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大喜大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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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上，父亲叫我去正厅，我捧着画卷去到正厅，父亲正吩咐管事一些事情，见到我来了招招手：“矜儿，去见了郡主了吗？”
我点了点头：“已经见过了，路上还遇到庆王殿下，殿下，让我将画卷转交于父亲，说景仰父亲才名已久。”
父亲从我手中拿过画卷，却并没有打开，反而问：“矜儿见过郡主了，郡主的身体如何？可还康健？”
我迟疑了一瞬，说：“还好。”
父亲点点头，又说：“别庄那边传来了消息，说你姨娘高热已经退了，除了身子还有些虚弱之外没有其他的病症，过些日子等你姨娘身子好全了，为父就派人把她接回来。”
我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太好了！”
父亲道：“行了，回去歇着吧。”
“是。”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终于被放出来的陆琼，陆琼这些日子一直被拘着，父亲派了他身边的小厮守着，还请了嬷嬷教导，可谓是严防死守，那两个嬷嬷也是严格的性子，一有出错便是责罚，因此陆琼这些时日不好过。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陆琼皱眉看向我，气愤的哼了一声，倒也没做什么，就纯甩脸色给我看。
没有动手，那我也没有必要在意，对她微微一笑，关怀了几句，陆琼一点也不想回答我，甩袖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我拿出纸墨笔砚，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封信，交给丁香：“旁人问起来就说是我给姨娘的家书。”
“是，奴婢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小心行事。”
天花所带来的影响逐渐平息，庆王府也开始低调行事，但是失窃的银两仍然是没有任何着落，从声势浩大的搜寻转变成悄无声息，太子当初抓的侯府，从里面搜寻出来了官银的踪迹，但是很快就被人抹去，只有从侯府中抬出来的一箱书，隔板底下藏着几锭碎银。
那候爷咬死不知道此事，太子搜出来的罪证也只有这么点，不过能确定失窃的银两经手过侯府。帝王怒发冲冠，下令将侯府抄家，全族下狱拷打审问，而后在朝堂之上公然斥责太子能力不足，案子至今仍未结束。
太子公然被斥责后，皇上将此事交给二皇子，让二皇子从旁辅佐，太子转而去安抚民众，将医治天花的药材分发给百姓，明寿公主与皇后为表率，将自己的私己钱，捐赠于深受水患天灾的地区，后宫妃嫔纷纷跟随。
然后明寿公主向皇上引荐了一位了解水利的人才，由这位人才所提供的点子治理水患，果然有效，皇上直言道：“有明寿这个女儿，乃朕之幸也。”
明寿公主不仅让地方百姓认识到她，还力荐人才只为解决水患，一时间不少人纷纷感激，还有才子写诗感念，她也因此更得圣心。
听着丁香绘声绘色的讲述，我低头吹了一下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心想公主这番作为的确有效，也很费心费力，所幸效果还不错。
丹阳郡主和明寿公主就像在打擂台一样，借着这次机会，不断的制造声誉，这不仅仅是两位姑娘之间的打闹，两个人背后的势力才是最主要的，一位代表庆王府，一位代表皇室。
按理来说，庆王出身皇室，他所做的应当也是为皇室增添风采，但奈何当年先皇在世时，现今上虽为太子，却并不受重视，先皇当年重视的是庆王，只是碍于庆王母家身份低微，另立了今上为太子。
今上当年登上皇位的道路崎岖颇多，不得先皇重视，坐在太子之位如坐针毡，其他的兄弟对此虎视眈眈，偏偏母家在这紧要关头被诬陷，险些被废太子。
皇后与贵妃便是在这时嫁给今上，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东宫之位，据传先皇弥留之际，欲令立庆王为太子，但终究也只是个没影的传闻。
不过先皇驾崩时确实出了乱子，有亲王造反，父亲也是在这时，趁这个机会顺利站队于今上，搬出了大将军和他身后的军队，压制了亲王造反的野心。
那位亲王被废了，其余的宗亲贵族不是被打压就是被剥爵扔到偏远之地，只有庆王在那个危机时候将先皇给他保命的半块虎符奉给今上，得以留存亲王之位。
故事的走向真是曲折，亲王与今上的关系并不融洽，那个时候却肯拿出保命的虎符给今上，真是奇怪。
不止我这么想，外头也有很多人这么想，他们绞尽脑汁，实在是想不出来庆王当初的想法，当然也没人敢再提这些前尘往事。
而如今，庆王府莫名掺和一脚，名声开始危及到皇室，这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也许庆王当初交虎符并不心甘情愿，这么多年来隐隐较劲，现在更是借着外头的传言开始兴风作浪。
庆王在朝堂上也有些势力，但是这一党平时都是默默无闻，所占据的官位也并不高，影响号召力也不大，今上并没有处理。
如今，庆王开始出手，皇上直接雷厉风行开始打压，两虎相争，尚且不知结果。
但是皇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帝王，庆王若是安安分分在府里头做逍遥王爷，也有一世太平，为什么又要淌浑水？
难道是始终得不到不甘心吗？
这是私底下世家们议论纷纷的话题。
然而这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丁香去帮我拿东西始终没有回来，我就着冷掉的茶水喝了，心里头有些惊慌。
“姑娘！”
我转头，不是丁香：“怎么了？”
“宋公子来了。”
“现在在哪？”
“听说在小池塘那里。”
我起身看向梳妆台，对着铜镜理了理发丝：“好，你先下去吧。”想了想，我又把盒子拿出来，里面是宋望远给我的玉佩，正好一并还给他。
小池塘是过年的时候建的，一汪清泉，里面游动着各色的鲤鱼，一见到人，站在岸边就扭动着有些肥美的身体凑过来，等着人将鱼食撒下去。
立春将到，天气逐渐回暖，冬日里天地之间唯一的雪色很少能在再瞧见，随着春风拂过，慢慢融化为水，融为花草树木的养分。
“宋公子。”
宋望远一身翠色，站在池塘边上转过身来，就像竹子一样高挑挺立，他对我笑了笑：“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还好，没病没灾。”
他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我将盒子递给他：“这是你当初给我的玉佩，现在还给你。”
他接了过来，说：“当初你说，当我知晓你的真面目，你所有的心思之后，会觉得你在骗我，会觉得我幻想的那个陆二小姐，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我想同你说，无论你是怎样的，我都欢喜。”
“……公子不要再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我知道你害怕往后的日子，害怕人心易变，所以我把玉佩给你，也可以现在就答应你，往后倘若我对你不好，我让你的心一直伤心，我们就和离分开。”
我问：“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只要你。”宋望远道，声音轻柔却坚定，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你可能觉得我现在满口甜言蜜语，觉得我没有作为，所以，我不敢轻许诺言能给你一世无忧。但我可以许诺，只要我在你身边一日，必定竭尽全力护你安好，敬你、信你、珍重你。
若真有那一天……我让你伤了心，这玉佩便是你的凭证，还你自由，绝无怨言。”
池塘里的锦鲤跃出水面，发出“噗通”一声轻响，荡开圈圈涟漪，如同我此刻再难平静的心湖。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作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眼神却愈发亮得惊人：“陆二小姐，我不是在说笑。”
“我宋望远此生，非你不可。”
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父亲深爱先夫人，也不妨碍他纳妾，也不妨碍他在人死后另娶门楣，当初山盟海誓，当初天地面前许下的誓言，其实都可以随着时间化为虚无乌有，所以我不信这些话。
我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不如这样，待你考取功名之后，我们再谈这个。”
“好！”他仿佛劫后余生，连我拖延的话听起来都这么动听，“到那个时候——”
“二妹妹！”陆秦突然出现，把我吓得一哆嗦，心跳的越加的快，看到陆秦后面还跟着丁香，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秦抓住我的手腕，对着宋望远说：“家中有事关乎二妹妹，只能先行告退，失礼了！”
我被拉走，陆秦一边走一边说：“快走。”
“怎么了？”
他回头看我一副懵懂的神态，眼底充满了痛惜和怜悯，丁香在一旁把已经拆封过的书信递给我，眼中亦是担忧。
我在这样的视线中读完了那封书信，心中的那些说辞被我抛之脑后，我只提炼到了一个内容——“姨娘病重，在准备归府的前一日病故。”
我的手紧紧攥着那封书信，哑着声音问：“这、这是真的吗？”
“真的……父亲打算送你去别装看一眼你的生母，也算为她送葬。”
我一口气提不上来，弯下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耳朵里全是嗡鸣，听不清周围两个人在讲什么。
那一面，是最后一面。
这一送，是永别。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大喜大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