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千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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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灼灼柳鬖鬖，春色满江南。
这些日子以来 ，云爻与邱玉居住在江南的一家客栈里，有时会早起去早市吃早点，有些时候又会直接在客栈一楼吃……
今日天气晴朗，清晨有朝阳，邱玉安祥地眯着眼睡在床榻上，云爻就在一旁打坐。
邱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手揉了揉，侧身看着云爻的身姿，虽然闭着眼打坐，但他身着一身雪袍，尽显一副仙姿。他的鼻子很挺，有一个薄唇，明显的下颚线勾勒整个侧脸，可谓是玉树临风。
“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很好看……”邱玉在嘴里嘀咕着。
可恰巧就这一句，被云爻听了进去，他忍不住地将嘴角上扬……邱玉没瞧见这一幕，还将半边脸都埋入软枕里。
邱玉就有着这么一个习惯，他认为这样很有安全感……
云爻起身走到床边，知道他醒了，故意俯下身来，距离他耳朵一寸的位置道：“玉儿，还不起来？”
说话的声音离他太近，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周围……邱玉将自己身前的被子拉得更高，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出来。
云爻被他这种幼稚行为给逗笑了，他今年几岁？这个问题云爻倒是没有注意过，于是他好奇地问：“你今年几岁了？”
邱玉还以为他在给自己开玩笑，被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六岁了。”
云爻直接笑出声来，往下扯了扯他盖住眼睛的被角，轻笑道：“我是认真的，玉儿。”
“哦。那我有十六岁半了。‘
原来如此，还是个小孩子……
“那玉儿的生辰在何时？”他又追问道。
“嗯……”邱玉想了想，已经很多年没人给他过生辰了，自己都快忘了这一天，“在九月份。”
“几号？”云爻成功拉开了他的被角，露出一只眼睛出来。
“忘了……”具体是几号邱玉暂时想不起来。
云爻听后没再多说，只是将他的被子再往下拉，只到露出邱玉的鼻尖为止。“知道了，别闷着。”
“那玉儿哪天想起了记得告诉我。”
“好……”邱玉的嘴还埋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他好像丝毫没有要起的念想，云爻便提醒他道：“快隅中了，还不起？”
而对方只是撒娇一般小声恳求：“不要……”
平日里邱玉很早便起了，而今日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这让云爻不由疑惑……他用手探了探邱玉的额头，“是身体不舒服么？”
“不是的……”邱玉今日总是拖着尾音说话。这么说来，那便是有问题了……
云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后，掀开他的被子……随后邱玉羞恼地想躲避这个现实，他不知所措……
一片雪白衣衫色泽变得更深，让邱玉觉得不太舒适，恐是怕云爻看见自己的丢人之幕，才不愿下床的罢。
邱玉感到有些羞耻，想扯过棉被盖住，但这个行为是不可能的，因为云爻早就将被子搁置在一边了……他面无表情，觉得没有什么。
但邱玉此时极其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十六岁情窦初开的他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
沉默之际，终是云爻开了口，“我带你去山泉沐浴。”
随后邱玉的腿弯被抄起，云爻丢了一件外袍在他身上，刚好盖住那不堪入目之处。
……
云爻当初来时就看好了，这客栈之后有一处泉水，连着绿山竹林。小泉上有雾气，如那日山上的云雾一般缭绕，有翠竹环绕泉池，蒙络摇坠，此起彼伏……
他将邱玉抱入池中，缓缓放下。待他站稳之后，准备上岸。可就在这时，邱玉拉住了他的衣袖，带着一点羞怯，“师尊……我以前从来没有过……”
“我在岸上等你。”云爻揉了两下他的后脑勺，安慰道。
“可……我不会……”邱终于说出了他的心声。
“转过去，静心。”
云爻让他抵着墙，冲着山泉冷静，清净自己心中的杂念，自己站在他身旁为他输送灵力…….他如今只是他的师尊，云爻闭上眼睛，没有去看他。听着流水哗哗作响……
……
邱玉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他的呼吸声十分沉重，又害怕云爻听见。虽然云爻方才没有转眼盯着他，只是为他助力，自己还是感觉到尴尬。
完事过后，他的腿已经软了，没有力气站直了。控制不住重心地向后倒。
一旁的云爻见此状况，一把上前接住他，让他摔入了自己的胸膛 ……
他给他换了干净的衣物，让他坐在屋里的蒲团上，让店里的小二上了些吃食，又吩咐换洗了被单……
午时，邱玉喝完最后一口粥，终于有了精神。他决定忘掉之前的事 ，反正云爻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在意的样子……
云爻从楼下上来，顺便为他端来一道甜点——椰子冻。有弹性的乳白椰冻上铺满了椰子脆，还有几颗透明的椰果。一口下去，爽脆与嫩滑融合到了一起，还有浓烈的椰奶香，令人无限回味。
“晚上我带你去放灯祈愿，可好？”
“好，”邱玉答应得太快，又思考两秒，问道，“什么灯？”
“祈天灯。”
邱玉点点头，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吃脍炙人口的椰子冻……
……
今夜有一明月，不算太亮眼，只得现出一点点光亮。没有孤星，只有独月。可这天空却没有预料里的那般黑，更多的是火光……
夜晚的集市不输清晨一般热闹，甚至更加花天锦地。云爻牵着邱玉一路来到桥头，河畔上有不少佳人结伴而行，相约放灯……
抬头放眼望去，几千盏天灯高燃，照明整个黑夜。
“师尊，我们去买灯么？”邱玉便头问他。
“好。”云爻笑着回答。
——摊位上。
“瞧一瞧——看一看咯——上好品质的天灯，写上愿望就能实现。”
“各位佳人都来看一看咯——”卖灯的老板大声张扬。
他眼瞧着邱玉走上前，热情招呼道：“这位小公子，您要给您的伴侣买盏天灯嘛？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九十八，只要九文钱，您就能实现愿望自由！”
这老板有点太热情了，邱玉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道：“那、来一盏罢。”
这公子长得眉清目秀，他的伴侣一定也宛若天仙，简直是郎才女貌阿！老板刚拿起一盏天灯，就看见站在邱玉身后的云爻……眉目凌厉，一看就不好惹。
于是他毫不胆怯调侃道：“果然像公子这般温润如玉的人眼光都挺独到，住您二位长长久久！”
“谢、谢谢。”邱玉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他如今只想离这个热情的老板远一些……
他付过那九文钱之后，老板又介绍道：“两位不需要火折子么？那怎么点火？好巧不巧，我这里有，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九十八，只要九文钱，不打算来一个嘛？”
“不需要，多谢。”邱玉拉着云爻，快步离开了……
来到河畔，两人寻了一处风景好的位置，能抬头望见天上燃烧着的祈天灯，也能低头看见江中倒映着千灯模糊不清的斑点。
邱玉两只手抬着灯底的框架，云爻念诀起了一小簇火，缓缓燃烧灯芯，火势渐大，天灯内部被充起照亮，邱玉轻轻放手，灯火在不知不觉间越升越高，飘到黑夜中，与天空中其他灯火融为一体……
邱玉双手合十握拳，闭眼祈愿。在难以瞥见的角度上，他的嘴角在许愿过程中微微牵起……
祈天灯止不住地往上升，最后化成一个金黄的圆点，代替今夜失约的明星……
待邱玉睁开双眸之后，这才发现云爻一直看着他，他有些不解，不是应该看灯么？于是他疑问道：“师尊看着我做甚？”
云爻眼睛都没眨一下，细细盯着他的眸子，里面有万千灯火的影子，他温声道：“你就如你的名字一般，温润如玉。”
看来……那热情好客的老板的话全被他听了进去，邱玉有些无奈，“不是应该朝着有光的地方看么？”
这一句话，云爻没有给予他答复，而是以微小的角度将自己明显而突出的喉结吞咽了一下。
云爻这一方向背着光，邱玉没有看见……
河畔处风有些大，吹拂了邱玉的发丝，有一缕贴在脸颊上，风很轻盈，邱玉没有什么感觉 。
云爻伸手将那一缕发丝拿开，挂在邱玉耳廓后边。
“为何不向那老板说清楚？”云爻问他。
这一句话，却因为风声太大，邱玉没能听清，只听个大概，“什么？”他偏头凑近一些，还踮起了脚尖。
侧边的眉头快贴上云爻的鼻尖，发丝所散发出的清香萦绕在云爻鼻息，他怔愣一瞬，伸手环过邱玉的肩膀，瞬间将人一拉，带入自己的怀中。
又转了个身，两人位置互换，他替他挡住了冷风。
邱玉的额头贴上了云爻的脖子上，有些凉，但更多感受到的是温暖。他此时有些许发懵……在他的怀里，感受不到江边夜风的冷。
“师尊。”他的声音颤颤巍巍……
“嘘——别说话……”云爻说得很小声，几乎是窃窃私语。说罢，还将他抱得更紧，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下颚刚好抵在对方的发顶处。
邱玉从没见过云爻此般状况，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从他的语气上能听出，云爻此时不是很欢畅。他也只能伸手像对方环住自己一样抱着他，时不时轻拍两下……
……
时间过得极慢，万籁俱寂。他们选的位置有些黑暗，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今日放灯的人众多，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他们在万千灯火之下相拥……
邱玉也放松了身心，将整个身子都倚靠在云爻的怀里，轻闭上双眸，听江击岸的回声。
半刻钟之后，云爻松开了他，“走罢。”
两人跟着天上千灯照映的光亮，慢步走回客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千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