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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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已至，大雪纷飞，守路人不知路向，点孤灯相映冰面，寒冰晶莹剔透，有裂痕显现，一碎崩塌到底……
邱玉蹲坐在云爻身旁，而云爻懒散的侧卧在木塌上……冬日，他身上的梅花香更加浓郁了，这股香味在他浑身上下窜流，沁人心脾。
邱玉趁其不注意，稍微凑近了一点，用鼻子轻嗅，很香。清淡而不闷人。
“玉儿在闻什么？”云爻眼含笑意。
邱玉不曾想自己这般小心还能被发现，将腰板挺直，吞吞吐吐道：“师尊身上……有梅花的香味。”
不远处的窗户没有完全关完，还留着一条缝。凛冽的寒风一丝一丝闯进屋内，邱玉的一缕头发被拂起 ……云爻递给他自己的一件墨色大氅。
“穿上，别着凉了 。”
邱玉乖乖披在自己身上，系上一个蝴蝶活结。
“要是再冷就钻床上去。”
“师尊，我不冷。”邱玉就是嘴硬……
“不知上次是谁淋了一刻钟的雪后就发了一整天的高热 。”云爻故意提及十几天前邱玉发烧的事，弄得他不好意思。
邱玉那腼腆的性子，是铁定说不过他的，只得俯首听命……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便是云爻腾出一大半位置给他，而他在床上正襟危坐……
“玉儿，等初春之时，要下一趟江南。”云爻一只手撑住下颚，漫不经心。
邱玉偏头看他，问道：“去江南做什么。”
“带你去玩。”
……
珞爅近日没出现在千仞教，旁人发觉了也不会奇怪。只是邱玉不大熟悉，有一日，他去了万湮殿，云爻正在搞一团……毛线。
没错，就是毛线。这跟天下第一教派教主云爻可能不太搭配……
邱玉刚进去时便看见一条条青墨色的毛线缠在云爻手上，怔愣三秒后，才开口问：“师尊，这是在……做甚？”
回答的只是云爻两声掩饰慌张的咳声，“咳咳，玉儿不必管我。”
邱玉只好点点头，询问正题：“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珞爅了，师尊可知他去哪了？”
“他应是回他的医馆了，在剑南一带。”云爻边回答边梳理他手上缠绕的毛线……邱玉实在不忍心看见这一幕，走近一步，弯下腰与云爻差不多高，好心道：
“师尊，要不我来帮你罢。”
不行，玉儿这是在瞧不起我的动手能力 ！云爻在心里想着。
“不必 ，玉儿回去歇息就好。”他将邱玉打发走了……
——
剑南珞氏医馆。
虽是大寒，医馆却是比其他地方温暖得多。
珞爅一脸惬意地躺在一张摇椅上，摇椅有规律慢慢摆动着。他嘴里含着从千仞教偷偷摸摸搞来的花谷酒 ，吞入喉中，烈酒烧喉……
“嗯……云爻亲自酿的酒就是香阿。”他不禁感概道。
……
“珞医圣，有人找您。”有下人走至他身后，恭恭敬敬等候答复。
珞爅一脸不耐烦，“晓得了，晓得了，喊他等到起。”
来者是一位身着紫色华衣，披着深紫绒毛披风，看起来年轻的女子。浓眉大眼，端庄得体。通过她的眉眼依旧能看出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丽……
待珞爅看清她的脸时，立马站端正，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来，“娘……”
女子皱眉，瞬间伸手揪住他的右耳，大幅度捏转，骂道：“你这个孽畜，还晓得管我叫娘嗦？老子看你成天在外头混日子好耍得很哆嘛！”
“啊娘——疼疼疼疼疼疼——”珞爅两只手都并在一起捂住自己的右耳。
等到女子松手放开他是，耳朵已经被揪得透红……
“娘你就不能给我留个面子嘛，这么多人看着呢。”珞爅开始抱怨。
周围的下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你还晓得丢脸嗦？你看看人家云公子，事业有成，再看哈你自己，窝囊废一个。”
珞爅撇撇嘴，“早晓得当时就不要你们两个认识咯。”说罢，就倏地转身百里冲刺跑回了房。
……
——梅栗嫇。珞爅的生母，生得明眸皓齿，小家碧玉，对别人可谓是霸气侧漏，行为彪悍……珞爅家里人四代行医，但他的父亲不修仙，早已离开人世……他从小就害怕梅栗嫇，无论什么事都不敢当着她面回来。
不曾想她这次突然回来，耳朵都要给自己揪掉了……
……
寒冬的天黑得极快 ，看起来好像比盛夏快了一倍……这才午后没过几个时辰，天就变得黝黑了。
今夜同平常不一样，平日里的黑夜只得观乌云密布，而今日却有几颗繁星闪烁……
邱玉如今不需要云爻的帮助也能轻松上屋顶了，他一个人，披着云爻给他的墨色大氅，里面穿的是纯白衣衫，两者色彩相撞，衬托出一种黑白混沌之美，他坐在上面，也不觉得冷……
黑夜中虽有几颗闪烁的明星，却照不亮整个天空。
……
云爻在背后仰望他的身影，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上去陪他……
邱玉听着身后的动静，不用回头，也能猜出是云爻。
“师尊。”邱玉没往回看，他还是望着天上的那几颗星星。
云爻走至他身边，和他一样的姿势坐下。看着邱玉侧边的耳朵已经被寒风刮得有些许红了，关心道：“玉儿，被风刮得不冷么？”
邱玉听后只是摇了摇头。
云爻见他此时状态有点不对，离他更近了一步，在他耳边轻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邱玉还是摇了摇头，很小声的一句回答，“不是……”
可就是因为这一句话，云爻从中听到了一声哽咽……他立马紧张起来，果不其然，邱玉侧边的脸颊上滑下一滴泪水，留下了一条划痕。
他一只手将邱玉的头转过来面对自己，注视他一双朦胧的杏眼，温声问道：“玉儿怎么哭了？”
他这一问，像是触发了一个关键点似的，邱玉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小声抽泣，将头埋在云爻的颈窝上……
云爻只好慢慢抚摸他的后脑勺，寒风袭来，吹拂两人的头发，邱玉的大氅上连有帽子，于是云爻将帽子遮下来套在他头上，只留一点点缝隙……
“我想我娘了……”他听见邱玉哽咽着说。
关于这件事，云爻也无能为力，只能一直安稳他，又轻轻抚拍他的后背，“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很柔软的一道声音在邱玉头顶响起。
邱玉没有回答，却也默认了。
……
云爻将邱玉的头搁置在软枕上，整个身子放在软塌上。邱玉满脸的泪痕，鼻尖已然红透。
“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的玉儿是天底下最听话的徒弟。”
……
“师尊……我找不到娘亲了……”
“还有我陪着你。”
他直接用手背一点一点擦拭邱玉脸上的泪水，待邱玉发泄完，讲述他一切的痛楚之后，他依然守在床边。
云爻点了他的睡穴，他能安睡一阵。
繁星依旧很亮，虽然云爻熄灭了烛火，却还有一缕银光照射进来，挥洒在邱玉的高挺的鼻梁上……
云爻看着这一缕光亮入了迷，俯身一瞬……
淡粉的薄唇上残留着一丝温凉。
……
回过神来，冲出万淰殿。
冰凉的冷水在寒冬好似风刀霜剑，从头往下一泼，淋湿了他整颗火烫的心，抵制住一切的欲望和念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