞教。
邱玉没有立即会万淰殿,而是望着云爻回万湮殿的背影,思考自己该如何开口。
难堪之后,更多的是失落……
云爻踏入万湮殿之后,准备关门,瞧见门外邱玉站在远处,虽然是黝黑的夜晚,暗处没有灯光,他还是依稀见得一个白色的身影,有一双惹人心怡的杏眼,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于是他决定将大门留了一条缝隙,他若是想进来便进来罢。
若是他不来,便全当是自己自做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