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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再起波澜 ...

  •   姨娘病没有好全,一个晚上来势汹汹的又病倒了,甚至别庄里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禀报主家,姨娘就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大夫诊脉过后摇头,说来说去就是没有办法。
      姨娘回光返照的时候提笔写下了一句话,连同家书一起送过来到我的手上。
      ——“吾儿永康乐。”
      看完之后泪如雨下,止也止不住。
      “咳咳咳……”
      我颓废的躺在床榻上,先前还说丹阳郡主半死不活的,现在轮到自己也不好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沉重的不像话,只想这么一直躺着。
      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笑。
      原本父亲还想着送我去别庄送姨娘一程,可是看我病成这个样子,就没有再开这个口,或许是生离死别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过往,又或许是单纯的、难得的生出一丝怜悯,吩咐别装的人过了头七将人好好送上路,没有随意的找个近地掩埋。
      原本我病的并不重,但或许是忧思过多,又或许只是恰好换季受不住,最终轰轰烈烈的病一场,心气仿佛被磨平了一样。
      父亲来看过我,见到我这样子叹了口气:“你生母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定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为父知道,这些年对你们母女也是多有愧疚,如今听到你声母病逝的消息,才恍然当年光阴,是负了她。”
      我摇了摇头,低声说:“父亲心中自有鸿鹄之志,是我们……这是女儿如今一想起姨娘,便止不住哽咽,原以为、原以为送姨娘去别庄,是为了她好,送她上马车的时候,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想到那一面是永别。”
      我泣不成声,父亲也红了眼眶,似乎也很是自责,他装的可真像,年轻的时候英姿勃发,到了如今虽然利欲熏心,但是底子还是能看的出来很不错,这么一装,仿佛有多么的愧疚伤怀。
      但我知道,这都是假的,父亲的心可以分成很多块,父亲的爱也是,谁对他最有利用的价值,他就对谁好。
      所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病养了几日,我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陆秦来看的时候也是叹气:“我没能送我母亲一面,以为你可以,结果你病了,来不及看你生母一眼,人就要下葬了。”
      我垂眸:“没有什么好看的,病了就会憔悴,与其看着姨娘那副已经枯萎的容颜哭,不如回忆起她鲜活的模样,起码我记得她。”
      陆秦愣了半晌,呢喃的说:“你说的对。”
      姨娘的牌位已经做好了,送到我的手上,我抚摸着上面的几个字,到头来,她在这后宅里磋磨半生,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能刻在牌位上。
      我把姨娘的牌位放在她自己的院子里,那个院子空落落的,再也没有人来人往的景象,我忽然想起来,除夕那一夜烟花爆竹声响彻不停,之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头七那一天,我跪在姨娘的牌位面前,边上是烧的正旺盛的火盆,里面黄纸铜钱被灼烧的火焰吞噬干净,只剩下灰烬。
      丁香把纸钱给我,点燃了烛台,然后静悄悄的退下。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响,我站起来,将手里的纸钱全部扔进火盆里,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灰尘。
      “东西呢?”
      一个人静悄悄的出现在还没有合上的窗户,给我吓了一跳,这里被布置的阴森森的,突然冒出来个人,可不让人吓到。
      我看了此人一眼,记不得他的模样,将袖口里的东西拿出来扔过去,对方稳稳接过,又道:“你所说的要求已经安排妥当,只看你能不能潜入书房。”
      “又要拿出什么东西?”
      “他们来往相通的信件。”
      “之前那些不行吗?”我问,“书房种地,我怎么可能潜入的进去?”
      “自然会有人帮你,你之前传递的消息,主子很满意,待到事成之后,自然会送你们安然无恙的去你们想去的地方,绝对无人知晓你们的踪迹。”
      我点头,又说:“你的主子能保证事发之后,丞相府不会被牵连吗?”
      对方笑了笑:“这就要看你了,如果你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将证据呈交上去,那主子自然能找补回来,保下丞相府。”
      “好,一言为定。”
      人走了之后,我稍微松了口气,和人打交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做交易也是,现在我只求事情能顺顺利利的,可绝对不能再出其他的岔子。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门被人敲了几下,我一惊连忙询问是谁?没想到传来陆琼的声音,我上前开门,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她很直白,一向如此:“你知道父亲在做什么,对吗?”
      我闪烁其词:“父亲在做什么?应当是在处理公务吧,我们做儿女的,怎么敢多问呢?”
      陆琼道:“陆矜,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语。”
      我一咬牙,对她透露出一二:“你不问我不如去问问我上头的那个,她察觉的可比我们都要早,你想知道不如去秦府拜访她。”
      “她过几日就会回来了。”
      我皱眉:“父亲叫她回来。”
      陆琼神情不明的看着我,然后缓缓开口:“她说听闻你生母离世,料想你难过不已,特地回门过来看看。”
      “哈?”
      陆瑶拿我做筏子?
      我问:“父亲同意了?”
      她答:“父亲同意了。”
      我“啧”了一声,说:“既然她会回来,那你就别问我了,我被拉入局,可是也有她的份在里头,你问我不如问她更清楚。”
      陆琼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香,点燃对着牌位祭拜,我看着这模样有些头疼,干巴巴的道谢,陆琼说:“不必,这几声不情不愿的,倒不如不开口就闭嘴算了。”
      等到人走了之后,我连忙叫丁香过来:“大姑娘会回来?”
      丁香有些惊讶:“是的,奴婢这会儿才得了令,说家中要清扫一番,大姑娘难得回门一次,也许姑爷也在,自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
      我冷笑一声:“头七都没有这样的派头。”
      丁香有些无措:“姑娘……您别难过。”
      “没事,你忙你的吧,这几日我都不想去其他的人,有人来拜访就推拒了。”
      “是。”
      冰雪消融,溪水欢唱,风里带来了远山苏醒的味道,所谓“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第一抹新绿已悄然攀上枝头。
      清晨的鸟鸣忽然密集起来,不再是冬日的零星独奏,我推开窗,清冷的空气里混着一丝泥土的腥甜。
      “姑娘,大姑娘已经回来了,夫人叫您和三姑娘一起去正厅叙叙旧。”
      有什么好叙旧的?不说我和陆瑶,单说她和陆琼之间的打闹,简直就是相见两厌,强行聚在一起,眼睛都对不上一处,从前大多数都是我在当和事佬,现在简直就是各有心思。
      但是既然开了口,我又不能不去,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了身素净的衣服去正厅,父亲已经答应让我守孝一年,我写信告之于宋望远,宋望远表示理解,并且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我回复了几句,之后就处于一种冷淡的状态。
      宋望远大概也知道我生母离世的悲痛,并没有过多的传信于我,是以我这几天窝在屋子里过的还算滋润。
      我听说父亲又给陆琼定下一桩婚事,陆琼听说对方是一个纨绔子弟,行动力惊人,自己亲自下场去花楼将对方揪出来,怎么吓唬的不得而知,总之,陆琼的悍妇荒唐之名已经传遍京城,亲事退了,父亲也没辙了,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最后闭着眼,全当没这女儿。
      陆瑶回门让他脸上转阴为晴,但是我到了正厅,并没有看见父亲,也没有看见陆瑶,反而只有陆琼一个人在喝茶。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不知道。”
      “人回来了吗?”
      陆琼道:“一个人回来了,还没坐下来就被父亲叫去书房了。”
      我若有所思:“多久了?”
      “也没多久。”
      我和陆琼坐着喝茶,坐了半晌还不见有人来,陆琼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忽然起身要往外走,我连忙拉住她:“你去哪?”
      “回屋里去。”
      “你母亲叫我们来和她叙旧,你自己不是也想知道事情吗?这么没有耐心就回去,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说到底本来我也不想见她,你自诩一无所知,我这才留了耐心等她,可她分明是把我当猴耍!”
      我扯了扯她的袖子,然后抵不住她一门心思要回屋里去,我只能跟在她后头劝说,然而,走了一段路,她又停了下来,目光直视前方,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父亲的书房,平日里都有人把守,这会居然没有人?!
      陆琼思索片刻,脑子忽然想通了什么,眼中兴味越来越浓厚,抬脚就要往书房里走,我连忙阻拦:“你干什么?!你要进去?!”
      “看不出来吗?既然你们个个都当谜语人,那我自己去看。”
      陆琼简直就像个祖宗一样,想一套做一套,我说:“开什么玩笑?即便书房外面没有人把手,说不定里面就有人,父亲和陆瑶这会儿不正在书房里讲话吗?”
      我们俩拉扯着已经走到了书房的门口前,陆琼皱眉,然后里面传来了声响,紧接着是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父亲动怒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琼推门进去。
      一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父亲高大的身影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旁边碎落的茶盏四分五裂,地毯上还有茶水的污渍,陆瑶半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我们的眼睛里是惊恐和害怕。
      这样子怎么都像弑父现场。
      我下意识合上书房大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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