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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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天花该是太医局里的人研制出药物，帝王及时追查到失窃的银两，或者做出相应的措施，挽救名声。
已经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风言风语，说天花之灾，包括先前出现的天灾，全是因为帝王和太子残暴不仁，藐视众生，罔顾天下。
这样的传闻迅速席卷而来，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迅速覆盖在大街小巷之中，加上处在外面的难民暴动不安，不少地区都有了怨言。
虽说京城之中这样的传言都被捂紧了，帝王仍然震怒，勒令各地区抓紧查出传言的来源，并加紧人手追查贪污失窃的百万白银，但是希望渺茫，时日已经过了那么久，却仍然没有半点风声。
就在这时，医治天花的药方横空出世，出现在庆王府，据说是丹阳郡主在外施粥行善时不慎感染到天花，症状较轻，由庆王府的大夫询问过后，用郡主千金之躯实验，最终罗列出药性温和的治疗之方。
庆王当即将药方献在帝王的桌上，不仅如此，其世子与大病初愈的郡主一边布棚施粥，一边将买来的药材熬制成汤水分发给京中染病的贫困人家。
一时，庆王府的声望达到了巅峰。
尽管皇上与太子在得到药方之后，也做出了一系列的措施，但是已经是病情有缓和的阶段，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比不得雪中送炭，尤其是丹阳郡主以自身安危为引，为天下百姓所做出的奉献，极大的感动了许多百姓。
丹阳郡主一向以乐善好施的形象在民间出现，拥有着不俗的影响力，何况之后帝王为了嘉奖丹阳郡主所做出的贡献，亲临庆王府来看他的这位侄女，欲破例封为公主，与嫡公主一般的地位。
这般尊贵地位，她不仅婉拒，还请求将自己名下的食邑用以捐赠予因天灾人祸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这段事情又被不知道哪个好事又多舌得下人传扬出去，一时间百姓纷纷赞扬丹阳公主，称她为神女下凡，普度众生。
丹阳郡主都表了态，其他殷实人家自然跟随，不少世家贵族也纷纷效仿，还带着补品去慰问丹阳郡主。
“姑娘，我们的库房好像也没有什么补品带给郡主。”丁香有些为难的拿出几样东西，“只有这几样了。”
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带过去吧，人家好歹也是郡主，不说现在，之前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我们这些也只是个心意而已，重要的是，去看人也不能空手去。”
丁香气鼓鼓的说：“这分明是主君叫您去的，明知道这些年我们没有什么补品……”
“嘘——”我将食指放在她的唇上，“胆子这么大，让人听见了，你可就惨了。”
丁香立马捂住嘴：“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就是心疼，姨娘攒的这几个补品就是为了给你补身子，没想到还没吃上就要做人情送出去。”
“没事，你姑娘我身体康健，补品啊，还是少吃为妙。”
丁香点点头：“说的也是，姑娘除了之前病过一场以外，身子一直都很康健。”
父亲叫我去慰问一下丹阳郡主，我自然无有不应，从库房里拿出补品，就带着东西去了庆王府。
庆王府这几日可真的是大出风头，门庭若市，宾客如云，我还没下马车，就看见了太傅府上的女眷前来问候，却没有进去，只是送了补品就离开了。
丁香在一旁说：“听说是郡主的身体还没有好全，所以每日里这么多人来见，也没有几个人能见到。”
“没有好全，在外面倒是能听到郡主日行一善的声音，可见郡主真的是身残志坚。”
我本来也没想进王府，打算送完礼慰问一下就打道回府，没想到那小厮听到我是来自丞相府的，把我迎了进去，还说是郡主特地吩咐。
这就有意思，我和郡主交情不多，之前见过的几次也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过，怎么在小厮口中，反而像是姐妹情深一样，特地破例。
去郡主的院子里的时候，刚好迎面碰上一个男子，对方面容冷肃，下巴留着胡茬，腰间配的玉佩水色很足，一看就是身处高位之人小厮行礼道出他的身份：“王爷。”
我行礼道：“见过庆亲王。”
对方点了点头，端详了一下我的脸，问：“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道出父亲名讳，庆王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你是来看阿玉的吧？进去吧。”
“是。”
“哦，对了，本王景仰你父亲的才学已久，特地送了一幅画，麻烦陆二小姐代为转交。”
“王爷放心，臣女一定妥帖转交给父亲。”
对方满意的点点头，抬脚快步离开。
院子里的侍从行色匆匆，各忙各的，挥之不去的药味在鼻尖飘动，进了屋子就转变成刺鼻的感官，我下意识皱眉，屋子里的门窗基本上都关紧了，只用烛灯照着，目光投向床榻上的人，我险些以为是一具尸体。
丹阳郡主躺在床榻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床顶，面色惨白，从裸露出来的脖子到半边脸颊都有红疹还未消去的印记，倒还算看的顺眼，并不觉得可怕，让人惊讶的是她的神情，没有灵气的眼珠转动一下，锁定在我身上，简直就像是我从前见过的木偶一样。
丹阳郡主并没有梳发，衣服也不是很鲜艳的颜色，这让她看起来更憔悴，就像一朵慢慢枯萎的花。
在床边的侍女弯腰扶起她，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垂落遮住半边脸，若非外面是白日，还有晴光照映进来，红烛的灯光，配上非黑即白的颜色，简直就像做人心虚的索命场合。
起来的时候似乎有些不适，引起剧烈的咳嗽，被侍女轻轻安抚后背，一举一动都彰显着脆弱。
另一位侍女拿起凳子放到我后面去，我和丹阳郡主就在一个不远不近的适当距离里。
“你们都先下去吧。”她一开口，声音就哑得可怕，侍女如鱼灌水般涌出去，她没有焦距的眼珠看我，“你的表情可真有趣。”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病的还真是不轻。”
“是么？”她轻声呢喃，像是不太理解，“明明我服用的只有一点啊……”
我立马站了起来：“你是故意的！”
“嘘……故不故意的又不要紧，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很好吗？”
“你得到了什么？至今还没有病愈的身体，外面一人一句歌颂的神女？”
“陆二小姐，每个人所在意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她说话轻声细语，仿佛没有力气，也没有精神去应对一样，“最主要的是，在自己的眼里，所付出的能不能得到最好的回报，在我看来，我已经得到了。”
我抿唇：“那，祝你得偿所愿。”
丹阳郡主轻笑一声，道：“既然二小姐已经看完病，就快些离开吧，我身子没好全，恐怕要把病气过给二小姐了。”
寥寥几语，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已经遵从了父亲的吩咐带了补品，也探了病，那自然是离开，毕竟我们的交情的确没有好到心疼不已的这个地步。
出府的时候小厮递来一卷画，我慢半拍，想起来就是要交给父亲的，收起来上了马车，画卷的绳子并没有系得很紧，也是很常用的绳结，我轻巧地解开，把画卷打开。
画卷上一副春狩图，图上的人一个个拉弓如满月，策马奔腾，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我思索片刻，收起画卷掀开帘子对着车夫说：“改道，去芙蓉街的首饰铺。”
“是。”
芙蓉街的首饰铺并不是做繁琐别致的首饰，反而是做一些简单小巧的珠钗耳环，因为用心别致也有不少人前去购买，我前些日子定了一对耳环本来想着去取，没想到爆发了天花，只能在家里待着，如今正巧去取一趟。
下了马车，我还拿着画卷，马夫自告奋勇地说：“姑娘，要不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车上？”
我有些为难的说：“这是庆王爷给父亲的画，嘱托我亲自转交，我不拿着也不安心。”
马夫也就没再说什么。
我进了首饰铺，这时候人并不是很多，掌柜见到我来热情的招呼：“姑娘您来啦，我还寻思着过些日子啊，派个人送到您府上。”
我笑了笑：“我可等不了过些日子了，好不容易订了一对新的自然是想要尽快看到，在哪呢？”
“哎呦，在后堂，我们那最近还琢磨出新的样品来，您要不也一并瞧瞧？”
我抬了抬下巴：“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