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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州学之辩(下) ...

  •   四周的几百生学听着郁星河与朱光庭的辩论,个个兴奋的满脸涨红,或许很多人会说郁星河太过狂妄,但作为这一幕‘传奇’的见证者,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兴奋;他们毕竟都是处在比较热血的年龄,许多人心里对郁星河的言论有更多的认同感!

      郁星河明白历史的走向,未来皇帝重新掌权支持新法,必会重用革新派。而如今身居高位的保守派们必会遭到猛烈的打压。朱光庭,一介谏议大夫,保守派的坐下走狗,他根本无需畏惧。

      说不定,这场辩论还会吸引革新派们的注意,增加他们对自己的好感,为以后的科举之路和仕途做铺垫。郁星河在无人注意时狡黠一笑,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朱大夫,王荆公割让代州之北给辽国你说他是卖国贼,司马文正割让米脂四城就成了救民于倒悬?”

      “注意你的用词!司马文正公那是交还,不是割让!米脂四城本就是西夏之城,交还给西夏,使其臣服,息去干戈!这难道不是救民于倒悬吗?”

      这算什么论调?

      叶子浑身散发着杀意,对主人不敬,卖国求荣,该杀。他身旁的殷浪被吓得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

      殷浪内心崩溃:我靠,郁星河哪找的小书童,杀气这么重,可怕,呜呜呜。

      郁星河笑着摸摸叶子的头安抚他,这才说道:“朱大夫,请您小心慎言,我大宋难道不是华夏正统吗?”

      “无知小儿!本官何曾有否认我大宋不是华夏正统!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官不客气!”

      “朱大夫,您应该回去好好读读史书!别说米脂,连整个河套地区都是我华夏故土,灵州城外汉源古渠、唐徕渠犹在,万里长城自灵州北面横过,大秦的直道更是直通九原。

      既然大宋代表的是华夏正统,那么这些地方名义上就是大宋的,现在朱大夫说它是西夏的,不就是认为大宋不是华夏正统了吗?

      这些地方被西夏强夺去了是事实,但你不能就此认为是西夏的东西啊!若是这样,是不是有人把朱大夫的财物抢去了,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声称是自己的东西,而不受律法制裁呢?

      既然米脂四城本是我华夏故土,也就是我大宋国土,又何来交还西夏之说呢?

      朱大夫,要么你得承认此举正是在卖国!要么就是你诽谤大宋非华夏正统!请问你选哪个?”

      “你……你……狂生……”

      朱光庭气得暴跳如雷,郁星河浑然不在意,伟人说得好,宜将剩勇追穷寇,对这些伪君子要么不理,要么就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掉。

      是以郁星河继续说道:“王荆公割让代州以北,是因为当时大宋西北正在进行河湟之战,南边同时对蛮人进兵扫荡,已是两线作战,对契丹人的讹诈才不得不作出暂时让步,因为大宋经不起三面作战。

      而割让米脂四城、给西夏岁币只为换来西夏称臣,西夏从李继迁时期就开始向大宋称臣,但他何曾真的臣服过?

      难不成割让米脂四城西夏就臣服了吗?前几年西夏梁太后曾举兵三十万来犯西北,这就是所谓的臣服?她臣服了吗?

      救民于倒悬?卖国也被你们说得这么堂而皇之!”

      “你这大胆狂徒,司马文正公呕心沥血为国,拯救黎民于水火,一生业绩岂是你这无知小儿信口开河?”

      “朱大夫,请息怒!大宋从不以言论及罪,我不过是以事论事,没有丝毫捏造是非,怎么就说不得了?圣上还需要人来纠正自身的不足之处呢!司马文正竟然说不得?难不成他已凌驾于皇帝之上?”

      郁星河这些话句句在理,无法反驳,把朱光庭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脸上红白青蓝紫变幻不定,胸腹鼓起如雷,眼看要断气的样子!

      郁星河心中冷笑,什么程颐高足都是假,不过是卖国求荣的丑陋政客罢了。他接着说道:“朱大夫说我信口开河,我看朱大夫才是信口开河,诽谤先帝呢?”

      朱光庭已经被激得彻底失去了儒雅之态,猛拍桌子道:“狂生!你究竟是何人?”

      “切勿燥怒!朱大夫,常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都遵循孔孟之德,要是学那粗鄙汉动手打架,或者学那泼妇骂街,那就落入下乘了!当初伊川先生不是这样教你的吧?

      当然了!若是朱大夫真想活动一下身体,晚生也勉为其难,奉陪您一回,朱大夫要不要试试?”

      叶子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暗器,想着怎么样的杀人方式,最不会被察觉。

      只有一旁的殷浪注意到他的举动,立刻更加缩成一团,默念:兄弟,别注意我啊。

      叶子对着殷浪温柔的笑笑,但殷浪看着那清秀柔美的面庞,只觉得自己今天死定了。

      啊,郁兄,快管管你家书童啊喂,我想回家,太可怕了。

      没想到朱光庭被这么一说,反而克制住了,一拂大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道:“无知小儿,惊蛙不可语天,拟于虚也,夏虫不可语冰,拘于时也,曲士不可语道,束于教也!”

      呵呵,看来是无话可说,已说惊蛙、夏虫、曲士这等气话了!

      郁星河也一拂大袖,洒脱地说道:“朱大夫口出妄言,诽谤先帝也!”

      朱光庭还没尽然压下去的火气腾的又升了起来,指着郁星河厉声喝道:“说!本官如何诽谤先帝了!你这小儿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本官拉你到杭州府治罪!”

      “朱大夫,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只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我就是无罪,而你就是有罪的呢?”

      朱光庭大概因愤怒导致有些失控,他自认没诽谤过什么先帝,一听郁星河这么问,便自信满满地说道:“没错!反之我则要治你大罪!”

      在场的三百学子,何曾见过一个举子这么向朝廷谏议大夫叫板过,而且看样子还是郁星河占着上风,到这时全都兴奋得站了起来,郁星河身边的殷浪更是看怪物地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只有叶子星星眼望着主人,心想主人真的超棒,所以该用什么方法杀了那个姓朱的人呢?

      众人之前只注意到郁星河书生意气,话语激昂,吐千丈凌云之志。

      现在仔细一瞧,却发现泉水旁的少年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他只是随便穿件月白色的袍子,随风阵阵,衣袖翩翩,却更显魏晋名士风流。

      郁星河淡然一笑,先对四周的学生作揖道:“各位在场的同学,你们都听见了,若是我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是朱大夫有罪,而我无罪。请你们都给作个见证。”

      “小儿!休要废话!说,本官如何诽谤先帝了?”

      郁星河这才转身对着朱大夫,满脸含笑说道:“朱大夫,请问方才你是不是说过王安石蒙蔽先帝,邪法乱国这句话?”

      “没错!这话就是本官说的,这何曾有诽谤先帝之意在内?嗯?”朱光庭最后重重的嗯了一声,恨不得吃了郁星河一般。

      “你说王安石蒙蔽先帝施行邪法,这不就是在诽谤先帝蠢笨,才轻易被王安石蒙蔽的吗?”

      “无知!红日尚有被阴云蒙蔽之时,先帝再圣明,被王安石蒙蔽一时又有何奇怪?这如何算是本官诽谤先帝!你这无知小儿,你可知罪?”

      “慢着,慢着。朱大夫莫急,道理不辩不明,你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再定罪吧?”

      “说!”

      “好!朱大夫,按你说先帝是被王安石蒙蔽才施行邪法的,可仔细斟酌,先帝在登基不久,就任用王安石为相施行邪法,而八年之后,到元丰年间王安石已经罢相,先帝依然在不遗余力的施行邪法,直到先帝大行之后,你口中的邪法才被司马光和你们废除!

      问题便在此。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被蒙蔽一时算不得愚蠢,可若是被蒙蔽了十几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没清醒,那还不是愚蠢是什么?

      基于这种常理,你说先帝被王安石蒙蔽,就是在诽谤先帝愚蠢!说先帝终生坚持施行的新法是邪法,更是罪该万死!朱大夫,你大逆不道,你可知罪?”

      郁星河最后一声大喝如同一声惊雷炸地,连四周的几百学生都被惊得脸色发白,凉亭中的朱大夫更不用说了,指着郁星河‘你……你你’几声,一个趔趄便翻倒在地,不知是真昏还是假昏,总之就不醒人事了!

      强悍!太强悍了!

      这是周围数百学子的心声!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郁星河念完这首诗,便在众人敬佩又畏惧的目光中,一挥衣袖,带着还在散发着黑气的叶子,和兴奋不已的殷浪潇洒走出州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州学之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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