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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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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京中正是风云际会之时,新旧两党已到了图穷匕见,你死我活的关头,对于章惇来说,早一步进京、早一刻掌控中枢,就早一步掌握主动,以免变生肘腋!
毕竟现在朝中掌握大权的还都是元祐党人,赵煦就算再有帝王之才,也有独木难支之时,缺少了章惇这样的“神兵利器”,刚刚接触政事的赵煦,就等于是赤手空拳面对满朝元祐旧党,这是非常危险的。
毕竟神宗皇帝并不是只有赵煦一个儿子。为了一生富贵,甚至是性命荣辱,谁能保证没有人敢铤而走险呢?
而这个关键时刻,章惇没有急着进京争权夺利,而是选择游离中枢之外,到地方去巡视民生吏治,企图掌握第一手资料,为将来施政找准基调、找准方向,而赵煦竟然也同意了!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强的自信啊。
郁星河小小的感慨了一下,便登船北去,行程也变得快了许多。
四天后,巍峨的东京城就出现在郁星河两人面前,古朴凝重的墙体,宽阔的护城河,气势雄浑,远远望去,北边的新宋门下车马人流熙熙攘攘,声闻十里。
郁星河几人站在船头,看着巍峨的城阙,不禁感慨南北东西几万峰,郡城如在画屏中。
进城后叶子带着郁星河几人来到御街西侧的桃李巷,桃李巷是太学大门通往御街的一条横街,两边牙道上跨植杨柳,整条街尽是酒楼客栈,当然,更多的是青楼,所以这条街虽然没种桃李,但从不缺桃晕李色。
历年进京赶考的学子都喜欢选择这里入住,不仅因为这里接近太学,进京学子想闻闻太学之风;也许因为这里有朝廷的教坊司,青楼林立,想欣赏才色兼备的姑娘们吧。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郁星河带着殷浪跨进状元楼,向柜台朗声吩咐一句。
“哎哟!两位公子来得可巧了,本店刚好还有两间上房,这就给两位公子开去,小二,快带两位公子上楼……”
“慢着!掌柜的,这两间上房本衙内要了!”
对方自称衙内,那便是出身官宦之家了,掌柜的因此犹豫了起来,郁星河也没为难他,转过头来正式扫视了一下进门的两人。
自称衙内的是那个姓洛的,二十岁左右,一身锦袍尽显华贵,身形微胖,眼睛细小,那样子仿佛总是眯着眼睛看人。
那姓尹的大概二十二岁,相貌还算端正,衣饰算不上华贵,气度显得很沉稳。
郁星河斜眼扫去,淡淡地问道:“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姓尹的不语,姓洛的傲然答道:“先来又如何?你并未入住,本衙内愿出二倍房钱!”
状元楼中尽是些进京赶考的学子,一见这边起了冲突,便都翘首张望过来,议论纷纷,看来姓尹的挺有名气,堂中的士子有些人认识他,低声叫出他的名字来,郁星河从中也得知了他叫尹贵。
郁星河也不生气,轻声笑道:“想来二位也是进京赶考的,咱们都是读书人,要是学石崇、王恺之流斗富,那就落入下乘了,智者不屑为耳。”
“噢,那二位壮士是打算跟我与尹兄比比学问喽?”
那姓洛的眼中充满了嘲弄的味道,连姓尹的都露出一丝不屑,二人见郁星河一行从船上下来感慨城池之壮阔,长得俊有何用,想来也是市井小民罢了。
“比大学问没三两个时辰怕是论不出结果来,我可不想在此站三两个时辰,这样吧,咱们来比点小学问,立见分晓!”
郁星河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上撕下一张纸,接着说道:“在下不为己甚,二位若有本事让这张纸在堂中绕着弯飞上半圈,这两间上房就是二位的了!”
姓洛的听了仿佛受了极大的污辱,小眼睛睁得溜圆,轻蔑地答道:“难不成你是神仙?真是岂有此理,子不语怪力论神,此事谁人能办到?你若能让这张纸在堂中绕着弯飞上半圈,这两间上房我与尹兄也让给你了!”
郁星河对四周围观的士子团团一揖,风度翩翩,轻笑道:“各位可都听到了!一起帮做个见证,请看!”
说完他将纸片轻巧的折叠起来,很快做成一个纸飞机,然后当空轻轻一掷,纸飞机就在堂中绕着弯儿飞起来,整整飞了一圈多,这才落地。
这也行?
堂中二三十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没人出声,这年头纸张还是挺贵的,再则读书人通常都珍惜书本,谁会没事叠个纸飞机来玩?
那姓尹的扫了郁星河一眼,淡淡地说道:“不过雕虫小技耳!”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不管是不是雕虫小技,赢了就是赢了。”叶子冷着脸沉声说道。
“就是,有些人不会无耻到耍赖吧。”李寻欢笑了起来,妩媚动人,但他双手环抱胸前,腰间别剑,气势非凡,一看便是不好惹的角色。
“世事洞明皆学问。就算这是雕虫小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些人竟然不懂,让我不禁想问狗熊是怎么死的?”
殷浪瞧着两人耍赖,很是不服气。
“怎么死的?”姓洛的脱口问道。
“笨……死了!”殷浪“略略略”向他们挑衅地耍鬼脸。
郁星河俯视着他说完,勾唇一笑,便淡然回过身向掌柜的交房。
而四周静了一下,接着突然发出一片哄堂大笑来。那些围观的士子一个二个笑得东歪西倒,有的差点笑岔了气儿。
姓洛的脸上变得如同猪肝一样,一片酱紫,仿佛快忍不住要上前动手了,姓尹的脸色也是阴睛不定,拉了拉姓洛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暄兮。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
郁星河梳洗过后,便转过殷浪房间来,却听他还在一个劲的背诵《礼记》中的大学篇,不禁直摇头道:“别喧兮啦!不是我说你,这些谁不是倒背如流?光背没用的,关键是看你怎么去理解。而且这次恩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经典应该是不会考了。”
“郁兄怎么知道?”
“知道狗熊是怎么死的吗?”郁星河调笑着看向他。
“……”
殷浪总算及时捂住了嘴巴,郁星河呵呵一笑,再次在他的肩膀狠狠的一拍,说道:“殷浪啊!其实许多事没发生前,都能从一些细微的迹象、变化中预先推断出来,谁多智将能料敌先机,就是因为他们善于根据一些细微的迹象加以推断。
我虽然不敢十分确定,但这个结论是根据朝中大势推断所得,八九不离十,信不信啊,由你。”
殷浪仿佛放下了千钧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郁兄你可吓着我了,我还以为是章学士将考题告诉你了呢?”
“殷浪,小心我揍你,你怎么想我无所谓,但你不应该这么想章学士,先不论章学士远在杭州能不能提前知道考题,就算知道,以章学士的为人,你认为他会告诉我吗?”
殷浪脸上一红,正要躬身给他施礼道歉,却被郁星河一把拉住:“行了,行了,我们之间少来这些,要道歉下次有幸见到章学士的话,你再找他去道歉吧,我就不必了!”
考题侧重于哪个方向,这对考生来说太重要了,能预先知道侧重点,那就能预先加以琢磨,这样登榜的机会就大的多。
殷浪平静了一下心神,还是忍不住问道:“郁兄,能不能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推断出这个结论的?”
“这次恩科是谁开的?”郁星河挑了个躺椅,翘着二郎腿,舒服的眯着眼。
“当然是当今陛下啊!”
“嗯,不错。那从陛下招回章学士等元丰旧臣,你难道不能判断出陛下将来的施政方向吗?”
“这个……陛下大概是要重拾先帝的新法了,可是这与这次的恩考题有什么关系呢?”
“不要指望我什么都告诉你,你要学会自己思考,等你想明白这个问题,那么这次恩科,你至少有七成机会金榜题名。”
殷浪瞬间陷入思想的狂潮之中,估计脑门稍稍来点火星,就能把他的脑袋引爆了。
“殷浪啊,不急,明天再慢慢想,此刻日渐西沉,咱们还是先找家酒楼吃饭,然后去京都夜市逛逛吧。”
郁星河指了指外面华灯初上的街市,一副你我都懂得的眨眼暗示。
殷浪一下子兴奋起来:“该不会是去...”