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暗中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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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乐楼也叫白矾楼，因客商聚于此地买卖白矾得名，位于景明坊，坐落在汴河边，四周是稠密的商铺与民宅，日夜人流如织。
郁星河坐在丰乐楼顶层的雅阁里，凭窗眺望，城中房舍街景尽收眼底，飞檐瓦脊高低错落，汴河上船楫穿梭，水波柔缓，撸声桨影欸乃声声，岸边垂柳依依，随风轻拂，入眼处尽美不胜收的好景色。
宜人的景色让人心情舒畅，看到尹焞一脸糗样，郁星河心情就更加舒畅了，为了争当个君子，尹焞果然没敢食言，在那几百学士诧异的目光中，把郁星河与殷浪他们请到了丰乐楼来。
安排好宴席歌舞之后，尹焞吃了闷亏，越想越气，看着郁星河那张欠揍的俊脸，觉得实在呆不下去了，冷哼一声便要离去。
郁星河装模做样地对离去的尹焞喊道:“尹才子不仅名动天下，还一诺千金，当真君子典范啊。不如此，我怕是没法享受这美人美酒美食啦。”
尹焞气笑了，回头瞪了笑着向他眨眼示意的郁星河。
靠，就离谱，杀人还要诛心，你礼貌吗?
来的两位行首，一位是赵文姬，一位便是郁星河的旧相识云映雪，害，不打不相识嘛。
赵文姬进门时第一眼见到郁星河--如此俊逸脱俗的公子，脸上的模样便羞涩万分，连粉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美得像一支迎风绽放的海棠，此时慢慢平静下来，但眉梢间那丝羞涩怎么也抹不去。
而云映雪亦是如此，但他却是因为桌上那酷似少主的青年而激动。
“既然是知心旧识，来，还请映雪姑娘共饮此杯。难得没带可儿那个碍事的丫鬟。”郁星河说着还对云映雪眨了眨眼，让这话多了一丝暧昧。
但云映雪却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假装娇嗔:“谁跟你是知心旧识……”
郁星河静静欣赏了他“羞得局促不安”，其实装得差点暴走的模样一会，说道:“东京行首大赛就要开始了，不知映雪姑娘准备好表演的节目了吗？”
云映雪瞟了他一眼，没有立即说话。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哪八辈子就想脱离这个破伪装身份了，还比赛，爱谁谁。
不过他说的也是，不仅是出于什么考虑，行首大赛的魁首确实很有价值。
殷浪正与赵文姬笑语焉焉，听了郁星河的问话，殷浪回过头来说道:“姑娘，我郁兄之才比那什么尹才子高出许多，今科说不定能一举夺魁，若是郁兄愿意帮忙，我想映雪姑娘夺个花魁也是不难的。”
赵文姬是抱月楼的头牌，也是东京四大行首之一，身材纤细婉约，颜色殊丽，娇美异常，听了殷浪的话，她便笑道:“不知两位公子可愿为奴家也填首词？”
“填词殷浪最拿手，文姬姑娘找他准没错。”郁星河笑着回一句，干脆拒绝，赵文姬是姿容秀丽，可惜，郁星河对她没兴趣。
雅阁后面有个木栏轩围起的阳台，郁星河端着酒走到阳台上，眺望楼下的汴河景色，云映雪也跟了出来，娉婷而带有一缕淡淡的幽香，他身材很高挑，站在郁星河身边几乎与他平个。
“映雪姑娘打算以之前的剑舞取胜？”
“其实奴家知道，奴家这剑舞初看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但奴家在东京已经两年了，这剑舞大家也不觉新奇了。”
“那倒未必，如今聚于京中的士子大都是外地人。”
“你是真的愿意帮我吗？”云映雪向郁星河点了点头，示意周围没有监视或偷听的人。
郁星河回过头来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两人对视着，眼睛一眨不眨。
“你相信我真能帮你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里面的人是少教主对吧。”
郁星河笑了，清澈如水的月辉洒在他如画的侧脸上，显得圣洁又神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倒觉得无人知晓是好事，对吗?毕竟如果他不是少教主，会安全很多。”
云映雪神色一动，不觉叹了口气:“确实如此，教中内乱，像我这样的旧部都难以自处。”
“所以，行首大会便是你站稳脚跟，获得更多权力的一个机会。也为收集情报，招揽人才提供了便利。”
云映雪思考了下点头，表示他同意这个提议。
苏辙回到家后，想到赵煦的可怕之处，不禁心有余悸，九年来赵煦一言不发，原来却一直在潜心学习帝王之术。
现在，赵煦充分学到了怎么行使自己作为皇帝的权力，皇帝不单有决定权，还有选择权，所有的问题，所有的谈话，他都可以选择从哪里切入，从哪点谈起。
比如苏辙在朝堂上说了一大堆，赵煦就充分行使了他作为皇帝的选择权，别的一概抛开，只选择苏辙拿汉武来对比神宗这一点，一刀刺入你的心脏，让你空有四肢，却全部瘫痪，让你驳无可驳。
这次虽然安然回家了，但以后呢？想到这，苏辙决定向他哥哥学习，必须，马上，走人。
他立即给赵煦上了道奏章，请求外放。
办完这事，苏辙刚刚松了口气，听到风声的朱光庭很快赶到苏府来，开口就让苏辙莫要行此下策。苏辙淡淡地看着朱光庭，在金殿时，他下殿待罪，满朝大臣竟三缄其口，若不是范仁纯最后站了出来，苏辙都不知道自己下场会是如何了？
现在我请求外放了，你朱光庭才来阻止，当时干嘛去了？
心中虽然不舒服，但苏辙还是把他请到了书房中，两人刚落坐，朱光庭就将有关郁星河之事简要说了一遍，苏辙现在相当于蜀党的党魁，他一外放，元祐党人三足去其一，就更加艰难了。
苏辙听了没有说话，依旧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水墨画，或者是在心中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朱光庭接着说道:“苏右丞，咱们还有机会，本来是想等恩科放榜后，再弹劾章惇以权谋私的，既然苏右丞有事，咱们不防提前发动，您看如何？”
“科举实行糊名誊录，郁星河未必能上榜，若真如此，再弹劾章惇为他开方便之门，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处理？”
“苏右丞放心，以郁星河之才，一定会上榜的。”
苏辙心中一动，难不成章惇这些人竟操控了科举？所有主考官一经定下，立即要与外界隔绝，直到放榜为止，即便是首相，要操控科举也不简单啊。
“本官的辞程已经递上去，且看陛下反应再说吧。”
“这个无防，陛下挽留时，苏右丞顺势留下就是。”
按贯例，哪怕是做表面文章，宰相请求外放时皇帝都是要挽留一下的，这是也到此时朱光庭还过来劝苏辙留下的原因。
若是别的皇帝，肯定会挽留，而赵煦，他会挽留吗？苏辙想起朝堂上的情景，不禁怀疑起来。
仁庆坊滨临汴河，这儿有一个大码头，进出东京的很多货物都在这里装卸，码头边有许多仓库，也有很多贫民小宅子，这一带人员往来复杂，三流九教无所不包，械斗事件是常有的事，只要不弄出人命，或危及良家百姓，官府也懒得管太多。
入夜时分，林可儿女扮男装，头上一个破旧的范阳帽压得低低的，进入仁庆坊一条漆黑的小巷后，她飞快的窜上墙边的树枝上，静待了很久，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才跃下来，向巷底的小院走去。
小院的厢房里，一灯如豆，光线被刻意的挡向一面，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静坐在灯下，这是一张非常普通的脸，国字型，肤质带着古铜色，仿佛一个码头上的苦力，听到院中传来一声轻响，他迅速将自己的脸隐到暗影里。
林可儿动作轻快得象一只狸猫，闪身进门后立即跪地拜道:“林可儿拜见教主。”
暗影里的男人一动不动问道:“林可儿，让你牵线尽快让法端接触到孟皇后，为何迟迟不见动静啊？”
此人的声音微不可闻，但那冷森森的感觉听在林可儿耳朵里，却象炸雷一般，她赶紧分辩道:“教主恕罪，属下一直在尽力安排，但孟皇后极少出宫，想直接让法端与她搭上很难，现在只有通过孟皇后的姊姊孟月娥才可能达到目的。属下前两日已经成功将孟月娥引到静慈庵，与法端见过一脸。”
“哼！”
听到暗影中的男人没有多责怪，林可儿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脊背上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她接着说道:“禀教主，云映雪最近与一个叫郁星河的书生卿卿我我，姓郁的每天都会到异香院来，给云映雪排演行首大赛的节目，属下怀疑云映雪已经动了真情，教主，为防这个姓杨的坏了咱们的大事，您看要不要……”
“此人什么来历？”
“是个杭州进京参加恩科的举子。属下查到，这个姓郁的在杭州时与章惇乃是忘年之交。”
“你盯紧一点，万一有什么不对，立即动手除掉，但不要惊动云映雪，咱们现在还需要光明神教合作，明白了吗？”
“属下谨遵教主吩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暗中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